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秦玉芳 广州报道
近日,郑州银行发布公告称,2026年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发行完毕,发行规模为人民币100亿元,前5年票面利率为1.88%。江苏银行也宣布,2026年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第一期)(债券通)于2026年10月22日发行完毕,发行总额为人民币200亿元,前5年票面利率为1.76%。
进入2026年以来,商业银行永续债发行愈发积极。Wind数据统计显示,2026年1月至10月26日,商业银行永续债发行51只,合计规模7561亿元,较去年同期增加807亿元,同比增幅接近12%。
“大行主导、中小分化”格局凸显
从发行节奏看,中证鹏元金融机构评级部资深分析师王延淋表示,往年银行永续债全年各季度发行节奏较为均衡,而2026年一季度银行永续债发行量为零,为近年来首见。主要原因为,商业银行发行永续债需要同时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资本工具额度批复和央行的银行间市场发行许可,而2026年央行的银行间市场发行许可集中在3月末批量下发,获批时一季度剩余时间有限,难以在季内完成发行落地。
“积压的发行需求在二季度集中释放,6月创单季高点,三季度发行量较二季度有所回落。2026年前三季度,商业银行合计发行永续债48只,较2025年前三季度增加1只;发行规模合计7,446亿元,同比增长约18%。”王延淋指出。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余丰慧也指出,2026年永续债发行在节奏上呈现“一季度零发行、二季度集中放量、下半年边际回落”的极端前置后置特征。
利率走势方面,王延淋表示,2026年发行的永续债的票面利率处于相对较低水平,受益于较为宽松的资金面以及较为旺盛的机构配置需求,高等级大中型银行可以借助新发低票息的永续债置换存量高息永续债,压低长期付息成本。
天府立言金融研究院院长曾刚也指出,发行利率持续下探,最低已到1.81%,说明市场对高评级大行的资本工具需求旺盛,定价已接近普通金融债。
在发行主体结构上,曾刚表示,今年永续债发行的主体结构更集中:国有大行是绝对主力,六大行中有四家年内二永债发行量破千亿元,工行一家就近2900亿元。
王延淋进一步强调,2026年永续债发行主体向国有大行、全国性股份制银行进一步集中,二者合计占永续债发行规模的绝大多数,城、农商行永续债发行规模较小。“而往年永续债市场尚有一批区域城商行、农商行轮流择机发行。2026年城、农商行永续债发行规模较小,反映出在中小银行二级资本债进入行权期未赎回事件持续增加等因素影响下,中小银行发行永续债的难度有所增加,市场参与门槛有所提高。”
在余丰慧看来,当前大行主导格局不仅固化,而且在加剧:前三季度国有大行二永债发行占比接近67%,股份行约22%,城农商行合计仅约11%。中小银行在永续债市场的参与度持续边缘化,上半年城农商行二永债发行占比仅6.1%,同比大幅下滑。
总体来看,王延淋认为,2026年以来银行永续债的发行的确呈现“大行主导、中小分化”的格局,国有大行、头部股份行作为永续债发行市场基本盘的地位未来或将延续,对中小银行而言,发行永续债的门槛有所抬升,仅少数头部优质城、农商行仍有市场化发行机会。
中小银行永续债发行两头受困
对于永续债发行分化加剧的原因,王延淋认为:一方面,永续债补充的是“其他一级资本”,而多数中小银行真正紧张的是核心一级资本(只能靠利润留存、股东增资来进行补充),永续债工具本身和银行存在的资本补充需求存在一定错配,解决不了它们的主要矛盾,中小银行对永续债的发行意愿有所下降;另一方面,监管审批趋严,部分区域还要求地方政府出具知情函或同意函,弱资质机构即便申请也难以落地。
曾刚进一步强调,分化的根源是资本基础和市场信任的差距。在他看来,二季度末城商行、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分别约为12.22%、12.91%,明显低于国有大行的17.86%。盈利偏弱、不良压力较大,加上永续债条款复杂、流动性差,机构投资者更愿意持有大行和头部股份行的品种。个别银行不赎回的事件提高了市场对中小银行“永续”属性的警惕,风险溢价上升,发行窗口随之收窄。
在余丰慧看来,当前中小银行最迫切的是补充核心一级资本,而永续债只能补充其他一级资本,增资扩股才是更现实的选项。
不过,当前环境下,中小银行资本补充的可持续性也受到“到期续发难、替代渠道有限”等方面限制和约束。
王延淋表示,当前市场环境下,中小银行新发行永续债的难度较大,存在赎回后难以续发的风险,如此将导致资本充足率承压;若选择不赎回,虽然短期能维持资本规模的相对稳定,但不赎回普遍被市场参与者解读为负面经营的信号,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银行声誉,进而抬升后续的融资成本,长期负担反而更重。此外,尾部机构其他的资本补充渠道有限,中小银行增资普遍依赖地方国企和原股东的实力,经济弱区域资金不足、动力不强;专项债注资额度少、审批周期长;而靠利润留存内源补血,又受净息差收窄、盈利能力下滑等因素制约。
曾刚也指出,对中小机构来说,永续债发行成本高,一旦票面利率高于资产回报,发债补资本会侵蚀利润;同时,内源补充依赖利润留存,但在息差收窄的环境下能力有限。因此尾部机构的资本补充可持续性偏弱,要靠增资扩股、股东支持、地方专项债注资,甚至合并重组来完成,单靠市场化发债难以为继。
展望下半年及2027年,王延淋认为,下半年仍有二永债到期集中接续需求,刚性滚续将对发行形成有力支撑,全市场永续债发行大概率维持高位;但前期积压的批文额度已大量释放,供给或从上半年的高点边际回落,不太会复刻上半年二季度的极端放量。对于2027年,永续债作为头部大行的常规资本工具,赎旧发新仍将是常态化的滚动操作,供给大概率仍会维持相对较高水平。但“高发”能否持续,取决于相应银行自身的资产投放节奏和资本补充需求、监管审批进度、利率窗口、到期接续压力等多方面因素。
曾刚也指出,高发态势大概率延续:一方面,2027年前后仍有存量二永债进入赎回期,接续需求仍在;另一方面,总损失吸收能力(TLAC)监管要求、信贷扩张对资本的消耗以及低利率环境,都支持大行继续发行。“不过,发行结构会更分化,大行放量、中小银行更多依靠定增和政策性补充。后续要关注利率是否触底回升、赎回行为是否稳定,这两点会影响市场承接力。”
(编辑:杨井鑫 审核:何莎莎 校对: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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