北京
我叫林宇，二十四岁，在市中心高档小区当物业维修工。
工资五千出头，没车没房，兜里常年没存款。
每天穿梭在一排排百万豪车之间，修水电、通管道、帮业主处理杂事。看多了有钱人的光鲜，越发衬得我普通、窝囊、不起眼。
我性子老实，不争不抢，本来日子过得也算踏实。
直到那场高中毕业六年的同学聚会，直接把我仅存的一点自尊，踩得稀碎。
也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聚会定在高档酒店，到场的老同学，个个混得有模有样。
所有人都是开车来的，只有我，挤了四十分钟公交，徒步走进酒店大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欢声笑语不断。
我刚推门进去，喧闹的氛围瞬间停顿半秒，几道似笑非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带头嘲讽我的，是班里以前的富二代周凯。
他如今开着保时捷，出手阔绰，在同学圈里俨然是领头人物，最喜欢踩低捧高。
他端着酒杯，挑眉调侃：“林宇，好久不见啊，怎么进来的？打车？”
我攥紧手心，低声道：“坐公交。”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哄笑。
“六年了，真一点没变啊。”
“我们班唯一一个还在挤公交的男人。”
“这年头，没车没房，以后谁跟你处对象？”
句句扎心，毫不留情。
我脸皮发烫，浑身僵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知道他们现实，却没想到，势利到这种地步。
但全场几十个人，只有一个人不一样。
江晚。
她是我们班里最温柔干净的女生，性格安静，读书时成绩最好，也是我偷偷喜欢了整整三年的人。
全程所有人都在起哄嘲讽我，只有她，轻轻皱着眉，没有笑。
她悄悄挪到我旁边，递了一瓶温水，声音很小：“别听他们的，工作没有高低，踏实就很好。”
那一刻，我心里又酸又涩。
所有人都把我的贫穷当成笑话，唯独她，愿意顾及我的体面，悄悄安慰我。
席间，周凯更是变本加厉。
他故意把车钥匙拍在桌上，叮叮作响，故作无意地说：“男人年轻不吃苦、不奋斗，这辈子就这样了。林宇，不是我说你，你这辈子，大概率也就这样了，翻不了身。”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男人最重要的是脸面，出门连个代步车都没有，真挺掉价的。”
我全程沉默，低头吃饭，心里却憋了一团快要炸开的火气。
我不穷凶极恶，我不偷不抢，我踏实干活，凭什么活该被人踩在脚下？
尤其是在江晚面前。
我可以接受自己普通，但我受不了我喜欢的女生，亲眼看着我被所有人当众羞辱、一无是处。
散场之后，大家结伴去停车场开车。
豪车引擎轰鸣，一道道车灯亮起，格外张扬。
周凯故意当着江晚的面，拍着他的保时捷：“江晚，下次我带你兜风，别跟某些底层人浪费时间。”
江晚没有接话，只是悄悄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心疼和无奈。
就是这一眼，让我彻底魔怔了。
我可以一辈子普通，但我不想一辈子窝囊。
我想体面一次。
我想在所有人面前，尤其在江晚面前，抬起一次头。
我们小区地下车库，豪车遍地。
我干了两年物业，对整个车库了如指掌。
很多大老板常年出差、在外经商，车子常年闲置几个月不动。
我更是摸清了一个秘密：好几台豪车的车主，习惯把备用钥匙藏在脚垫底下，图个方便。
本来我从来没动过歪心思。
但那次同学聚会之后，我心态彻底变了。
我冒出一个荒唐、大胆、却无比诱人的念头——
借车。
我不偷不抢，不占一分钱便宜。
我只是借来撑撑场面、兜兜风。
我给自己立下死规矩：
不开远路、不超速、不违章、不刮蹭、不耽误车主使用。
每次用完，全车精洗、油加满、车内收拾得一尘不染，原样归位。
绝不亏心，只求一点体面。
当天夜里，我值夜班。
地下车库空空荡荡，夜深人静。
我心跳飞快，蹲在一台宝马五系旁边，掀开脚垫，摸到了冰凉的备用钥匙。
第一次坐进豪车内饰，真皮座椅、全景天窗、沉稳的操控感，瞬间抚平了我心里所有的自卑。
我小心翼翼开出车库，全程低速稳重，稳稳绕着城市环线开了一圈。
开完之后，我自费洗车，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缝隙灰尘全部清掉，然后跑去加油站，把油箱直接加满。
最后，原位停好，钥匙放回脚垫下，带走所有垃圾。
车主根本不可能发现异常。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无数次。
我开始轮换着开。
宝马、奥迪、奔驰、凯迪拉克，挨个体验。
我本身就特别懂车，是我藏了很多年的爱好。
普通维修工只会修水电，但我私下钻研多年，看车况、听异响、辨故障、懂保养，比很多老司机还专业。
这些闲置豪车，长期停放，最容易亏电、积碳、轮胎变形、机油沉淀。
别人开车是糟蹋车，我开车，是在养车、护车、给车续命。
每次跑完，电瓶充满、积碳清空、车况更稳，再加上我次次洗车加满油，车子越开越新。
我稳住心态，开始专门找各种小型同学局、偶遇老同学。
以前挤公交的我，彻底变了。
今天开宝马赴局。
一群同学当场愣住，之前嘲讽我的周凯脸色瞬间难看。
没人再敢说我窝囊。
过几天的小聚，我直接换奔驰。
再过段时间，开路虎同款级别的奥迪A8。
每次出场车型都不一样，次次低调炸场。
所有人都以为我突然暴富、家里拆迁、偷偷发了大财。
之前踩我的人，全部闭嘴，纷纷凑上来套近乎、攀关系。
周凯再也不敢当众嘲讽我，看我的眼神满是惊疑和忌惮。
而江晚，每次看到我安静开车到场，眼里的诧异越来越浓，看向我的眼神，也慢慢多了不一样的光。
那种被人尊重、被人高看、不再被随意践踏的感觉，真的太上瘾了。
但我有一条绝对底线，从未打破。
车库里那台顶配路虎揽胜，我一次都没开过。
这车是真的吃人油耗。
市区一公里一块五，随便兜一圈风，一百多块油钱没了。
我一个月工资五千，真经不起这么造。
我撑场面是为了争气，不是为了亏本装阔。
别的车，几十块油钱我承担得起，还能落个人情、帮车主养车。
唯独这台路虎，纯属赔钱货。
我再虚荣，也没傻到亏钱装X。
于是整个车库出现了一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怪事：
所有豪车，隔三差五就会被人开出去遛一圈、洗得锃亮、油箱满满当当。
唯独最贵、最霸气的路虎，半年一动不动，安安静静落灰。
路虎车主老周，是做建材生意的老板，不差钱，但是心眼小、爱多想、极度矫情。
他一开始没在意，越观察越别扭。
凭什么所有人的车都有人免费养护、免费加油、免费热车，就我的车没人碰？
他越想越扭曲。
是不是有人针对我？
是不是我得罪人了？
是不是有人盯着我路虎，憋着搞破坏、偷配件？
他脑补了无数场恶意报复、暗中针对的大戏。
终于忍无可忍，连夜调监控。
监控里，清晰拍到我半夜穿梭车库，挨个打理豪车、开车遛弯，走到路虎车位前，看一眼，扭头就走，碰都不碰。
这下老周彻底炸了。
直接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