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仪式开始前，江衡把我安排在最角落。
桌牌上没有名字，只写着“女方友人”。
林嘉穿着白色礼服，一桌桌敬酒。
走到我面前时，她将杯子递过来。
“小宜，谢谢你把江衡借给我。”
周围的人都在笑。
他们只当这是一句新娘与朋友间的玩笑。
我没有接。
林嘉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他连说愿意的时候都没有犹豫。”
“林嘉，你很得意？”
“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借久了，他就会习惯是谁在用。”
她把酒杯往前送了送。
“喝一杯吧。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也许真会还你。”
我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什么孩子？”
林嘉像是说漏了嘴，立刻站直。
江衡快步过来，夺走她手里的酒。
“医生说不能喝，你忘了？”
我看着他。
“她怀孕了？”
江衡沉默了两秒。
“回去再说。”
“多久了？”
“许宜，今天宾客很多。”
“我问你，她怀孕多久了？”
林嘉护住小腹，怯怯开口。
“十二周。”
周围的声音像突然远了。
十二周前，林嘉说自己发高烧，借江衡陪她去医院。
那一夜江衡没有回来。
第二天，他衬衫领口沾着一块浅色粉底。
我问过。
他说林嘉烧得站不稳，只是扶了一下。
原来那晚，他们借走的不只是陪伴。
我低头看着掌心渗血的纱布。
“所以，假装未婚夫是假，催婚是假，做戏也是假。”
“你和她领证，是为了这个孩子。”
江衡伸手扶我。
“孩子是意外。”
我避开他的手。
“你还准备和她离婚吗？”
江衡没有立刻回答。
林嘉眼泪落下来。
“小宜，医生说我身体弱，这个孩子不能打。你放心，等孩子出生，我会把江衡还给你。”
我看向他。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按了按眉心。
“孩子出生前，嘉嘉需要照顾。现在离婚对她刺激太大。”
“那出生以后呢？”
“以后再商量。”
他说完，握住我的肩。
“我爱的是你。婚姻只是给孩子一个身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我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嘉却红着眼笑了。
“你看，我早说过，小宜最懂事。”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
“江衡，你准备让她做你的妻子，让她的孩子叫你爸爸，再让我继续做你的女朋友？”
“只是暂时。”
“暂时是多久？”
“等孩子稳定，等嘉嘉情绪好转，等合适的时候。”
全是等。
因为我懂事，所以我永远可以等。
林嘉可以借走一晚、一个月、一段婚姻，甚至借走他孩子母亲的位置。
而我只配等她用完。
司仪走过来提醒他们切蛋糕。
林嘉挽住江衡，忽然脸色一白。
“江衡，我肚子疼。”
他立即将她抱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先回家。”
“今晚别乱跑，等我回来解释。”
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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