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九代单传,老夫人逛超市结账,撞见四胞胎正在结账,眉眼复刻总裁,立刻吩咐秘书封锁出口
萧老夫人七十八岁,这辈子见过大世面,可当她在超市收银台看见四个小萝卜头排排站、踮着脚往台子上放棒棒糖时,手里的购物袋差点砸脚面上。那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四五岁模样,眉眼活脱脱就是她孙子萧景琰的缩小版。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小周,把超市所有出口给我堵上。”
第一章 九代单传的萧家
萧家在这个城市的名号,说出来能止小儿夜啼——当然这是夸张说法,但萧氏集团确实跺跺脚能让半个城的建材市场抖三抖。萧老夫人萧周氏,老爷子走得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三十岁那年车祸没了,留下个刚满周岁的孙子萧景琰。老太太擦干眼泪,把孙子往怀里一搂,从此既是奶奶又是妈。
萧景琰也争气,十八岁出国念商科,二十三岁回国接手集团,十年工夫把公司市值翻了二十倍。人长得也好,一米八七的个头,肩宽腿长,五官跟刀削的似的,就是不爱笑,公司前台小姑娘背后管他叫“冰山总裁”。可就是这么一个哪儿哪儿都拔尖的人,感情上死活不开窍,眼瞅着三十四了,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往家领过。
萧老夫人急得嘴上起泡。托人介绍了七八个姑娘,萧景琰见了三个,第一个嫌人家吵,第二个嫌人家矫情,第三个倒好,聊了十分钟把人家姑娘聊哭了——他问人家“你对我们集团的产业链布局有什么看法”,姑娘说她是学芭蕾的,萧景琰点点头,说“那确实没什么共同语言”,然后起身买单走人。
老太太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
“你是不是存心让我闭眼之前看不见重孙子?”老太太堵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萧景琰头都不抬:“奶奶,公司这个季度——”
“公司公司公司!你就跟公司过吧!”老太太抓起茶几上的橘子砸过去,萧景琰抬手接住,剥开吃了,还说了句“挺甜”。
后来还是萧景琰的助理偷偷跟老太太交底:“老夫人,萧总三年前处过一个,差点就结婚了,后来那姑娘突然走了,萧总那阵子跟丢了魂似的,之后就把自己焊死在公司里了。”
老太太问那姑娘叫什么,助理摇头:“萧总不让提,我只知道姓林。”
老太太记下了这个姓,但没声张。她知道自己孙子那脾气,硬撬撬不开。
第二章 超市里的小萝卜头
这天是周六,萧老夫人一个人去逛超市。她平时不怎么亲自逛,家里有阿姨,但老太太有个习惯,每月初一十五亲自去超市买一圈,说是“接地气”。其实就是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地转,看看货架上的价签,摸摸新上架的零食,跟收银员小姑娘唠两句,图个乐呵。
她那天买的东西不多,一袋米、一桶油、两盒芝麻糊、三把香蕉,购物车推着轻飘飘的。结账排在三号收银台,前面还有五六个人,老太太把车停稳,从包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准备看手机上的拼团信息。
这时候旁边四号台来了四个小的,矮墩墩地排成一队,一个挨一个地把怀里的东西往收银台上放。一瓶酱油、一袋盐、一包紫菜、一盒鸡蛋——鸡蛋还是最小的那种六枚装,其中一个小男孩踮了三次脚才放上去。
老太太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四个孩子,两男两女,穿的是同款不同色的T恤,蓝的黄的粉的绿的,背后印着卡通恐龙。最小那个女孩够不着台面,干脆把一包棒棒糖举过头顶,收银员弯着腰接过去,笑着摸了摸她脑袋。
老太太心说这谁家的,大人呢?
她往旁边扫了一眼,果然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队尾,正低头翻手机,肩上挎着个大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箱牛奶。女人看着三十出头,扎个马尾,脸上不施粉黛,眼底下有点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老太太收回目光,又去看那四个小的。这一看不要紧,她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排在最前面付钱的那个小男孩,侧着脸跟妹妹说话,眉毛一挑一挑的,嘴角还带着点不耐烦——那神态,跟她孙子萧景琰小时候一模一样。老太太手一哆嗦,购物车把手上的塑料套差点让她捏碎了。她赶紧把老花镜推上去,凑近了看。
没错。那孩子的眉眼,鼻梁的弧度,连耳朵尖上那颗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痣,位置都跟她孙子一模一样。
老太太心脏砰砰跳,又去看第二个男孩。这个长得更绝,简直是萧景琰五岁照片的翻版,连那种“你们都欠我钱”的冷淡表情都复刻得严丝合缝。两个女孩稍微柔和些,但眉眼的走向、下巴的轮廓,还是能一眼看出萧家的根。
“小周。”老太太掏出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超市附近吗?把保安队给我调过来,所有出口,一个都别放出去。”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老夫人,出什么事了?”
“别问,快。”
挂了电话,老太太把购物车往旁边一推,不结账了,推着车慢慢往四号台靠。她得看仔细,万一认错了呢?这世上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四个孩子结完账,一人拎着一个小塑料袋往旁边退,站在超市门口的电动扶梯旁边等。最小的那个女孩开始哼歌,调子跑得没边了,另一个女孩跟着唱,两个男孩在旁边拌嘴,一个说“你懂什么”,另一个说“你才不懂”。
这时候那个马尾女人从队尾走过来,手里牛奶箱子往地上一放,蹲下来挨个检查塑料袋:“酱油谁拎?盐呢?一诺,鸡蛋在你那儿吧?别晃!”
叫一诺的男孩把鸡蛋袋子举起来给她看:“妈妈,没晃。”
女人点点头,把几个袋子往自己帆布袋里归拢:“回家做饭,今天下午还要去幼儿园交材料,抓紧。”
四个孩子齐声应了一声,跟小鸭子似的排成一串要往扶梯上走。
老太太站了出来。
“姑娘,”她笑眯眯地拦住路,声音和气得不像话,“这几个孩子,都是你的?”
林晚直起腰,愣了一下。眼前这位老太太穿得朴素,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客气地点了点头:“是,四胞胎。”
“哎哟,四胞胎,可真不容易。”老太太凑近一步,低头看四个小的,“几岁了?”
“四岁半。”林晚客气地答,不动声色地把孩子们往身后拢了拢。
老太太弯下腰,眼睛盯着最前面那个叫一诺的男孩。孩子也抬头看她,小眉头皱着,表情很严肃。老太太眼眶一下子热了——这孩子看人的方式,跟她孙子小时候见了陌生人一模一样,先皱眉,再抿嘴,然后往大人腿后面缩。
果然,一诺往后一退,拽住了林晚的裤腿。
林晚觉出不对了,伸手护住孩子,冲老太太笑了笑:“阿姨,我们得走了,家里还等着做饭。”
“不急不急,”老太太直起身,往扶梯口扫了一眼,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已经站在那儿了,“姑娘,你叫林晚,对吧?”
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三章 封锁
林晚反应极快。她一把抄起最小的女儿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拽住一诺,声音压得很稳:“阿姨,您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不要紧,”萧老夫人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她眼前,“这孩子,长得跟我孙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跟我说认错了?”
照片上是萧景琰五岁时的生日照,穿一身小西装,脸拉得老长,跟一诺现在这副表情像得林晚心口一疼。
林晚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她当年离开萧景琰的时候,孩子刚查出来怀上,四胞胎。她没告诉任何人,连自己爸妈都瞒了两年。她换了手机号,搬了三个城市,在萧景琰的世界里彻底人间蒸发。四年多了,她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在超市被老太太堵个正着。
“奶奶,”林晚换了个称呼,语气软下来,她太了解萧家人了,硬顶没用,“这事说来话长,但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老太太寸步不让,“我萧家九代单传,到景琰这辈就他一根苗。你倒好,一声不吭给我弄出四个来,藏了四五年。林晚,你胆子不小。”
旁边几个顾客开始往这边看。林晚怀里的小女儿被气氛吓着了,嘴一瘪要哭,林晚赶紧拍她后背:“星语不哭,妈妈在呢。”
一诺仰头问:“妈妈,这个奶奶是谁?”
林晚还没想好怎么答,老太太已经蹲下来了,跟一诺平视:“我是你爸爸的奶奶,你得叫我太奶奶。”
一诺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回头看看林晚,又看看老太太:“我爸爸不是出差了吗?”
林晚:“……”她跟孩子们说的是“爸爸在国外工作,要很久才能回来”。这谎话她编了四年,每次说都觉得对不起孩子。
老太太一听这话,眼圈红了,伸手想摸一诺的脸,一诺躲开了。老太太也不恼,站起来看着林晚:“我不为难你,跟我走,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你要是不去——”她指了指扶梯口那两个保安,“我也不能怎么样你,但我能让景琰现在就过来。你选。”
林晚闭了闭眼。
“我去。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叫萧景琰来。至少今天别叫。”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三秒:“行。但你也得答应我,别想着半道溜走。这超市四个出口,全是我的人。”
林晚苦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萧老夫人的手段。当年她和萧景琰在一起的时候,老太太还在国外养病,她没见过真人,但听萧景琰提过——他奶奶年轻时候管过厂子,是能一个人跟六个供应商拍桌子对账的主儿。
“妈妈?”另外三个孩子已经围过来了,仰着头看林晚。叫星月的女孩扯扯她袖子:“妈妈,我们不回家吗?我饿了。”
“回家,马上回。”林晚蹲下来,跟四个孩子平视,“这位太奶奶请我们去吃好吃的,吃完就回家。”
“太奶奶?”星河歪着脑袋看萧老夫人,“太奶奶是什么?”
老太太弯腰把星河抱了起来,星河象征性地扭了两下就不动了,因为老太太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他手里了。老太太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胳膊托得稳稳当当。
“太奶奶就是你爸爸的奶奶。”老太太抱着星河往超市里面的休息区走,“走,太奶奶给你们买蛋糕吃。”
林晚抱着星语,拽着一诺和星月跟在后面,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
第四章 休息区的谈判
超市二楼有个休息区,几张塑料桌椅,一台饮水机,平时没什么人来。老太太让保安把入口堵了,自己在最里头那张桌子坐下,四个孩子围着桌子吃她买来的小蛋糕和果汁。
星语吃得满脸奶油,星河把蛋糕上的草莓抠下来塞给妹妹,一诺一边吃一边警惕地盯着老太太,星月最没心没肺,已经凑到老太太跟前问她“太奶奶你几岁了”。
老太太跟星月说“我七十八了”,星月哇了一声说“那你好老啊”,老太太笑得假牙差点掉了。
林晚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杯没打开的酸奶,半天没说话。
“行了,孩子们吃着呢,你说吧。”老太太收了笑,目光锐利起来,“当年怎么回事?”
林晚垂下眼:“我跟萧景琰处了两年,准备结婚,后来分了。”
“为什么分?”
“性格不合。”林晚说得轻描淡写。
老太太一拍桌子:“你糊弄鬼呢?你俩要是性格不合,你能给他生四个孩子?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当年在景琰公司做室内设计,他那个私人公寓就是你盯的装修。他要是不喜欢你,能让你管他住的地方?”
林晚不说话了。
老太太放缓语气:“姑娘,我七十多了,活不了几年。我不管你们年轻人那些弯弯绕,我就问一句——这四个孩子,是不是景琰的?”
林晚点头:“是。”
“你当年为什么走?”
林晚沉默了很久。星月跑过来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蛋糕,她嚼了咽了,才开口:“他妈妈找我。”
老太太一愣:“景琰他妈?我儿媳妇早就不在了啊。”
“不是亲妈。是……他继母,赵女士。”
老太太脸色沉下来。萧景琰他爸走之后,老太太一个人带孙子,但萧景琰十岁那年,老太太身体不好去国外治疗了两年,那两年萧景琰寄养在他爸生前的好友赵家。赵家两口子对萧景琰不错,后来萧景琰认了赵家女人当干妈,管她叫“赵姨”。老太太回来之后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确实照顾了孙子两年。
“赵玉芬?”老太太咬着牙问。
“嗯。”林晚低下头,“她找的我,说萧家九代单传,到我这儿不能断了香火,但她觉得我配不上萧景琰。她给我看了份文件,说萧景琰已经签了婚前协议,我要是嫁进去,生了女儿净身出户,生了儿子孩子归萧家,我拿钱走人。我不信,她说你可以自己去问景琰,看他怎么说。”
老太太攥紧了杯子:“然后呢?”
“然后我去问了。”林晚声音有点抖,“那天景琰刚开完一个很难缠的董事会,我问他婚前协议的事,他说‘什么婚前协议,你别听人瞎说’。我说那你签没签过什么文件,他说签过啊,赵姨给他拿的,说是股权代持的补充协议。我说你看了没有,他说赵姨还能害我吗。”
林晚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我那时候就想明白了。他在那个家,信他赵姨比信我多。我要是硬掰扯这事,他只会觉得我多心。而且我那时候刚查出来怀孕,四胞胎,医生说我身体弱,得静养。我要是留在那儿,天天跟赵玉芬斗,孩子保不保得住两说。”
“所以你就走了?”老太太声音软下来。
“我走了。我什么都没要,房子退了,工作辞了,手机号换了。他找过我,我知道,但我没露面。”林晚抬起头,“奶奶,您别怪我狠心。我是真怕了。赵玉芬那种人,我能躲就躲,躲不了我认命。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被人算计。”
老太太半天没说话。星语跑过来爬林晚的腿,林晚把她抱到腿上,拿纸巾给她擦脸。
“你一个人养四个孩子,怎么过的?”老太太问。
“头两年最难。我爸妈帮衬了些,我自己接点设计的私活,在家画图,孩子睡了就干活。后来接了个幼儿园整体设计的单子,挣了一笔,才缓过来。现在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兼职,时间自由,够养家。”
老太太看着林晚眼底下的青黑,又看看四个穿得干干净净、明显被精心照顾的孩子,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没了,只剩下心疼。
“赵玉芬,”老太太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我饶不了她。”
“奶奶,”林晚赶紧说,“您别冲动。她是萧景琰的干妈,您跟她闹翻了,萧景琰夹在中间难做。”
“他难做?他有什么难做的!亲儿子亲闺女都四岁了,他连影都不知道!”老太太嗓门提起来,星月吓得一缩脖子。
林晚压低声音:“奶奶您小声点。我没打算告诉萧景琰。”
老太太瞪眼:“你说什么?”
“我不想跟他复合。”林晚说得很平静,“我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孩子也养得活。他那个人您比我清楚,控制欲强,事事都要按他的来。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连家里沙发摆哪个方向都得听他的。我现在自由惯了,不想回去受那个罪。”
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了解自己孙子,林晚说的不假,萧景琰那性子,工作上是一把好手,过日子确实能把人逼疯。
“那孩子呢?孩子不能没有爸。”
“他们现在没有也过得挺好。”林晚嘴硬。
“放屁。”老太太难得爆了粗口,“你问问星月,她想不想要爸爸?”
林晚低头看怀里的星语,小家伙正拿奶油在桌上画画,画的是一家五口——四个小人和一个大高个,手拉手。
“这是爸爸,”星语指着大高个给林晚看,“妈妈说的,爸爸在国外工作,很忙很忙。”
林晚鼻子一酸。
老太太趁热打铁:“这样,我不逼你现在就认景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让我见孩子。我年纪大了,没几年活头,我不管你们大人之间怎么扯,这四个孩子是我萧家的种,我得认。”
林晚犹豫了。
“我保证不告诉景琰。”老太太举起三根手指,“我拿萧家列祖列宗发誓。”
林晚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您让我想想。我得先跟孩子说说,不能上来就太奶奶太奶奶的,他们小,脑子转不过来。”
“行,给你三天。”老太太站起来,从包里摸出手机,“加个微信。”
林晚掏手机扫了码。老太太的头像是一盆兰花,昵称“萧周氏”,林晚差点笑出来。
“还有,”老太太临走前补了一句,“赵玉芬那边,你先别打草惊蛇。我回去查她,查清楚了再说。”
林晚点头。
老太太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星月:“拿着买糖吃。”
星月看林晚,林晚点了点头,星月才接过去,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太奶奶”。
老太太心都化了,蹲下来把四个孩子挨个抱了一遍。抱到一诺的时候,一诺别扭了半天,最后还是伸手搂了老太太脖子一下,飞快地松开,耳朵尖红了。
老太太出了超市门,坐进车里,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小周,给我查赵玉芬。从十年前查起,她经手的所有跟萧家有关的文件、账目、往来邮件,一样都别落下。”
第五章 老太太出招
接下来三天,林晚过得提心吊胆。她怕老太太突然反悔,直接领着萧景琰杀上门来。
结果老太太比她想象的有耐心。
第一天,老太太发微信问:一诺喜欢吃什么?星月呢?星河是不是不吃胡萝卜?星语对芒果过不过敏?
林晚一一回了。第二天,老太太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她在家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萧景琰三四岁时候的旧衣服,小毛衣小裤子,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老太太说:“这些料子好,给孩子穿不扎人,我让司机送过去?”
林晚说不用,老太太说“我都翻出来了”,林晚只好发了地址。
第三天,老太太直接带着大包小包上门了。林晚住的是个老小区,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太太一进门就夸“这房子收拾得好”,然后自来熟地换了拖鞋进厨房,看见灶台上炖着番茄牛腩,掀开锅盖闻了闻,点评了一句“盐少了点”,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罐自己炸的辣椒油放桌上。
四个孩子从卧室探出脑袋,看见是“太奶奶”,星月和星语先跑出来了,星河跟在后面,一诺最后,磨磨蹭蹭地蹭出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老太太也不急,坐在沙发上跟星月玩拍手游戏,玩了十分钟,一诺自己凑过来了,站在沙发旁边看。老太太假装没注意他,从包里摸出一副跳棋:“谁会玩这个?”
一诺眼睛亮了,嘴上说“我会”,其实不会。老太太手把手教他,教了两遍一诺就上手了,杀得老太太片甲不留。
“这孩子脑子快,”老太太跟林晚说,“像景琰。景琰五岁跟他姥爷下象棋,三天就把姥爷杀得不肯跟他玩了。”
林晚在厨房盛饭,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
吃完饭,老太太帮忙洗碗,林晚不让,老太太说“我洗了一辈子碗你跟我抢什么”,林晚只好由着她。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干,老太太忽然低声说:“查到了。”
林晚手上动作停了。
“赵玉芬当年给你看的那份婚前协议,是她自己找人伪造的。景琰压根没签过。我问了景琰的私人律师,律师说那年赵玉芬确实拿过一份文件让景琰签,景琰看都没看就签了,因为他信她。但那份文件是赵玉芬老公公司的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跟婚前协议八竿子打不着。”
林晚攥紧了手里的碗:“所以她骗我?”
“她不光骗你。”老太太的声音冷下来,“我还查到,你走了之后,赵玉芬给景琰介绍过至少五个姑娘,全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景琰一个没看上,她还跟人抱怨说景琰‘心里装着个野女人放不下’。她管你叫野女人。”
林晚气得手发抖,碗差点掉了。老太太伸手把碗接过去,搁在水池里,拍了拍她胳膊:“别气。这事我来办。我还没跟景琰说,等我把证据收齐了,一块儿算总账。”
“奶奶,您要跟萧景琰说?”
“当然要说!”老太太瞪眼,“他干妈把他媳妇孩子作没了,他还蒙在鼓里当好人呢!他不光得知道,他还得去给你赔罪!”
林晚急了:“奶奶,我真不想——”
“你不想复合我不管,但这事他必须知道。”老太太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拍,“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被一个赵玉芬耍得团团转,媳妇跑了四年不知道找,孩子长这么大了不知道认。他活该挨这顿骂!”
林晚不吭声了。她太了解老太太说的没错。萧景琰就是个工作狂,做事只管结果不管过程,家里的事全甩给别人操心,赵玉芬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林晚问。
“下周。我先把赵玉芬叫家里来,当着景琰的面把证据摊开。你别露面,孩子也别带。等我收拾完赵玉芬,再让景琰来见你。”
林晚想了想:“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您得帮我把星月星河星语一诺的幼儿园转学手续办了。赵玉芬知道我在哪个城市,万一她狗急跳墙来找孩子……”
老太太眼睛一瞪:“她敢!我借她八个胆子!”说完掏出手机就给助理打电话,“小周,卡伦国际幼儿园,对,我重孙子重孙女要转过去。下周一,四个名额,你办。”
林晚看着老太太雷厉风行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这老太太比她孙子强多了,办事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
第六章 鸿门宴
老太太在萧家老宅摆了桌饭,请的是“家庭聚餐”,赵玉芬一家、萧景琰、还有老太太自己。
赵玉芬五十出头,保养得宜,说话轻声慢语,见人就笑。她老公赵建国做建材生意,靠着萧家的关系挣了不少钱。两口子提前半小时到了,赵玉芬一进门就张罗着帮阿姨摆盘,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喝茶,眼皮都没抬。
萧景琰最后一个到,西装还没换,脸上带着加班的疲惫。老太太招呼他坐,他挨着赵玉芬坐下了——老太太看见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堵。
饭吃到一半,老太太放下筷子,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搁。
“赵玉芬,你先看看这个。”
赵玉芬笑容僵了一瞬,伸手拿过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干妈,怎么了?”萧景琰问。
老太太冷笑:“你问她。”
赵玉芬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当年的事我都是为景琰好——”
“为他好?”老太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伪造婚前协议,吓唬人家姑娘走人,这叫为他好?你给景琰塞了五个你娘家侄女外甥女,这叫为他好?你背着景琰管他媳妇叫‘野女人’,这叫为他好?”
萧景琰整个人愣住了:“什么媳妇?”
赵建国在旁边打圆场:“干妈,玉芬她就是一时糊涂,她也没想到那姑娘真走啊——”
“闭嘴!”老太太指着赵建国鼻子,“你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当我老糊涂了?景琰签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你赵建国从萧家套走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我还没跟你算这个账呢!”
萧景琰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把抓过桌上的文件翻看。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最后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干妈,你跟我说林晚是自己走的,说她嫌我没时间陪她。你跟我说她拿了一笔钱走了。”
赵玉芬嘴唇哆嗦:“景琰,你听我解释——”
“你跟我说她不爱我。”萧景琰声音都变了,“你跟我说,她亲口跟你说的。”
老太太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录音点开。录音里是赵玉芬的声音:“……我管她叫野女人怎么了?她一个破画图的,攀上景琰还想进萧家的门?我给了她一份协议她就吓跑了,这种女人,也就配拿点钱走人……”
赵玉芬的脸彻底白了。赵建国站起来想抢手机,被老太太一个眼神钉在座位上。
“景琰,”老太太放缓声音,“林晚现在住在城东清水湾小区三号楼一单元302。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四岁半。老大叫林一诺,老二林星月,老三林星河,老四林星语。”
萧景琰手在发抖:“四个?”
“对,四胞胎。你萧景琰的种。”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当年怀了四胞胎,身体不好,被赵玉芬这么一吓,怕孩子保不住,连夜搬走了。她一个人把孩子养到四岁半,你连个尿布都没换过。”
萧景琰站起来就往外走。
“站住!”老太太喝了一声,“你现在去干什么?兴师问罪?你凭什么?当年是你自己签文件看都不看,是你自己把你干妈当亲妈信,是你自己把媳妇气走的。你现在气势汹汹去了,是想把孩子吓哭还是想把林晚再吓跑一次?”
萧景琰站住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坐下。”老太太说,“先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
赵玉芬已经哭了,赵建国在旁边擦汗。老太太把一份律师函推过去:“赵玉芬,赵建国,你俩从萧家拿的东西,七天内给我退回来。股权转让那个事,建国你自己去自首,该退赔退赔,该认错认错,我不送你去坐牢,但我也不会替你兜着。至于干亲——”
老太太看着萧景琰:“你自己说。”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嗓子是哑的:“干妈,从今天起,你别来公司找我了。有什么事,走法律程序。”
赵玉芬嚎了一嗓子,被赵建国连拖带拽拉走了。
客厅里只剩祖孙俩。老太太把茶杯往萧景琰面前推了推:“喝口水,缓缓。”
萧景琰没喝水,蹲在地上,两手抱住脑袋。老太太头一回见孙子这样,心里又疼又解气。
“奶奶,”萧景琰闷着声音问,“她……林晚她恨我吗?”
“你说呢?”老太太没好气,“你换位想想,你是她,你恨不恨?”
萧景琰不说话了。
“明天下午,她带孩子去新幼儿园办入园手续。”老太太站起来,往楼上走,“你爱去不去。”
第七章 幼儿园门口
林晚压根不知道老太太摆了鸿门宴,更不知道萧景琰已经知道了所有事。
第二天下午她请了假,带四个孩子去卡伦国际幼儿园办手续。这幼儿园是老太太的关系塞进去的,学费贵得林晚直嘬牙花子,老太太在电话里说“我出钱,你别管”,林晚说“那不行”,老太太说“就当给重孙子的见面礼,你再啰嗦我生气了”。
林晚只好闭嘴。
幼儿园在城东新区,环境好得不像话,塑胶操场、恒温泳池、绘本馆一应俱全。四个孩子一进去就撒了欢,星河直奔滑梯,星语去摸绘本馆门口的毛绒兔子,星月拉着老师问“你们这儿有画画课吗”,一诺背着手溜达了一圈,回来跟林晚说“还行”。
林晚正填表呢,余光扫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SUV。她没在意,继续写。
填完表交上去,老师领着孩子们去参观教室。林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低头翻手机。翻着翻着,她觉出不对了——旁边坐了个人。
她扭头一看。
萧景琰。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蓝夹克,头发也没打理,乱糟糟地搭在额前,眼底青黑一片,一看就没睡好。手里攥着个纸杯,杯壁都被他捏变形了。
林晚腾地站起来。
“你别走。”萧景琰也站起来,纸杯差点捏爆了,“我就说几句话。”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奶奶说的。”
林晚在心里把老太太骂了八百遍。
“林晚。”萧景琰往前迈了一步,林晚往后退了一步。他又站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赵玉芬的事,我知道了。”
林晚不吭声。
“我签文件不看内容,是我的错。我信她不信你,是我的错。你走了我没找到你,更是我的错。”萧景琰说得很快,像怕自己一停顿就说不下去了,“我不求你原谅我。但孩子……我能见见吗?”
林晚看了他半天。这人还是那样,认错认得干脆利落,可骨子里那股劲儿还在,眼睛盯着她,跟盯合同条款似的,生怕她跑了。
“孩子在教室。”林晚说,“你跟我来。”
萧景琰跟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走廊不长,他走了半辈子那么久。
教室门口,老师正带着四个孩子认柜子。一诺第一个发现林晚,跑过来:“妈妈,我的柜子是蓝色的,星月非要跟我换——”
一诺停住了,抬头看林晚身后那个高个子男人。
萧景琰蹲下来,跟一诺平视。一诺皱着小眉头,打量了他半天。
“你是谁?”一诺问。
萧景琰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我是……你爸爸。”
一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头看了林晚一眼,林晚点了点头。
“你从国外回来了?”一诺问。
“对,回来了。以后不走了。”
一诺想了想:“那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萧景琰愣了一下,赶紧摸口袋,摸出一把车钥匙、一支钢笔、一包纸巾。他尴尬地看着一诺:“你想要什么?我马上去买。”
一诺翻了个白眼——那个表情跟萧景琰在公司里嫌弃下属时一模一样——“你骗人。星语说你肯定会带巧克力的。”
萧景琰扭头看林晚,林晚别过脸去,肩膀在抖。
星月跑过来了,仰头看萧景琰,看了三秒,回头冲星河和星语招手:“快来看!爸爸回来了!比照片上高好多!”
星河冲过来围着萧景琰转了一圈,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真的是爸爸?那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
星语最小,跑过来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扑上去抱住了萧景琰的腿。
萧景琰蹲在那儿,被四个孩子围着,星语抱着他腿不撒手,星河戳他胳膊,星月叽叽喳喳问问题,一诺站在旁边装酷但眼睛一直往他身上瞟。他抬头看林晚,眼眶红了。
“林晚,我——”
“别在这儿说。”林晚别开脸,耳朵尖红得透光,“先把孩子安顿好。你……你晚上来家里吃饭吧。”
“好。”萧景琰答得飞快,跟怕她反悔似的。
第八章 回家吃饭
当天晚上萧景琰拎着四袋子玩具、三盒巧克力、两箱水果、一束花站在林晚家门口,一开门就被星语扑了个趔趄。
林晚做了六个菜,萧景琰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要帮忙,被林晚撵出去三回。最后一回他赖在厨房不走,拿了个蒜在那儿剥,剥得蒜皮乱飞,林晚忍无可忍把他推出去:“你陪孩子玩去。”
萧景琰陪孩子玩的方式是打开手机放PPT——他居然带了笔记本电脑来,说要给孩子们看“爸爸公司盖的楼”。一诺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这楼真丑”,萧景琰沉默了三秒,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更丑,星月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吃饭的时候,四个孩子抢着往萧景琰碗里夹菜,一诺夹了块红烧肉,星月夹了筷子青菜,星河把不爱吃的胡萝卜全塞给他爸了,星语最实在,抱着萧景琰的胳膊把自己舔了一半的棒棒糖往他嘴里怼。
萧景琰挨个吃了,吃完问林晚:“家里有胃药吗?”
林晚气得踹了他一脚。
晚上把四个孩子哄睡着,林晚和萧景琰坐在客厅里,隔着一个茶几。林晚给他倒了杯水,萧景琰接过去没喝,转了半天杯子,开口说:“赵玉芬和赵建国的事,我处理完了。股权转让协议作废,该退的钱退回来了,赵建国自己去经侦支队说明情况了。”
林晚点头:“嗯。”
“我……搬出来住了。老宅那边我一个人住着空,我在清水湾隔壁小区买了套房,三室,离你这儿走路十分钟。”
林晚抬头看他。
“你别多想。”萧景琰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想离孩子近点。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搬远点也行。”
林晚没接这个话茬,问了个一直想问的:“你当年为什么信赵玉芬不信我?”
萧景琰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十岁那年,我爸没了,我奶奶身体不好去国外治病,我在赵家住了一年半。赵玉芬每天给我做饭、送我上学、开家长会。我亲妈走得早,我其实不记得她什么样了。赵玉芬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家里有人等着我’的人。她跟我说你走了,我第一反应是信她,因为我不敢信别人。”
林晚鼻子有点酸。
“后来我找过你。”萧景琰声音低下去,“我把你老家、你大学、你以前同事全问遍了,没人知道你去了哪儿。我甚至找过私家侦探,查了半年没查到。你那会儿是不是改名字了?”
“改了。把姓改成了我妈的姓,叫林晚。”林晚说,“我身份证也换过地址。”
萧景琰苦笑:“难怪。”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窗外有只猫在叫,楼下有电动车报警器响,日常得不能再日常。
“萧景琰,”林晚开口,“我不打算跟你复合。”
萧景琰手指头攥紧了杯子。
“你听我说完。”林晚看着他,“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虽然累,但是踏实。你那个人,工作起来不要命,控制欲强,家里事全甩手。我跟你在一起那两年,装修你不管,吃饭你不管,连去超市买什么牌子的酱油都得我定。我是找老公,不是养儿子。”
萧景琰耳朵红了:“我改。”
“你拿什么保证?”
萧景琰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文档递给林晚看。林晚接过来,是一份“家庭时间分配表”——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前回家吃饭,周末至少一天全天陪孩子,每个月陪林晚逛两次超市,每季度全家出游一次。
“我让助理做的。”萧景琰一脸认真,“你看哪里不合理,我改。”
林晚憋笑憋得肚子疼。这人还是那样,干什么都跟做项目似的,连谈恋爱都要列时间表。
“先这样吧,”林晚把手机还给他,“从朋友做起,孩子先适应适应。你表现好了再说。”
“行。”萧景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林晚。”
“嗯?”
“谢谢你。”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谢谢你没把孩子打掉,谢谢你把他们养得这么好。”
林晚眼眶热了,推了他一把:“赶紧走,明天还得送孩子上学。”
第九章 慢慢来
之后的日子就热闹了。
萧景琰严格执行他的“家庭时间分配表”,每天六点半准时出现在林晚家门口,风雨无阻。刚开始他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给星语热牛奶差点把碗热炸了,林晚冲进厨房一看,微波炉里一股焦味,牛奶碗裂成两半。萧景琰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个锅盖当盾牌,一脸无辜:“我就按了三分钟。”
林晚又气又笑:“牛奶不能这么热!塑料碗不能进微波炉!”
萧景琰虚心受教,第二天就买了个热奶器,还配了本说明书天天看。
一诺对他爸的态度从“勉强搭理”变成“勉强接受”,转折点是有天萧景琰陪他搭乐高,一诺要搭个变形金刚,萧景琰看了说明书说“这个结构不合理”,然后花了一个小时重新设计了个能变形的机器人。一诺拿着那个机器人到幼儿园跟小朋友显摆了一圈,回来之后就管萧景琰叫“老爸”了。
星月最省心,她跟谁都能聊,天天缠着萧景琰讲“你小时候的事”,萧景琰哪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只好现编,编得离谱,星月还听得津津有味。
星河最费劲。这小子皮,天天上房揭瓦,萧景琰管不住。有一回星河把老太太送的一盆兰花拔了当草种,老太太气得追着他满屋跑,萧景琰在旁边看着没拦,等老太太追累了才慢悠悠地说:“奶奶,这花我赔您。星河,过来,跟你说说兰花怎么种。”
他把星河抱到阳台上,一人发了个小花盆,从怎么填土怎么浇水开始教。星河居然老老实实坐了一个小时,种好了一盆小葱。
林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
老太太每周来两趟,来了就撸袖子做饭,做的菜齁咸,四个孩子吃得直灌水,但没人敢说不好吃。老太太还爱给孩子讲萧景琰小时候的糗事,什么五岁尿裤子、七岁爬树卡树杈上、十岁给女同学写情书被老师罚站,萧景琰脸都绿了,拦又拦不住,林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赵玉芬那边,股权和钱退回来之后,萧景琰按老太太的意思没追究刑责,但解除了所有合作关系,赵建国的公司断了萧家的订单,撑了两个月倒闭了。赵玉芬后来给萧景琰打过几次电话,萧景琰一次没接。
三个月后,萧景琰的“试用期”结束。林晚没明说转正,但允许他把东西往家里搬了——先搬了台笔记本电脑,后来搬了套换洗衣服,再后来把他那套三居室的租约退了,正式搬进了林晚那套两室一厅。
房子一下子挤了六口人,一诺和星河睡上下铺,星月和星语挤一张小床,萧景琰和林晚住主卧。萧景琰有天早上起来发现洗手间里摆了六把牙刷、六条毛巾、四双小拖鞋,愣在门口看了半天。
林晚从后面踹了他一脚:“发什么呆?挤牙膏去。”
萧景琰“哦”了一声,挤牙膏的时候偷偷笑了。
第十章 尾声
半年后,萧景琰和林晚把婚礼办了。
没大操大办,就在萧家老宅的院子里摆了六桌,请的是两家亲戚和几个走得近的朋友。四个孩子当花童,一诺和星河穿小西装,星月和星语穿白裙子撒花瓣。星语撒到一半把篮子扣自己头上了,全场笑翻。
老太太坐了主桌,穿一身酒红旗袍,戴了套翡翠首饰,精神得不像七十八岁。萧景琰和林晚给她敬茶的时候,老太太从兜里摸出四个红包,一个一个发:“老大一诺,这是太奶奶给的,以后娶媳妇用。老二星月,这是给你攒的嫁妆。老三星河,你皮归皮,太奶奶最疼你。老四星语——”
星语踮脚伸手要抢,老太太把红包举高:“你得先答应太奶奶,以后别拿棒棒糖糊你爸脸上了。”
星语嘴一瘪:“那爸爸说糖是甜的嘛。”
满院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萧景琰蹲下来把星语抱起来,星语搂着他脖子问:“爸爸,你以后还出差吗?”
“不出了。”萧景琰拿额头蹭了蹭她的小脑门,“以后天天在家烦你妈妈。”
林晚在旁边接了一句:“你试试。”
一诺跑过来拽萧景琰的裤腿:“老爸,太奶奶说你会游泳,你带我去游泳馆呗。”
萧景琰低头看他:“你不是说你爸盖的楼丑吗?”
一诺理直气壮:“楼丑归丑,你是我爸嘛。”
萧景琰把孩子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林晚一眼。林晚正跟星月追着抢一块蛋糕,马尾辫跑散了,头发糊了一脸,笑得牙不见眼。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眼睛眯成一条缝。
晚上收拾完,萧景琰躺在沙发上不想动。林晚过来踢他:“洗澡去。”
“累。”
“你今天就搬了把椅子。”
“心累。我奶奶今天讲了我八个糗事。”
林晚笑趴在他身上,拿手指头戳他脑门:“你活该。谁让你以前不长眼。”
萧景琰把她往怀里一搂,闷声说:“林晚。”
“嗯?”
“以后咱家大事我做主,小事你做主。”
“什么叫大事?”
“比如公司并购、战略规划——”
“滚。”
四个孩子从卧室探出脑袋:“妈妈!爸爸!我们能不能看动画片?”
萧景琰抬手看了下表:“八点五十,看二十分钟,九点十分洗漱,九点半上床。”
一诺翻了个白眼:“老爸你好烦。”
林晚冲一诺竖了个大拇指。
窗外起了风,客厅里电视开着,四个小脑袋挤在沙发上看一只粉红猪在泥坑里跳。萧景琰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给林晚倒了杯,又给每个孩子倒了半杯放凉。
星语跑过来拿杯子,仰头问:“爸爸,你以后天天在家吗?”
“天天在家。”
“那你会跟妈妈吵架吗?”
“吵。但吵完我给妈妈道歉。”
星语点点头,很满意:“那你道歉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我睡觉轻。”
萧景琰蹲下来跟她拉钩:“成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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