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让我帮忙买三张火车票，我买了，钱她一直没转。我催了三次

一闺蜜让我帮忙买三张火车票，我买了，闺蜜钱她一直没转。我催了三次，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到出发那天，她居然还没转钱。

我挂完电话在阳台上站了足足五分钟，4月底的晚风吹得我胳膊起了鸡皮疙瘩，楼下小区的银杏树刚抽新芽，绿得晃眼，我盯着那棵树看，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程丽刚才说的那句“我知道你体谅我”。

我和程丽是初中认识的，今年同岁，都29岁。我在城东一家口腔诊所当护士，我男朋友周成在快递站当站长，我俩攒了好几年钱，才凑够老破小的首付，每个月还贷压力大，我平时连一杯奶茶都要挑打折的点买。

程丽嫁了做建材生意的孙鹏，程丽住城西翡翠湾，开一辆白色宝马X3，程丽的朋友圈永远是下午茶、轻奢包、周末自驾游，活成了我羡慕的样子。

上周二下午，我正在诊所里给病人洗牙，我的手机响了，程丽发来消息：“我在12306登不上，你帮我买三张杭州东到南京南的二等座，8:05发车，我带我老公和果果一起走。”

我当时没多想，我登了程丽的12306账号，我选了座位，我下单付了钱，477块，我用自己的账号付的，清清楚楚。

之后我等程丽转钱，等了三天。周三程丽没动静，周四程丽晒了湖滨银泰日料的九宫格，程丽只字不提票钱；周五晚上我终于忍不住，我发消息问程丽票钱是不是该转了，程丽回得很快：“哎呀我微信零钱不够，等孙鹏晚上转我哈。”

我没多想，我等。周五晚上程丽没转，周六程丽没转，周日晚上我又催，程丽回：“到了南京就转给你！”那天晚上我刷到程丽的朋友圈，是程丽在KTV庆生的照片，配文“老公哥们太捧场，开心”，那一刻我心里的疙瘩，终于结实了——程丽不是忘了，是压根没打算主动提。

周一早上我刚到诊所，我给程丽发消息：“票钱该付了，我这边周末要去买卫浴材料，催得紧。”程丽回：“知道知道，马上转，你别催嘛。”

我看着“别催”两个字，我笑了一下，也信了。结果到7:40，我给程丽打了电话，响了五声没人接，我再打，程丽挂断。我直接操作了退票，手续费5%，扣了23块85，退款453块15，按12306的规则会1-7个工作日退回我原账户。

下午程丽给我发消息，程丽语气冲：“你怎么回事？我一家三口都到车站了，票取不出来，现在补票多花好几百，你知不知道？”我回：“你之前说到了南京就转，我等了三天，没人接，现在退票已经发生了。”

程丽发了个大哭的表情，接着程丽的语音电话过来，程丽声音又尖又急：“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我又不是不给你钱，我就是暂时困难了一点，你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我们多少年朋友了，为这点钱闹成这样？”

我握着手机，站在诊所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在笑谈零食，阳光正好，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说：“我们认识十五年，你当年住院我请假陪床，你爸妈来接我回家吃饭；你结婚我出了双倍份子钱，你生孩子我天天去医院送饭。但这477块钱，我等了三天，你每次都说‘马上’，到了出发前一天还在画饼。我不是没钱，我是觉得基本的信用该有。你说我不懂人情世故，那你说说，我等你的这三天，算不算人情世故？”

程丽沉默了几秒，然后程丽说：“那你说说，现在怎么办？”我说：“要么现在转我500（23.85手续费+477票钱），要么我去车站窗口补票，多出来的钱你自己担。”

程丽又沉默了，然后程丽说：“行，我现在转。”转账的时候，程丽又发了一条：“其实我不是不想给，我就是一时忘了，不好意思说。”我没回。

钱到账后，我收了，没再提这事。但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周成问我怎么了，我说程丽转了票钱，我有点累。周成说：“没事，朋友之间嘛。”我没接话，我去厨房煮了碗面，我加了个鸡蛋，我吃得很慢。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没去车站，程丽也没补票。程丽的老公孙鹏的建材店去年就亏了，外面欠了十几万，孙鹏一直拆东墙补西墙瞒着程丽，那天程丽的老公在外地谈生意，程丽自己带孩子出门，程丽身上钱只够打车和吃饭，根本不可能转钱给我。

程丽发的KTV朋友圈，是程丽老公几个哥们凑的局，程丽只是去唱了几首歌，顺便发个朋友圈撑场面。

第二天程丽来诊所找我，程丽带了一盒巧克力和一箱特仑苏，程丽说昨天是她不对，压力大，说话没分寸。程丽把500块现金塞我手里，程丽说票钱和手续费，另外多转150，算利息。

我没收，我说手续费我已经扣了，不用多转。程丽站在诊所走廊里，程丽眼圈有点红，程丽说：“其实我本来想的是，到了南京就取现金转给你，结果取不了，又不好意思跟你说，想等第二天转，结果你催得太紧了。”

我说：“程丽，我不是在乎这几百块钱，我是在乎你把我当回事。你如果一开始就说‘我现在有点困难，等我周转过来就给你’，我不会催你，我会理解。但你每次都让我‘等’，最后还发朋友圈装潇洒，这让我觉得，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会被你画大饼的人。”程丽低下头，好久没说话。

那天程丽请我吃了顿火锅，席间程丽说，她老公的店如果盘活不了，就关了，她出去找工作，她的会计证还在有效期。我帮她联系了一个高中同学，那个同学在一家代账公司上班，月薪五千加提成，第一个月程丽就签了三个客户。

程丽发消息跟我说：“谢谢你帮我，也对不起那天的事。”我回：“没事，以后有困难直说，别让我猜。”

现在那趟车的事过去两个月了，程丽的店转了出去，程丽卖掉了宝马车，填了一部分欠款，剩下的欠款程丽跟债主签了分期协议。

程丽的朋友圈不再发那些精致照片了，程丽偶尔发一些果果在小区里玩的视频，配文是“今天太阳不错，带他溜达溜达”。我家的老破小也开始装修了，卫生间翻新，周成自己贴的砖，歪了两块，我没舍得让他返工，因为那是我老公亲手弄的。

六月的一个周末，程丽骑着她的电驴来我家蹭饭，程丽带了一袋草莓。我们坐在阳台上吃草莓，程丽突然说：“其实那天我不是不想转钱，是不敢，我怕你觉得我借了钱不还，我怕你看不起我。”

我咬了一口草莓，甜的。我说：“你傻啊，我是你朋友，你欠我钱我能看不起你？但你不主动，我也会不舒服，因为我会觉得，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催账的人。”

程丽想了想，程丽说：“好像也是。”然后程丽又说：“那你说，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把账算清楚？哪怕关系再好。”我想了想，我说：“我觉得是。算清楚，才不会有疙瘩。你看咱俩，十五年，初中高中大学都在一块，但这次的事，让我突然明白，有些东西，只有硬茬才能碰出火花，虚头巴脑的，一戳就破。”

程丽笑了，程丽把手里的草莓递给我：“你这说话的方式，跟我老公一模一样，老是那种冷冰冰的道理，但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天程丽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翻出手机里的退票记录，我截了个图，我存进一个叫“友谊见证”的相册里，相册里面还有一张我俩初中时的合照，我俩站在校门口，傻笑着，头发乱得像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