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0多岁娶了邻村大我10来岁的寡妇,新婚夜屋里刚灭了灯,她掀开被子做出的举动,直接把我吓愣在床头

分享至

新婚夜,送走最后一拨闹洞房的,我插上门栓。

回头看见曾蓓坐在床沿,大红棉袄裹着,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着掌心。

我吹了灯,摸黑往被窝里钻。

刚躺下,她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背对着我,把棉毛衫往上一撩。

月光从窗户纸缝里漏进来,她后腰上横着一道旧疤,从肋骨底下一直拉到裤腰,肉翻着长,像条蜈蚣趴在身上。

我脑子嗡一声,还没开口,她先说了话:“卢峰拿刀砍的。你要嫌,明早去把婚离了,彩礼我退。”



01

媒人赵婶来的时候,我正在院里劈柴。

那天日头毒,劈到一半我脱了褂子搭墙头上,光着膀子抡斧头。赵婶打门口过,探进半个脑袋,嗓门大得跟吵架似的:“高明,你妈呢?”

我说屋里纳鞋底。她脚底下生风,蹭蹭进去了。

我没当回事,接着劈。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我妈在屋里喊我。我擦了把汗进去,赵婶正端着茶缸子冲我笑,我妈坐炕沿上,脸色不太好看。

赵婶说给我说个媳妇。邻村曾家的闺女,三十五,寡妇,前头那个死了一年,没孩子。人能干,在镇上摆摊改衣服,彩礼要得少。

我妈当场撂了脸:“赵家的,你糊弄谁呢?我儿子二十四,你给我找个三十五的?”

赵婶不急,拿茶缸盖刮着浮沫:“嫂子你听我说完。曾蓓那闺女我见过多少回了,实诚人,手上一把活。前头那个卢峰啥德行你也知道,喝了酒打老婆,全村都知道。曾蓓跟了他八年,没少挨打。如今人没了,她一个人过,能吃苦,不是好吃懒做的人。”

我妈说:“那也不能大十岁,说出去让人笑话。”

赵婶搁下茶缸:“嫂子,咱说句实在话。高明仨兄弟,老大老二结婚把家底掏空了。如今说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彩礼八万起,你家拿得出来?”

我妈不吭声了。

我在门口站着听了一耳朵,本来想走,听到“曾蓓”这名字,脚底下就慢了。

曾蓓我见过。

镇上集口,她摆个缝纫机摊子,旁边搁块木板写的“改衣服”。

头一回是我妈让我去集上买盐,路过她摊子,一个老太太拿了条棉裤让她改腰围,改完了老太太嫌贵,说别家只要三块你要五块。

曾蓓没恼,从兜里摸出一副鞋垫递过去:“婶子,这鞋垫我自己纳的,你拿着,钱就按三块给。”老太太接了鞋垫,嘟囔着走了。

曾蓓低头接着踩缝纫机,跟没事人一样。

第二回是我自己的褂子刮了个三角口,扔了可惜,我妈说拿去补补。

我转到她摊子前,把褂子递过去。

她看了看,说五毛。

我说行。

她踩了两分钟缝纫机,补好了递给我。

我掏钱,她摆手:“顺手的事,不用了。”

我说那哪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低头又踩缝纫机去了。那眼神说不上热络,也不冷,平平淡淡的。

我把五毛钱搁她机头上就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她还在踩缝纫机,钱也没收。

赵婶走了以后,我妈问我啥意思。我说先见见呗。我妈瞪我半天,说见就见,见完了你要是不乐意,可不许怨我。

见面安排在赵婶家。

曾蓓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头发拿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坐下来也不咋说话,赵婶问她一句她答一句,不问就坐着,手搁膝盖上,不东张西望。

我妈问她家里几口人。她说爹腿不好,在老家,她一个人住镇上租的房子。我妈问前头那个咋没的。她顿了一下,说翻车,喝了酒,三轮翻沟里了。

我妈又问你俩咋没要孩子。她说没要上。

后来我妈又拐弯抹角问了一句:“你前头那个打你?”

我瞪了我妈一眼。曾蓓倒没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打。”

就一个字。

回去的路上我妈说:“人倒是个实在人,就是这岁数,还有那名声。克不克夫的我不信,可村里人嘴碎。”

我说那就定了吧。

我妈急了:“你才见一面!”

我说见两回了,集上见过。

我妈愣了半天,最后说:“你自己想好了。”

消息传出去没三天,卢峰他妈董红梅在村口骂上了。

那天我推车往地里送粪,老远就听见她扯着嗓子喊:“那个扫把星又找下家了!克死我儿子还不够,还要祸害别家!”

旁边几个妇女劝她,越劝她越来劲,拍着大腿嚎:“我儿子死得冤啊!那天晚上要是不跟她吵架,他能喝酒?能翻沟里?”

我把车停下听了一耳朵。有人接话:“红梅,你儿子喝酒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董红梅抹着眼泪骂那人多管闲事。

我没再听,推着车走了。

晚上马刚毅来找我喝酒,提起这事。

他说董红梅去镇上曾蓓的摊子闹过一回,把人家要改的衣服扔地上了。

曾蓓没跟她吵,蹲下捡起来拍干净,接着干活。

董红梅骂累了就走了。

马刚毅问我:“你真要娶她?”

我说嗯。

他抿了口酒,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卢峰出事那天晚上,我听说有人看见曾蓓追出来喊他。”

我问喊的啥。

他说不知道,就听见喊了一嗓子,卢峰回头骂了一句,骑车走了。

我说那能说明啥。

马刚毅说也是,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02

彩礼说好六千六。我妈取钱的时候手抖,把存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还是递给我了。

我骑自行车去的曾蓓家。

她家在邻村最东头,三间瓦房,院墙是石头垒的,不高,踮脚能看见里面。

院子里拉了根铁丝晾着几件衣服,一件蓝褂子、一条灰裤子,还有件碎花布衫,洗得干干净净。

曾蓓在院里剁鸡食。听见车铃响,抬头看了一眼,放下菜刀迎出来。

她爹在屋里,腿不好,走路拄根棍,右腿往外撇。

老头挺瘦,眼窝陷着,见了我先递烟。

我说不抽,他就自己点了一根,问我家里几亩地、打的粮食够不够吃。

曾蓓在灶房忙活,隔着门帘能听见切菜声。

我进去帮忙,她说不用,把我推出来陪她爹说话。

我站灶房门口没走,看见她切土豆丝,刀工利索,擦擦擦几下就切一盘。

灶台上搁着把豁了口的菜刀,刀刃卷了边,她顺手拿起来剁鸡骨头,当当当,干脆利落。

我问她这刀豁成这样咋不换一把。她说用惯了,趁手。

四个菜端上桌:炒鸡蛋、土豆丝、白菜炖粉条、一盘腊肉。腊肉切得薄,码得整整齐齐。她爹开了一瓶散酒,给我倒了半碗。

喝到半道,老头忽然搁下酒碗说:“高明,我闺女比你大不少,前头又摊上那么个人,委屈你了。”

我还没接话,曾蓓从灶房探出头:“爹,你喝你的酒。”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

吃完饭曾蓓刷碗,我坐院里凳子上跟她爹说话。

老头喝了酒话多,说曾蓓从小就能干,十几岁就会踩缝纫机。

嫁到卢家以后,卢峰不让她出去干活,她偷着去镇上摆摊,回来挨了打也不吭声。

后来卢峰跑运输挣了点钱,全喝酒赌了,家里连台电视机都没有。

老头说到这停了停,把烟屁股摁灭在凳子腿上:“高明,我就一句话,别欺负她。她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

我说不能。

回去的时候曾蓓送我到村口。路上她走在我右边,脚步不快不慢。走到老槐树底下,她忽然说了句:“我爹今天话多,你别嫌烦。”

我说不烦。

她又走了几步,说:“他说的那些,你要是听着心里不得劲,现在说还来得及。”

我把车支住,看着她。她没躲,就那么站着,手揣在褂子兜里,风吹得她头发往脸上贴。

我说:“我没不得劲。我就问一句,卢峰打你,你咋不跑?”

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攥了攥又松开:“跑过。有一回跑回娘家,他拎着酒瓶追过去,把我爹推了个跟头,腿就是那时候摔的。从那以后我就不跑了。”

风把老槐树上的枯枝吹得嘎吱响。她说完这句就不说了,拿脚碾地上的土坷垃。

我骑上车走了。骑出去半里地,马刚毅从后面追上来,他骑三轮去镇上拉货。并排走了一段,他扭头看我:“你去曾家送彩礼了?”

他啧了一声:“村里有人说闲话,说卢峰出事那天晚上,曾蓓追出来喊了一嗓子,卢峰回头骂了一句才走的。”

我说这事你跟我说过了。

马刚毅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怪。你说卢峰那天喝了多少酒?他跑运输那条路闭着眼都能开,咋就翻沟里了?”

我说你咋知道是翻沟里。

他说村里人都这么说。那天早上有人骑车路过,看见三轮扣在沟里,人甩出去老远,身上一股酒味。派出所来人了,定了意外,没查。

我说那不就结了。

马刚毅说:“我就是觉得曾蓓这人命苦。前头摊上卢峰那么个玩意儿,好不容易人没了,董红梅还天天堵着骂。”

我没接话。骑到岔路口分了手,他往镇上走,我回村。

到家我妈问我咋样,我说挺好。她叹了口气,把准备好的红纸包递给我:“下月初六办,你三叔给看的日子。席面别整太大,六桌,多了钱不够。”

我接过红包搁柜子上。

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是曾蓓切菜的样子,一会是她说的那句“跑过”。

半夜听见我妈在隔壁翻箱倒柜,大概在算还差多少碗碟。



03

初六那天是个阴天,没下雨,但空气潮乎乎的,院里搭的棚布往下坠。

酒席摆了六桌,借了邻居家的桌椅板凳,碗碟是村里红白理事会租的,我妈挨个用开水烫了两遍。

请的是自家亲戚和几个走得近的邻居,曾蓓那边就来了她爹和两个表亲。

曾蓓穿了件大红棉袄,是新的,镇上裁缝铺做的,料子一般,但颜色正。

头发盘了个髻,拿黑卡子别着,脸上擦了点粉,眉毛描过。

我看着觉得不太像平时的她,又说不上哪不对。

新娘子进门先给长辈敬茶。

我妈坐堂屋正中,曾蓓端了茶过去,腰弯得挺低,叫了声妈。

我妈接了茶,没喝,搁桌上了,说了句“以后好好过日子”。

曾蓓应了声是,直起腰接着给三叔三婶敬。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我三婶拿胳膊肘捅了那人一下。

敬完茶开席。

我挨桌敬酒,曾蓓跟在我后头,手里端个搪瓷盘,盘里搁着烟和糖。

走到马刚毅那桌,他起哄说交杯酒呢,旁边几个年轻后生跟着拍桌子。

曾蓓没扭捏,倒了两盅酒递给我一盅,胳膊绕过来,仰头喝了。

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一仰脖也干了。

马刚毅嗷一嗓子,满院子笑。

闹到下午散席,收拾桌椅碗碟,扫地上的瓜子皮。

曾蓓换了件旧褂子出来帮忙,我妈拦住她说不用你,歇着去。

语气还是硬,但比早上软了些。

曾蓓没坚持,回新房坐着去了。

晚上还有一拨闹洞房的,马刚毅带着几个人非要新郎新娘啃苹果、咬糖。

曾蓓配合着做完了,脸上一直挂着笑,但我注意到她手一直攥着棉袄底下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人散了以后,我在院里归拢酒瓶子。我妈从灶房出来倒水,经过我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留个心眼。”

我愣了一下:“啥心眼?”

我妈拿围裙擦着手,眼睛往新房方向瞟了一下:“她前头那个死得不明不白,村里传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我不是说她有问题,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我说:“妈,人都进门了,你别念叨这些。”

她把水泼了,没再说话,回屋了。

我抱着酒瓶子进灶房码好,在院里站了一会儿。新房的灯亮着,窗户纸上映出曾蓓的影子,坐得板板正正的,一动不动。

我推门进去。

她听见响动站起来,把床上的花生红枣往旁边拢了拢。

我看她脸色有点白,问她是不是累了。

她说还行。

我说早点歇着吧。

她嗯了一声,背过身去脱棉袄,动作很快,跟平时干活一样利索。

我关了灯,摸黑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被子是新的,大红缎面,滑溜溜的,一股樟脑丸味。我平躺着看房顶,她也平躺着,中间隔了能有两拳宽。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妈今天接茶没喝。”

我侧过头,黑咕隆咚看不见她表情。我说她就那样,心里没事,脸上挂不住。

她没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闻见被子上除了樟脑丸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是她身上带过来的。窗外有猫叫,一声一声的,叫得人心里发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

04

回门那天是个大晴天。我骑车载着曾蓓,后座上绑了两斤点心、一兜苹果。她坐在后头,手扶着车架,一路没咋说话。

到她家,她爹早把菜备好了。这回炖了条鱼,还杀了一只鸡。老头拄着棍在灶房和堂屋之间来回张罗,不让我插手。

吃饭的时候老头又倒酒,我陪着喝了半碗。

这回他没提那些有的没的,光问今年雨水咋样、麦子长势好不好。

曾蓓在灶房收拾,隔着门帘喊了声“爹,你少喝点”,老头嘿嘿笑,把酒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吃完饭坐了一会儿,曾蓓去灶房刷碗。

她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妈那头要是给你媳妇脸色看,你得多担待。曾蓓这丫头嘴笨,受了委屈也不说。”

我说知道了。

老头又卷了根烟,抽了两口,像是下了决心才开口:“高明,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卢峰死那天晚上,曾蓓给我打过电话。”

我一下子坐直了。

“她哭着说跟卢峰吵了一架,卢峰拿皮带抽她,她跑出来了。我说你在哪,她说在村口小卖部。我说你别回去,就在小卖部待着。后来卢峰骑车过来找她,在小卖部门口骂了一阵,曾蓓没出去。他骂完了自己骑车走了。”老头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第二天就听说翻沟里了。”

我问:“派出所来问过您没有?”

“问了。我就照实说了。派出所的人又去找曾蓓问,还找了小卖部老板,老板说卢峰那天晚上确实去闹过,走的时候骂骂咧咧的,骑得飞快。”

“那后来咋定的?”

老头叹了口气:“还能咋定,酒后驾车,自己翻的。卢峰他爹卢土生也去派出所闹过,说儿媳妇害死了他儿子。派出所说没证据,不予立案。卢土生从那以后就不跟曾蓓来往了。”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老头拍了拍我肩膀:“高明,这些事曾蓓不让我跟你说,怕你多想。我想来想去还是得说,你是个明白人,瞒着你反倒不好。”

走的时候曾蓓从灶房拎了个布包出来,里面是她给她爹腌的一坛萝卜干。

老头站在院门口,拄着棍看我们走远。

骑出去一段路我回头,他还在门口站着。

回村的路上经过卢家地头,看见卢土生蹲在田埂上抽烟。他看见我们,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扭头就往地里走。

曾蓓坐在后座上,手忽然攥紧了我腰上的衣服。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头攥得指节发白。

晚上到家天擦黑。我妈去三婶家串门了,院里就我俩。曾蓓把带回的萝卜干分了半坛搁灶房,剩下半坛收进柜子。我烧了壶水灌暖瓶,她铺床。

躺下以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爹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翻来倒去。

我知道卢峰打她,也知道她跑出来了,她爹还让她在小卖部待着别回去。

可卢土生那个扭头就走的架势,还有村里传的那些话,到底还是让我心里不踏实。

我想开口问曾蓓,嘴张了几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问啥呢?问她那天晚上到底咋回事?她爹不都说了吗。

正翻腾着,她忽然坐起来。我一愣,跟着坐起来:“咋了?”

她没吭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借着月光我一看,是把剪子,不大,裁布用的那种,刃口磨得锃亮。

她攥着剪子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把剪子搁到床头柜上,说了句:“没事,习惯了。”

我嗓子发干:“啥叫习惯了?”

她重新躺下去,拉了拉被子:“卢峰以前半夜喝完酒回来,动不动掀被子。我搁把剪子在枕头底下,图个心安。”

我躺回去,盯着房顶。过了半天说:“往后不用搁了。”

她没接话。但我听见她呼吸匀下来了,不像刚才那么绷着。



05

新婚夜,送走最后一拨闹洞房的,我把院门插上,又把堂屋门从里头栓好。

回屋的时候,曾蓓坐在床沿,大红棉袄还没脱,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着掌心,掐出四个白印子。

我说睡吧。

她嗯了一声,站起来把棉袄脱了,叠好搁凳子上。

我关了灯,摸黑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被子是新的,大红缎面,滑溜溜的,一股樟脑丸味。

刚躺下没两分钟,她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背对着我,把棉毛衫往上一撩。

月光从窗户纸缝里漏进来,照在她后腰上。

一道旧疤,从肋骨底下一直拉到裤腰上头,两指宽,肉翻着长,颜色发白,旁边还有几道细的,横七竖八。

我脑子嗡了一声,整个人愣住了。

她没回头,就那么背对着我,声音平平的:“卢峰拿刀砍的。你要嫌,明早去把婚离了,彩礼我退。”

说完把衣服放下来,直挺挺躺回去,后背绷得像块门板。

我盯着房梁看了一宿。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想她后腰上那道疤,想她说的那句话,想我妈说的“留个心眼”,想马刚毅说的“有人听见她追出来喊了一嗓子”。

天快亮的时候我翻身下床,把她那床被子往里掖了掖。她没睡着,哑着嗓子问了句:“你干啥?”

我说:“灶上烧水,你多睡会儿。”

她没吭声。我穿鞋下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水烧开了灌暖瓶,我又坐回灶前烧了一锅热水。

天光大亮的时候她起来了,穿好衣服出来,眼睛不肿,脸上也没泪痕,就是脸色发白。

看见灶上冒热气,愣了一愣。

“洗把脸。”我把盆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蹲下来洗脸,洗完了拿毛巾擦脸,擦到一半停了停,闷在毛巾里说了句:“你不问?”

“问啥?”

“问我这疤咋来的,问卢峰为啥砍我,问我咋不跑。”

我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她把毛巾搭绳上,站了一会儿,走过来坐到我旁边的小板凳上,开始说。声音不大,一句接一句,跟说别人家的事似的。

“卢峰头两年还行,后来喝了酒就打。拿皮带抽,拿鞋底扇。有一回他喝多了,嫌我炒菜咸,从灶台上抄起菜刀就抡过来。我拿胳膊挡了一下,刀滑过去砍在后腰上。缝了十七针。我跟大夫说砍柴崩的。”

“你咋不跑?”

“跑过。跑回娘家,他拎着酒瓶追过去,把我爹推了个跟头。我爹腿就是那时候摔断的。从那以后我就不跑了。”

她说到这儿停了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粗,指节大,指甲剪得秃秃的,是常年干活的手。

“你要觉得不行,我不怨你。彩礼钱我退,酒席钱我也出一半。”她抬起头看我,“你才二十多,没必要背我这个包袱。”

我说:“谁说不行了?”

她愣了一下。

“我说不行了吗?”我又问了一遍。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行了,别瞎琢磨了。”我站起来,把锅盖掀开看了看,里面熬着粥,“先吃饭。吃完去镇上买点东西。”

她坐在小板凳上没动,过了好半天才嗯了一声,站起来拿碗盛粥。

那天晚上睡觉,两床被子合成了一床。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