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工程师的电脑上,同时开着一排 Codex 和 Manus 的 Session。随便点开一个,输入框里躺着的,就是产品合伙人刚在 Slack 上发出的需求原文,一字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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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位工程师当时手上同时推进十几、二十个需求。在今天的 Manus,这已经是常态。
Manus 联合创始人、产品合伙人张涛(网名 HideCloud)在公众号「潜云思绪」写下长文《用 Manus 改造 Manus》,把这个画面放在了开头。文章发出的时间点很微妙:9 月底 Manus 发布 2.0 版本和个人智能体应用 Cue,10 月初母公司蝴蝶效应宣布完成超过 5 亿美元新一轮融资,同时在北京开出 17 个岗位。
放在这个节点上看,这篇文章更像 Manus 团队进入 2.0 时代的一份宣言:讲的是组织如何用 AI 进化,透露的却是产品方向、成本逻辑和用人标准。
内部实践,和 2.0 功能一一对上
Manus 内部做了一个叫 Manus-mono 的统一代码入口,配上一本写给 AI 看的说明书,让 AI 能看到跨仓库的全局。一个需求,一个人就能写完所有端。移动端团队一直只有 7 个人,同时负责 2 个产品、4 个 App,进度和网页版基本同步。
所有产品经理都向 Manus 提交过代码,大约一半能独立把需求做到上线。有的产品经理交出来的需求,已经从文档变成了一段视频。
市场团队有了一位「数字同事」,会自己安排工作、主动提醒项目进度,还会跨团队去把功能细节问清楚。它用内部网站觉得不顺手,可以通过一个反馈接口直接提需求,需求一进来就自动触发 Manus 的开发任务——背后用的是 2.0 的 Automations。
做语音转文字功能的那位产品经理,路径很典型:先让 Manus 测试十多个模型,选定一个接入,再按现有设计规范做 Demo,让 Manus 把用户可能遇到的场景逐一生成图片,一张张检查修改,最后把 Demo 剪成视频。方案清楚了,她干脆把功能写完,网页端和桌面端的界面都出自她手。
同事做的 Slack 机器人运行在云电脑上。非研发同事想知道某个功能怎么实现、文案在哪、有没有上线,不必先打听归谁管,直接问它就行。这对应 2.0 里可以 7×24 小时常驻的云电脑。
还有一些功能目前只在内部用。比如同一项目的成员默认能看到彼此的 Session,工程师和 AI 做完大部分工作,产品经理可以进到同一个 Session 里,接着调间距、样式和文案。张涛在文末写得很直接,这些是 Manus 接下来要做好的事,「我们会先自己试,再交到用户手里」。
从一人一个 Agent,到一个团队一个 Session
文章里最值得琢磨的是「我们看到的机会」那一节。
过去一年,个人 Agent 已经成了大公司的标配。Anthropic 有 Cowork,Meta 的 Muse 上线不久就登上美区 App Store 免费榜第一,腾讯 WorkBuddy 在国内 PC 端办公智能体里月访问量突破 2000 万。「给每个人配一个替你干活的 AI」,正在变成所有人都在做的事。
张涛列出的三个机会指向另一层:Session 本身会成为多人协作的工作对象,一个人提出问题,设计师出方案,工程师实现,产品经理接着运营,都在同一个 Session 里推进;跨设备、跨同事的协作;Agent 进入公司的系统和知识库之后,能主动找到人没想到的解法。三条都在讲组织,讲多个人和多个 Agent 怎么一起干活。
这和 Cue 的思路相通。Cue 给每个 Agent 配了独立的邮箱、电话号码、钱包和电脑。CEO 肖弘发布时说,这样一个「东西」也许可以称之为「人」,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有个很多人和 Bot 的群」。
数字同事的几个细节比任何功能介绍都生动。很多同事同时找它,所以它只在一个「工作台」Session 里和大家对话,具体任务再拆给其他 Session 并行完成。Slack 消息很多,它会先判断和自己有没有关系,有关系的再分成「要打断手上的事」和「做完再处理」两类——张涛特别提到,这套规则是 AI 在开发过程中自己设计的。
有一次,同事们在 Slack 里讨论两个项目,一时记不清其中一个到了哪个阶段。没人 @ 它,它主动提醒,「B 还在测试阶段,要不要等 A 的结果出来再看 B?」产品团队上线 3D 模型生成和骨骼绑定之后,它又主动跑去问适用条件,弄清楚骨骼绑定目前支持鱼、蛇、四足动物等七类物体。张涛说,那一刻它更像一位一直在认真听会的同事。
人均 1 万美元的账,怎么算
文章里最受争议的数字,是 9 月人均超过 1 万美元的 AI 开销,少数人一个月就用掉七八万美元。张涛月初在朋友圈提过一次,引来不少「花得太过分」的质疑,这次他正面给了三条理由。
- 这笔钱买的是时间和注意力。团队一大,沟通成本就高,AI 省下的是每个人的注意力,让每个人对自己负责的事有更完整的掌控。
- 贵是因为用最好的模型,这是了解 AI 能力边界的核心方法。负责研发效率的同事说,最近半年没听说过因为合入有问题的代码导致线上故障,而 AI 编程普及之后,公司每天的代码提交量「非常夸张」。这位同事觉得,这可能是公司最划算的一笔支出。
- 越来越多开发工作在 Manus Studio 上完成,Studio 是 Manus 自己的产品,内部烧掉的每一个 Token,都会变成看清 Token 浪费在哪里的数据。产品改进了,浪费减少,成本下降,用户也跟着受益。
张涛的判断是,今天每月 1 万美元换来的工作方式,两年后可能只需要几百美元。
这笔账也照出了应用层 Agent 公司共同的处境。文章开头那位工程师屏幕上开着的,除了 Manus,还有 OpenAI 的 Codex。Manus 的研发离不开最顶级的模型,而提供这些模型的公司,自己也在做 Agent 产品。有评论把这种模式叫作「依附式创新」,在别人搭好的平台上找到能力和用户之间的空隙,代价是每做一单生意,都要付一笔钱给潜在的对手。
人均 1 万美元同时在证明两件事:团队确实摸到了模型能力的边界;Manus 比它的用户更早撞上了 Agent 的成本问题,也就更有机会先把它解决掉。
速度,和张涛的不安
宣言的另一面,是团队里每个岗位都被改写了。工程师从亲手写代码,变成指挥 AI 干活、为结果负责。产品经理要能把功能写到上线,Manus Studio 里用户看到的大部分界面,还有 Video Editor,都出自产品经理之手。设计师最近也开始写代码了。
张涛用了一个说法概括这种变化:从 Human in the loop 到 Human on the loop。以前 AI 做七八成,剩下的由人补上;现在人设计好规则,监督多个 AI 的工作,在关键节点做判断,必要时介入。
团队里用 AI 最多的那位同事,有一个总的 Manus Session,只负责把需要他决定的事列出来,附上推荐方案。大家在 Slack 里讨论得热火朝天,他可以不打开 Slack,只问 AI「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决定?」
这些新定义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份招聘启事。文章最后写道,人仍然重要,所以「我们也仍在招人」。几乎同一时间,Manus 在北京开出 17 个岗位,从 Agent Harness 工程师到商业分析,CEO 肖弘说一天就收到了上千份简历。
但文章里最打动人的,反而是张涛不那么确定的部分。他坦白自己的心情很复杂,有兴奋,也有不安:「这个节奏对吗,是足够快还是太快了?」
一个人同时扛二十个需求,质量怎么保证,出了问题责任怎么落地?「半年没听说线上故障」是一位同事的感受,还谈不上一项统计。一半产品经理已经能独立上线,另一半要怎么跟上?
还有一段很私人。张涛写到自己有 ADHD,每天二十多个待办,最难的是「开始做」。现在他把所有待办交给一个专门的 Manus 项目,它能做的直接开始,不确定的回来问他,再结合 Slack、Gmail 和 Notion 先做一轮调研,交给对应的产品经理。他说,这让他每天少了很多「不知道从哪开始」的焦虑。
文章收尾时,张涛回到那个问题,人最后做什么。他的回答是定义问题,判断质量,决定什么值得做,并为结果负责。在 AI Native 组织里,人的角色没有变小,反而更集中了。
这份宣言已经证明了 Manus 自己的组织效率。它能不能变成别人愿意付钱的产品,要看接下来那些「只在内部使用」的功能,什么时候、以什么样子交到用户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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