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中国考古的报告,一个奇怪的现象摆在眼前:商王陵找到了,秦始皇陵找到了,连汉唐帝陵都清清楚楚,唯独西周,从武王到幽王,十几位天子统治了近三百年,居然一座王陵都没有被发现。这些开创了礼乐文明的周天子,究竟把归宿藏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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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解开这个谜,得先弄明白周朝是怎么来的。三千多年前,姬发带着各路诸侯,在孟津渡过黄河,于牧野一战击溃商王帝辛的部队,商朝就此落幕。牧野得胜,武王没有顺势屠城,反而把纣王的儿子武庚封回商地做国君,又在周边安排了管叔、蔡叔、霍叔三位弟弟加以监视,史称“三监”。姜尚去了齐国,召公奭去了燕国,炎帝、黄帝、尧、舜、夏的后人也各自得到了封地。这套“兴灭国、继绝世”的手笔,让后人赞叹了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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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灭商三年后撒手人寰,年幼的成王登基,周公旦出面摄政。此人谦逊到什么程度?洗头时来了客人,他握着湿发就去相迎;吃饭时有人求见,他吐出饭菜立刻起身接待。“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说的正是这份气度。管不住的是人心。管叔、蔡叔联合武庚起兵作乱,周公花了三年时间东征平叛,顺手降服了东夷淮夷,还营建了新都洛邑,与旧都镐京一东一西,这便是洛阳、西安两大古都的起点。康叔封受封卫国,伯禽建鲁国,微子启守宋国,“周初大封建”至此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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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之后往往藏着危机。昭王三次南征,前两次声势浩大,各国望风归附;第三次却栽了大跟头。汉水边的船工用胶粘船应付周军,船行至河心胶化板散,昭王落水身亡,随行的宗周六师几乎全军覆没。要知周天子手握十四个师,镐京六师、洛邑八师,六师是灭商元勋子弟组成的王牌,一夕之间沉入汉水,元气怎不大伤?穆王继位后急忙在汉水北岸分封同姓诸侯,拱卫边疆,世称“汉阳诸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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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周室每况愈下。厉王暴虐,派卫巫在镐京街头监听国人言论,熟人在路上相遇只敢以目示意。召穆公苦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厉王充耳不闻。三年后国人暴动,厉王仓皇出逃,一路跑到山西霍州,客死他乡。政权由大臣代管,改元共和,公元前841年,中国有确切纪年的历史从这一年开始。十四年后宣王复位,一度中兴,终究毁于穷兵黩武。传到幽王手里,犬戎破镐京,平王东迁洛邑,西周降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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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迁之后的天子日子并不好过。郑国立国于新郑,紧挨着洛邑,几代国君皆为王室近臣。周平王想用虢公替换郑庄公的卿士之职,惹得郑庄公拂袖而去。堂堂天子竟被迫与诸侯互换儿子为质,“周郑交质”四个字,写尽了王室的窘迫。再往后,周赧王在位五十九年,面对秦军压境只得开城献上三十六城、三万人口,八百年周祚至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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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问题依旧悬而未决:商王有殷墟王陵,秦公有雍城陵区,为何偏偏周天子无踪可寻?不少学者推测,西周王族可能遵循“不封不树”的葬俗,墓上不留封土,不栽标识之树,地表与平地无异,几千年风雨过后自然难觅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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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说,宗周镐京一带屡遭水患与人为破坏,遗存早已面目全非。无论答案为何,若有一天周天子陵寝重见天日,里面埋藏的青铜器、简册文书,恐怕会改写我们对整部先秦史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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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三千年的空白,恰恰是留给后人最大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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