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笔下有3位无耻女侠，一个睡恩师，一个嫁仇人，一个献身徒儿

大理皇宫里，一个男人从怀里抽出一块锦帕，递还给一位贵妃。贵妃惨然一笑，没有接。锦帕落在皇帝脚边，上面绣着鸳鸯戏水，还有一句词：“可怜未老头先白。”

递锦帕的是周伯通，不接的是刘贵妃，弯腰捡起它的，是她的丈夫段智兴。这段私情后来搭进去一个孩子的命，换来一个女人几十年的恨。

金庸笔下，像她这样被不少读者骂作“无耻”的女侠有三位：一个和教她武功的人生了孩子，一个回到仇人身边，一个和徒儿辈有了私情。她们到底做了什么？这顶帽子，又扣得稳不稳？

一个教一个学，皇宫里丢了一个孩子

刘贵妃，就是后来的瑛姑。这事得从王重阳说起。他自知来日无多，怕自己一走，天下没人压得住欧阳锋。于是他带着师弟周伯通去了大理，名义上跟段智兴交换武功，实际是想让一阳指传下去，留着克制蛤蟆功。

算盘打得精，偏偏带错了人。周伯通是个武痴，脑子里压根没有男女之防。他在园子里撞见刘贵妃练武，这位贵妃天资又好，一点就透。一个爱教，一个爱学，一来二去，日久生了情，事情闹到收拾不了的地步。

后来有人管这叫“睡恩师”。其实两人从没拜过师，周伯通只是那个教她武功的人。一灯后来回忆这段，用的是“一个教一个学”，账也没只记在女人一个人头上。说到底，一个是关在深宫里没人说话的贵妃，一个是心性像孩子的武痴，谁都没想过后果。

事情败露，段智兴反倒愿意成全。周伯通跪下磕头认错，说杀了他也不还手，瑛姑终究没有跟他走。最后他还了那块锦帕，扬长出宫。他走得干脆，留下的人，却要在这座宫里把日子接着过下去。

真正要命的在后头。刘贵妃生下了周伯通的孩子。一天夜里，一个蒙面的矮个子闯进宫，在孩子身上拍了两掌，大笑着跳窗走了。那是裘千仞的铁砂掌。他的心思很毒：逼段智兴耗内力救人，华山论剑就少一个劲敌。

瑛姑抱着孩子冲到丈夫跟前求救。一阳指救得了这个孩子。可段智兴一想到这是周伯通的骨肉，又想到论剑在即，犹豫了。就这一念，孩子没了。

裘千仞下的是毒手，段智兴收回的是那只救命的手。一个母亲求到了最该救的人面前，那人偏偏不肯伸手。这种恨，换谁都放不下。

瑛姑从此离开皇宫，躲进黑沼，一恨就是几十年。书里再见她时，人已在黑沼里熬了多年。锦帕上那句“未老头先白”，说的就是她这样的日子。

可她恨得有底线。她给一灯下过毒，真到能动手的时候却下不了手。裘千仞落到她面前，她也没杀。到了《神雕侠侣》末尾，她跟着一灯、周伯通上了襄阳，一起抗蒙古。

骂她无耻，骂的是年轻时那段私情。可一个恨了半辈子、到头来还下不了杀手的女人，心底那点软，比不少名门正派都干净。

她丢掉的是一个孩子。瑛姑是离开了自己的丈夫，下一位，离开的是一个肯为她发痴的人。

王语嫣打碎玉像，转身走向疯了的表哥

王语嫣是《天龙八部》里的“神仙姐姐”。她在曼陀山庄长大，一颗心全扑在表哥慕容复身上。为了他，她把天下武学秘笈读了个遍，别人打架，她在旁边一句话就能点醒，自己却不会武功。她读那些书，从来不是为自己，只是想在表哥用得着的时候，能帮上一句。

慕容复呢？满脑子都是复国。西夏招驸马，他想借西夏的力，硬生生把表妹逼走。王语嫣伤心到寻了短见，后来在枯井底下和段誉把话说开，这才对表哥死了心。

“仇人”二字也不是白扣的。慕容复为了复国去逼段正淳，把段正淳身边的女人一个个杀了，王语嫣的母亲王夫人就死在他手上，段正淳随后自尽殉情。她的亲娘和亲爹，都折在这个表哥手里。

老读者熟悉的三联版里，这事挑不出她的错。她跟着段誉回大理，路上撞见疯了的慕容复在坟堆上做登基梦，段誉动了恻隐之心，带着她走了。那一版的王语嫣，算是苦尽甘来，读者也替她松了口气。

骂声全是新修版招来的。新修版里，王语嫣跟了段誉以后，发现自己长了白发，慌了，一心要找不老的法子。段誉带她回到无量山那尊玉像跟前，驻颜的办法没找着，她又急又恼，把玉像打碎了。

可怜未老头先白。锦帕上那句词，又落到了另一个女人头上。

玉像一碎，段誉也醒了。他痴迷多年的，原来是那尊玉像，是自己心里生出来的魔。王语嫣转身回了姑苏，陪在已疯的慕容复身边。慕容复坐在土坟上，面朝南，嘴里念念叨叨，阿碧和王语嫣守在一旁。

书里写的是陪，不是嫁。“嫁仇人”这个罪名，只有新修版才挂得上，而且挂得并不严丝合缝。

不少读者把这个结局骂成败笔：为一根白发就走，太轻飘。回到害死爹娘的人身边，悖逆人伦。段誉那么多年的深情被一句“心魔”打发，更叫人寒心。也有读者替金庸辩护，说这正是天龙八部的底色，求不得。

这姑娘从头到尾只求过一个人。求到最后，她守着的是一个坐在坟头做皇帝梦的疯子。她回去的那一刻，大概也说不清是放不下他，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个一心只想着表哥的自己。

那尊被她打碎的玉像，还连着另一个女人，她的外婆。

李秋水临死前，把逍遥派的旧账翻了个底

李秋水是无崖子的师妹，也是他的妻子。坏就坏在那尊玉像上。无崖子亲手雕了它，爱它爱到入魔，反倒冷落了身边会说会笑的师妹。更扎心的是，玉像雕的根本不是她，是她的小妹。

李秋水醋劲上来，找了一群俊俏少年，当着丈夫的面调情。她要的不过是丈夫回头看她一眼，可无崖子一怒而去，再没回来。那些少年，她临终亲口说，后来都被她杀了，沉进了湖底。

接下来就是丁春秋。他是无崖子的徒弟，论辈分是李秋水的晚辈，所谓“献身徒儿”说的就是这段。两人有了私情，天山童姥跑去向无崖子告密。童姥和李秋水本是情敌，这一告，几十年的旧怨全炸了。

事情穿了，新修版中，李秋水和丁春秋合力把无崖子打下悬崖。她临死前对虚竹交代这一段，说自己是迫不得已：师哥要杀她泄愤，不还手就没命。

她也没下绝情的毒手，拉着丁春秋就走，“没要了你师父的命”。不少评论听着像狡辩，认为没有她在旁配合，丁春秋未必得手。

不管信哪头，无崖子摔下去没死，却瘫了几十年。女儿李青萝，就是后来的王夫人，王语嫣的娘。一尊玉像，从外婆这辈缠到了外孙女身上。

李秋水远嫁西夏做了王妃。她和天山童姥斗了一辈子，最后同归于尽。

回头看这三位“无耻女侠”，那个“侠”字本来就带着讽刺。瑛姑晚年上过襄阳，勉强沾边。王语嫣一肚子武学，自己出不了手。李秋水这一生，没干过一件行侠的事。

“睡恩师”“嫁仇人”“献身徒儿”，读者骂的都是她们实打实做下的事，这顶帽子扣不扣得稳，到今天还有人在吵。可金庸没把她们当坏女人来写。瑛姑求一个孩子的命，王语嫣求一个人回头，李秋水求丈夫一份真心，没有一个求到。

无耻是读者的骂声，书里写的，是求不得把人磨成的样子。一时情动，搭进去的是一生：一个搭进去孩子，一个搭进去亲情，一个搭进去真心。

锦帕上那句“可怜未老头先白”，瑛姑应了，王语嫣应了，到李秋水这里，应得最狠。她临终看着那幅画卷，才知道那尊玉像上刻的，从来不是她。

参考资料：

《"天龙八部"结局将票选 王语嫣或将伴慕容复身边》.中国新闻网.2012-12-13

《射雕英雄传》（三联书店版）一灯大师回忆段.金庸

《神雕侠侣》（三联书店版）襄阳大战相关回目.金庸

《天龙八部》新修版终章.金庸

《天龙八部》新修版第三十七回.金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