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湖南株洲市第十三中学,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两个月,教室里的黑板写满了倒计时。戴宇菁却没有坐在熟悉的座位上,她正在医院接受检查。几周前,她还是那个成绩优异、爱说爱笑的高三女生。
戴宇菁出生于普通家庭。父母没有显赫背景,却一直尽力给女儿稳定的成长环境。她自小学习认真,进入株洲市第十三中学后,成绩依旧保持在前列。老师们原本认为,凭她的文化课基础,考入理想大学并不困难。
高二分科时,她没有继续走传统升学道路,而是选择了艺术方向,准备报考传媒类院校。这个决定让一些老师感到意外,毕竟在不少人印象中,艺术生往往是文化课成绩相对薄弱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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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劝说,戴宇菁解释得很直接:“我想做播音主持,这不是逃避学习,而是换一条路追逐目标。”她并没有因为选择不同而放松要求,白天学习专业课程,晚上回家复习文化知识,经常凌晨才休息。
那段时间,她还保留着写日记的习惯。考试压力、同学之间的玩笑、课堂上的小插曲,都被她写进本子里。她大概想过,等将来考上大学,再和同学们一起翻看这些文字,笑谈当年的忙乱,却没有料到人生会突然转弯。
2021年3月前后,戴宇菁陆续出现乏力、嗜睡、发热和四肢酸痛等症状。她以为只是普通感冒,书包里还常备着一些药,原本是想在同学不舒服时帮上一把。可症状迟迟没有缓解,身体反而越来越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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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父母带她到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她患上了白血病。早期症状与普通感冒相似,容易被忽略,而戴宇菁发现时,病情已经十分严重。这个消息对父母而言近乎猝不及防,女儿刚刚开始准备人生的重要考试,疾病却不给他们留下多少缓冲时间。
戴宇菁没有像父母那样陷入长久的恐惧。她配合治疗,还给老师发消息说:“医生说这次治疗要一个多月,之后我还能回去参加高考。”这句话未必代表她不了解病情,而是她仍把那条通往校园和考场的路,牢牢记在心里。
化疗带来的不适很快显现出来。呕吐、头晕、脱发接连出现,身体也迅速消瘦。她把每天服药的时间和剂量记在本子上,不等父母提醒,便自己按时完成。护士后来回忆,这个女孩懂事得让人心疼。
有一次治疗时,仪器管道与手臂连接处发热,她问医生:“管子怎么这么烫?”医生笑着回答:“不是管子烫,是你的血热。”戴宇菁顺势接了一句:“那我算是热血青年了。”病房里的气氛因此轻松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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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用日记记录身体的变化。针头、输血、难受的夜晚,都没有被她刻意遮掩,只是常常在文字后面加上几句玩笑。那并非故作坚强,而是她在极端处境中保持秩序的一种方式:该吃药就吃药,该治疗就治疗,能学习便继续学习。
得知女儿病重后,学校师生纷纷伸出援手。同学们寄来复习资料和书信,有人约她病好后一起吃饭,有人盼着暑假还能再见。戴宇菁把这些信一封封看完,仍然惦记着校园,也仍然相信自己可以回去。
遗憾的是,病情恶化的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短时间内,治疗费用让这个普通家庭背上沉重压力。株洲市第十三中学组织募捐,师生和社会爱心人士共同筹得13.1万元,希望为这个家庭争取更多治疗机会。
2021年4月16日,戴宇菁在进入重症监护室前留下消息:“里面没有手机,希望早去早回。”这可能是她留给朋友们的最后一条日常动态。随后,她向父母说出了自己的心愿:“如果我不能回到学校,就把我的遗体和器官捐给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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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含泪答应了她。戴宇菁用尽力气,在相关文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病房外的父亲沉默许久,母亲则转身擦泪。对于一个刚满18岁的女孩来说,这个决定沉重得难以想象,却也清楚地体现出她对他人的牵挂。
2021年4月28日,戴宇菁因医治无效离世,生命停在18岁。她的器官捐献遗愿因实际情况未能实现,这成为家人和同学心中难以释怀的遗憾。她离开得太快,从确诊到去世,仅仅过去21天。
女儿离世后,父母没有把募捐款全部留作私用,而是与学校协商,将其中13万元用于设立“宇菁立人奖助学金”,帮助品学兼优、家庭困难的学生完成学业。戴宇菁没能走进大学校园,但她曾经写下的名字,留在了一份份助学名单和一代代学生的求学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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