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绍兰曾被日军强征为慰安妇,在屈辱煎熬里生下罗善学,饱尝半生非议的儿子长大之后坚定告白:我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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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韦绍兰词条、百度百科罗善学词条、人民网、光明网、澎湃新闻、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公开资料、纪录片《三十二》《二十二》公开采访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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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荔浦,桂东村小古告屯。一座座低矮土房散落在连绵的山坳中间,这片桂北丘陵山路曲折,出一趟门要耗费不少脚力。

七十多年前,山野曾被战火席卷,也埋藏着一对母子大半辈子不愿对外吐露的过往。

韦绍兰出生于1920年农历七月二十七,是土生土长的荔浦瑶族女性。1940年,二十岁的韦绍兰嫁给同屯村民罗讵贤。

婚后夫妻二人靠耕种山地谋生,不久生下一个女儿。小家庭不算富足,日子尚且安稳。

时间来到1944年冬天,战火烧到荔浦。日军部队推进广西,在当地展开扫荡,乡间百姓听见枪炮声,就躲进山里的山洞避险。很多普通家庭就此被生生撕碎。

二十四岁的韦绍兰,怀里还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她跟着周边村民一同进山避难。

一次普通外出找食物的经历,彻底改写了她往后全部的人生轨迹。

韦绍兰遭到日军士兵抓捕,和当地另外几名妇女一同被押走,关进马岭镇德安村沙子岭的日军慰安所,当地人把这处地点叫做“五空头”。她在这里被拘禁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韦绍兰抓住守备松懈的机会,抱着年幼女儿徒步逃回小古告屯。

劫难没有随着归家就此落幕。回到家中没多久,她怀中的小女儿染病夭折,身体同时出现妊娠反应。这个腹中的孩子,就是后来的罗善学。

往后数十年,罗善学在这座山村里慢慢长大。孩童时期起,邻里大多知晓他的出身,闲言碎语伴随他大半辈子。

他多次相亲都没能成功,终身没有成家,常年和母亲韦绍兰互相依靠。

很长一段时间,母子二人的遭遇只在本村内部流传,外界几乎一无所知。

2007年,韦绍兰选择对外公开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者的身份,罗善学的身世随之公之于众。

他也成为国内较早被公开记录的慰安妇制度受害者后代。

2010年12月,九十岁的韦绍兰在旁人协助下远赴日本东京,出席民间纪念集会,把七十多年前的亲身经历讲述给在场听众。罗善学全程陪同母亲出行。

不少人心里都存着疑问。身上流淌一半异族血缘,一辈子活在流言之下的罗善学,会怎样看待自己的身份归属。

在一场场证言集会,一次次媒体提问当中,这个饱经世俗冷眼的男人,当众说出那句简短有力的话:我是中国人。

多数知晓这段故事的人,只记住这五个字。

却很少有人明白,这句话背后,是1945年出生之后,数十年实实在在的生存磨难。

山村烟火、旁人非议、特殊时期的生存压力、跨出国门作证、晚年独居生活。一桩桩真实经历,拼凑出罗善学完整的人生轨迹。

下文就依托公开留存的史料记录,缓缓铺开这段桂北深山埋藏的往事。



一、战火笼罩荔浦,逃亡途中被日军抓捕关押

1944年,日军进驻广西荔浦马岭镇一带。部队征用当地民居设立慰安所,用来服务驻扎在此的日军士兵。

地方文史资料记载,当时驻守马岭镇的日军约三十余人,负责沿线物资转运。

慰安所就设置在沙子岭一处民宅,房屋墙体厚实,门外安排士兵轮班站岗。被掳掠来的本地妇女拘禁在此,彻底失去人身自由。

那年冬天,镇子方向时常传来枪炮声响。

村里百姓养成习惯,一听见动静就躲进山上的山洞。

山洞位置偏僻,林木茂密,适合临时躲避兵祸。只是洞内物资匮乏,粮食、饮水都很短缺。

村民不可能长期滞留洞内,会挑相对安全的间隙走出山洞,搜集可以果腹的食物。

韦绍兰和乡亲一样,背着刚满一周岁的女儿,躲进牛尾冲附近的山洞避难。

之后某一天,韦绍兰背着女儿走出山洞,打算寻找吃食。在野外开阔地带,她迎面撞上外出扫荡的日军士兵。

士兵手持刺刀,当场控制住韦绍兰和怀中孩子。随后,她与另外六名被俘的本地妇女集合,被押送至马岭镇沙子岭慰安所,开启为期三个月的囚禁生活。

进入慰安所以后,妇女统一安置在狭小砖房,门口有日军士兵不间断值守,禁止随意走动。

韦绍兰后来口述回忆,日军士兵会拿怀中幼女的性命,胁迫她顺从。只要出现抗拒举动,孩子就会面临威胁。

孩子年纪太小,受惊吓很容易哭闹。一旦哭声响起,还会招来士兵的打骂。

被关押的日子,白天妇女要承担洗衣、做饭等杂务。到了夜间,还要承受日军士兵的侵害。

身体持续遭受伤害,精神时刻紧绷恐惧。熬过一整个黑夜,才算得到片刻喘息。

慰安所里没有安稳休息的条件。身上带着伤痛,心里还要时时刻刻牵挂怀里幼小的女儿。

韦绍兰不止一次萌生逃跑的念头。围墙、站岗哨兵、四处巡逻的日军,层层障碍横亘在眼前。

逃跑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能一边尽力保全自己与孩子的性命,一边静静等待出逃时机。

整整三个月过去,某天白天值守日军出现松懈,部分看守士兵精神倦怠,看管力度有所下降。

韦绍兰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背起女儿悄悄溜出房屋,避开岗哨,踏上返回小古告屯的路途。

马岭镇沙子岭到新坪镇桂东村小古告屯,路程接近二十公里。沿途没有平整大路,大多是山间野径。

母女不敢走开阔官道,专挑荒草茂密的山野小路前行。

一路上躲避日军巡逻队伍,饿了采食山间野生植物,累了就躲进隐蔽树丛短暂休息。

整整跋涉两天,母女二人才终于站到自家土屋门前。

推开家门见到丈夫罗讵贤,劫后重逢,两个人当场痛哭。

这份重逢带来的宽慰没有维持多久。一桩桩接踵而至的变故,接连落到韦绍兰身上。



二、幼女夭亡意外怀孕,罗善学降生在困顿农家

从慰安所逃回家之后,一路颠簸、惊吓叠加营养匮乏。韦绍兰怀中刚满周岁的女儿身体迅速垮掉,很快出现腹泻病症。

战时乡村医疗条件有限,药品紧缺,孩子得不到有效医治,不久之后便夭折离世。韦绍兰就此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女儿。

悲痛还没有消散,韦绍兰察觉身体出现妊娠反应。

结合慰安所被拘禁的经历,家里人清楚,腹中胎儿并非丈夫罗讵贤的骨肉,孩子的生父是侵害她的日军士兵。

这件事在当地农家属于极大的难堪。罗讵贤内心很难接受,最初并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韦绍兰的婆婆懂部分民间草药知识。她考虑韦绍兰刚经历严重身体损伤,又刚刚痛失幼女。

如果强行堕胎,有概率会彻底丧失生育能力。

婆婆提出,生命本身没有过错,应当把腹中孩子生下来。

经过几番争执权衡,罗讵贤接纳家人意见,同意韦绍兰产下这个孩子。

十月怀胎结束,1945年,韦绍兰诞下一名男婴。

罗讵贤为男孩取名罗善学,名字寄托普通农家向善向学的朴素期许。

可这个男孩自呱呱坠地起,就要背负不属于他的世俗压力。

生下罗善学之后,韦绍兰身体还没有复原。家庭本就拮据,再多一张嘴吃饭,日子过得愈发窘迫。

还没有坐完月子,韦绍兰就要跟随丈夫上山砍柴,采摘草药换取微薄收入维持家用。

家境最差的时候,稀粥优先留给孩童,成年人只能依靠山野野菜充饥。

韦绍兰后续多次口述,自己这一生很少体会安逸,苦滋味占据大部分岁月。

罗善学慢慢长大,能够明显察觉家庭内部氛围的异样。养父罗讵贤心里始终难以跨过心结。

对待罗善学的态度,和韦绍兰与丈夫后续生下的一双儿女存在明显差别。

餐桌上的口粮,日常物资分配,都能看出不一样。家中有限细粮优先给到另外两个孩子,罗善学更多食用红薯、芋头一类杂粮粗粮。

村子范围不大,人际圈子狭小。韦绍兰被俘进慰安所、生下混血孩子的事情,慢慢在邻里之间传开。

村里成年人私下时常议论这件事。孩童会模仿大人的说法。

罗善学出门玩耍,经常被同龄孩童追赶叫喊绰号,很少有人愿意同他结伴。

走在村内小道,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时常飘进他的耳朵。

年纪尚小的罗善学不懂自己为何遭受这样对待。他多次询问母亲,为什么旁人对待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面对孩子的发问,韦绍兰讲不出完整的解释,只能默默落泪,没有办法向孩童复述残酷的过往。

到了入学年纪,罗善学进入村里学堂读书,只读完小学三年级便被迫辍学。

一方面家庭财力不足以继续供他求学。另一方面,校园环境之中,出身带来的非议依旧存在,闲言碎语持续侵扰他。

离开学校,罗善学回到村里,开始干农活。放牛、种地、上山打柴,依靠体力劳作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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