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6月,金沙江渡河刚刚完成,红一方面军主力正向四川懋功前进。就在这时,一位中央政治局常委,从队伍里悄悄消失了。
没有宣布任何原因,没有告别仪式。
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七十多年后,这段历史终于完整还原。他不是逃兵,他出发去干的,是那个时期最重要的一件事。
——《壹》——
陈云,1905年6月13日生于江苏省青浦县(今上海市青浦区)。
他4岁就失去了双亲,靠亲戚抚养长大,少年时做过学徒。1925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逐步成为党内的重要人物。
1934年1月,中共六届五中全会上,陈云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常务委员,成为当时党内最高领导层的成员之一。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从江西出发,开始长征。
陈云随红五军团出发,担任军团的中央代表。后来,他改任军委纵队政委,负责主力部队的行军秩序和后勤保障。
长征路上,他有几件事做得很关键。
1935年1月,遵义会议召开。这是长征中最重要的一次会议。
1935年5月,组织任命陈云为金沙江渡河指挥部政委,让他在南岸独立指挥全军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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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不是好渡的地方。水急,岸陡,追兵就在后面。渡口能用的船,只有六条。
陈云就用这六条船,昼夜不停,整整九天九夜,把中央红军主力全部送过了金沙江,无一人落水,无一匹马丢失。几十万国民党追兵,就此彻底被甩在了江的对岸。
这是长征中至关重要的一步。过了金沙江,就意味着从追兵的口袋里跳出去了。
仗刚打完,任务刚完成,1935年6月初,中共中央做出一个秘密决定:派陈云离开长征队伍,前往上海,再转赴苏联。
没有公开说明,队伍里很多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贰》——
陈云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要离开保护他的队伍,独自进入国民党控制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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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条安全的路。
那几年,国民党在各地设有严密的盘查网,中共的地下组织不断遭到破坏,有些同志刚到上海就被捕了,能不能活着走到终点,完全是未知数。
但有两件事,必须有人去做。
其中一件是:恢复中共在上海的地下组织,重新建立与共产国际的联络渠道。
此前,中共在上海的机关已于1934年8月遭到严重破坏,与共产国际的联系就此中断。这条线断了多久,外界就有多久不知道中国发生了什么。
另一件,更重要:向共产国际汇报遵义会议,请求认可。
遵义会议做出的决定,在中共内部是重大转折,但作为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这些决定的合法性,需要共产国际的正式认可。
当时遵义会议已经开了几个月,中共中央与共产国际还没有任何联系,这件事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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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是党内具备地下工作经验的人,这件事派给他,是有道理的。
他从四川一路往东,乔装成普通人,混入人流,走过一道道关卡。沿途有地下党员的接应,但每一步都可能暴露。
到了上海,陈云得到了一个关键人物的帮助:宋庆龄。
宋庆龄彼时公开身份虽然是孙中山遗孀,但她一直暗中协助中共地下工作,为进出上海的中共领导人提供掩护。
1935年8月5日,陈云与陈潭秋、瞿秋白夫人杨之华等人,一起从上海登船,前往苏联。
这一走,他从长征队伍里消失的时间,已经将近两个月了。
——《叁》——
1935年秋,陈云抵达莫斯科。他带去的,是最完整的一份中国报告。
那时候,共产国际对中国的了解极其有限。
联络渠道中断了将近一年,长征发生了什么,遵义会议做了什么决定,中央红军现在在哪、处境如何——外界几乎一无所知。
陈云一一做了汇报。
他讲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之后的战略转移,讲了沿途的恶战,讲了湘江战役的惨烈,讲了遵义会议上做出的一系列关键决定,讲了毛泽东在会议上的作用,讲了会议之后红军的变化。
他还向共产国际提交了那份《遵义政治局扩大会议》传达提纲,让外界第一次完整了解了遵义会议的全部内容。
共产国际听完,给出了明确的认可和支持。
这一认可,对当时的中共来说,意味着遵义会议的合法性得到了国际层面的背书。那些在遵义会议上做出的决定,正式站稳了脚跟。
任务完成了大半。另一半,陈云选择用一种更特别的方式去做。
在莫斯科,陈云开始写一本书。他选了一个特别的叙述视角:一个被红军俘虏的国民党军医,记录了他被红军带着行军的所见所闻。
这个视角很聪明。
以"俘虏"的口吻来写,显得像是局外人的观察记录,比红军自己人来写更可信,也更能让外国读者接受。
书里写了长征沿途的山川地貌,写了红军官兵的日常生活,写了毛泽东、朱德等人的形象,写了部队怎么跟老百姓相处,怎么在绝境里找出路。
书的名字叫《随军西行见闻录》,署名"廉臣"。
这是陈云给自己起的笔名,廉洁、诤言,两个字,正是他做人的准则。
1936年3月,这本书在中国共产党于法国巴黎主办的《全民月刊》上连载,随后在莫斯科出版了单行本。
很多年后,人们提起"第一本向世界介绍红军长征的书",往往第一反应是埃德加·斯诺的《西行漫记》。
但斯诺的《西行漫记》出版于1937年10月,陈云的《随军西行见闻录》发表于1936年3月,早了整整一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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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差,不是一个细节。
在那个年代,国民党对红军的定性还完全不同,西方世界对于这支"共产党的军队"几乎是空白的。
他孤身穿越国统区,以一己之力打通了与共产国际的联系,争取到了遵义会议决定的国际认可,又用一本书,让长征进入了全世界的视野。
这一段历史里有一件事值得补上。
1936年,陈云回到延安后,中共中央继续领导革命,国内国际局势继续剧烈变化。
而那本《随军西行见闻录》,从上世纪30年代起,被翻译成多种语言流传到各地,直到几十年后,人们才重新把"廉臣"和陈云这个名字对上号。
1995年4月10日,陈云在北京去世,享年89岁。
他从来没有把那段独行的经历说成是什么壮举,只是做了那个时候必须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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