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亿变250亿！澳洲砸出史诗级‘无底洞’，最终谁来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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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个原本只需20亿澳元的“国家级大电池”，九年后账单涨到了250亿。这笔钱，最终由每一位澳洲纳税人和电费缴纳者买单

一个听上去很美的故事

2017年3月，时任澳大利亚总理马尔科姆特恩布尔宣布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扩建历史悠久的雪山水电站，建设雪山2.0（Snowy 2.0）。

当时的背景并不平静。多座燃煤电厂陆续关闭，南澳大利亚州又因极端天气发生大停电，能源问题成了政治风暴的中心。特恩布尔需要一个足够宏大的答案，雪山2.0就是那个答案。

它的原理并不复杂，可以理解为一块“巨型充电宝”：

· 电价便宜时（比如白天阳光充足、风力强劲），用电力把水从低处抽到高处的水库储存起来；

· 电力紧张时（比如用电高峰、无风无光的日子），把水放下来，冲击涡轮机发电，送入电网。

具体来说，项目要用约27公里长的隧道连接雪山地区的两座水库，建成一座装机容量2200兆瓦的抽水蓄能电站，储能量高达35万兆瓦时。

官方称，它可以为300万户家庭供电一周，相当于约2600万个家用电池。电站主体将建在地下，规模堪比悉尼歌剧院。最打动人的，是那个数字：约20亿澳元。

预算是怎么一步步失控的

先说结论：这不是一次意外的超支，而是一连串决策失误的累积。

2017年，特恩布尔宣布项目时估算的成本约为20亿澳元。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构想可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而具体方案是时任雪山水电公司CEO保罗布罗德在宣布前仅两周才提交给总理的。

2017年底，可行性研究把成本修正为40亿至50亿澳元。

2018年，最终投资决定出炉，预算定格在约61亿澳元。问题是，做出这个决定时，地质研究尚未完成，环境评估没有结果，输电线路也没有获批。换句话说，项目是在地下到底是什么样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拍板开工的。

2023年8月，政府重置项目，成本翻倍至120亿澳元，完工时间推迟到2028年。

2026年10月，也就是最近，Snowy Hydro公布了备受期待的成本重新评估。目标成本220亿澳元，允许额外追加30亿，最高可达250亿澳元，预计2029年初开始发电，同年晚些时候全面投运。

把这几个数字摆在一起：

成本是最初的12倍多，工期晚了至少八年。

问题出在哪？

1

先开工，后勘探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雪山地区位于国家公园内，地质勘探本来就受限，很多地质条件只能在挖掘过程中才暴露出来。

承包商Future Generation合资企业（FGJV）在向议会提交的材料中也承认了前所未有的地质不确定性。可问题恰恰在于：

既然知道勘探受限，为什么还敢拿一个不成熟的预算去拍板？

2

设计不成熟

雪山水电公司CEO丹尼斯巴恩斯公开承认，2023年重置之前面临的设计不成熟，是最近成本超支的原因之一。

巴恩斯还说，工程比预期需要更多人手、更长时间，这个项目80%的成本是人力成本，如今现场有5000名员工，远超2023年的预想。

3

一台掘进机，困了将近一年

三台隧道掘进机中，一台名叫“弗洛伦斯”的庞然大物，长143米。它在15公里隧道中只掘进了150米，就陷入松软地层，几乎一年动弹不得，之后还多次陷入困境，并造成地面塌陷。

这是整个项目最具象征意义的一幕——花了巨资的利器，卡在了泥里。

4

管理出现重大缺陷

2022年，国家审计署对该项目的评价还相当正面。然而今年6月公布的最新审计报告发现，项目管理存在“重大缺陷”，审计人员指出项目没有让承包商承担足够的责任。此外，项目期间还发生过隧道工人因薪酬和工作条件问题举行的罢工、与承包商的纠纷与索赔，以及安全问题受到审查。

而雪山水电公司自己的说法是，初始设计不成熟和项目固有复杂性是主因，同时生产力低下和成本上升也是重要因素，公司称已吸取教训并采取行动。

被浪费的不只是钱

我们不妨算一笔账。

金钱上：从20亿到250亿，多出来的230亿澳元，足以建设大量其他类型的能源基础设施。而这笔钱，最终由澳洲人通过税收和电费账单来支付。

时间上：原计划2021年投入运营，现在要等到2029年底，晚了八年。而且报道提到，目前仍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隧道尚未开挖。巴恩斯本人也坦言，不能排除成本再次超过目标的可能，大型项目从来都没有什么保证。

机会成本上：这九年里，电池技术突飞猛进。绿色能源市场CEO直言，如果能重新来过，答案不会是Snowy Hydro。

收益上：根据咨询公司GHD（由Snowy Hydro委托）的分析，项目在交付阶段将为澳大利亚经济贡献180亿澳元，到2075年可降低批发电力成本70亿澳元以上。但注意，这个回本周期，长达四十多年。

为什么不能一停了之？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既然这么贵，干脆叫停止损？多位专家的看法是：现在放弃，意义不大。

第一沉没成本太高。

项目已经开工七年，65%的机械隧道掘进和90%的洞室开挖已经完成，地下电站也在施工中。

第二它确实有独特价值。

电池擅长填补短时供电缺口，但对于冬季连续数日无风无光的长缺口，抽水蓄能才是更合适的工具。巴恩斯就举了例子：今年1月，南澳出现了电池电量耗尽、电价飙升的情况。他表示，有Snowy 2.0接入后，这类时段的价格可降低每兆瓦时7000澳元。

第三，时机问题。

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一些大型燃煤电厂即将关闭，加上数据中心用电需求激增，未来几年电力缺口可能扩大。埃迪斯认为，Snowy 2.0可以在未来派上用场，只是就它的用途而言，实在太贵了。

政治的皮球

这个项目从诞生起就带着强烈的政治色彩。由联盟党政府提出，在2020年伊登莫纳罗补选期间，时任总理莫里森宣布项目获批，2023年工党政府上台后，更换管理层、重置项目。

如今，反对党影子能源部长要求鲍文辞职，称其无能；而当被问及联盟党上台后是否会保留该项目，他回避了正面回答。工党则指责前任政府留下了一个严重延误、成本上升、交付风险极高的烂摊子。

有意思的是，早在2020年，就有30位工程师、经济学家、能源专家和环保人士呼吁对项目进行独立审查，认为它成本远超预期，实际效果却远不及承诺。当时，联盟党和工党，都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结语

“雪山2.0”现在像一艘开到半途的大船，回头，已经花掉的钱收不回来；继续，每一步都在烧钱，而终点线还在不断后移。它可能真的会成为一项“了不起的国家资产”，运行150年，为澳洲电网保驾护航；也可能最终被写进教科书，成为大型基建如何失控的经典案例。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是你，会选择继续投入，还是及时止损？

250亿澳元，用在“Snowy 2.0”上值吗？还是应该投向电池、输电线路或其他方案？对于国家级大项目，你觉得应该建立怎样的问责机制？

欢迎在留言区聊聊你的看法。

澳洲财经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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