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背瘫痪同桌上学3年，高考前却称他猥亵，9年后老师交还她日记

男子背瘫痪同桌上学3年，高考前却称他猥亵，9年后老师交还她日记

李浩这辈子没恨过谁，除了张薇。

他俩是县一中2008届的同班同学。张薇高二那年出车祸，脊髓损伤，下半身瘫了。她爸妈闹离婚，谁也不要她，最后她奶奶从乡下赶过来，在学校旁边租了个车库，陪她念书。李浩是班长，头一个学期天天早上骑二八大杠去接张薇，把她从车库背上三楼教室，晚上再背下去。后来天冷了，他索性让张薇住他家里，他妈把主卧腾出来，换了张医用护理床。

背了三年。从高二背到高三毕业，一天来回四趟，风雨无阻。张薇有一回趴他背上说“李浩，等我好了我嫁给你”。他说“你甭说那没用的，你把数学考及格比啥都强”。

高考前一个礼拜，张薇忽然叫她奶奶去学校告状，说李浩猥亵她，背她的时候动手动脚。她奶奶闹到校长办公室，哭得背过气去。学校紧急开了会，把李浩叫去问话。李浩站那儿，攥着拳头，说了句“我没干”。张薇坐轮椅上，低着头，说了句“他摸了”。

那年高考李浩没考成，学校给的理由是“涉嫌严重违纪，取消考试资格”。他爸气得拿扁担追了他半条街，他跑了，去南方打工了。走之前他来学校收拾东西，在教室后门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张薇的座位，空的。她奶奶推着她去别的考场了。

九年过去了。李浩在深圳从流水线工人干到车间主管，娶了个湖南媳妇，生了个闺女，日子过得去。他从来不提老家的事儿，他闺女问他“爸爸你为啥不上大学”，他说“你爸脑子笨”。

去年秋天，他当年的班主任陈老师退休了，通过好几层关系找到他电话，打过来了：“李浩，你来一趟学校，我有东西给你。”

他说“陈老师，过去的事儿甭提了”。

陈老师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说了句：“张薇三年前走了，走之前留了本日记，让她奶奶交给我，让我务必转给你。她奶奶去年也没了，日记搁我这儿搁了一年多，我寻思再不给你，这事儿就真烂我手里了。”

李浩请了假回了趟老家。陈老师把日记本交给他的时候手都在抖，说了句“李浩，你当年不该跑”。

他翻开日记本，张薇的字，歪歪扭扭的，她是左手写字，右手不太灵活。从高二写到高三，厚厚一本，最后几页写得密密麻麻，越写越乱。

“3月12号。李浩今儿背我的时候我闻见他身上有股膏药味儿，问他咋了，他说腰疼，没事。他每天背我四趟，背了快两年了。他腰疼也不说。”

“4月5号。他今儿给我带了碗馄饨，说是他妈包的。我吃着馄饨，他搁旁边拿本子给我讲数学题，讲了三遍我没听懂，他又讲第四遍。我忽然想哭，我不知道为啥。”

“5月20号。我听见隔壁班女生跟他说话，问他有没有对象，他说没有。那女生说‘那你咋天天背着张薇’，他说‘她是我同桌’。我搁后头听着，心里头说不上啥滋味。”

最后几页：

“6月1号。奶奶说村里有人嚼舌头，说李浩天天背我，肯定没安好心。奶奶问我对李浩有没有意思，我说没有。奶奶说‘没有就离他远点，别让人说闲话’。我不知道咋办。”

“6月3号。我爸打电话来了，说‘你奶奶跟我说李浩那小子天天背你，他图啥？你以后还得嫁人，背上这么个名声你咋整’。我爸让我离李浩远点。我说那我咋上学。他说‘你让奶奶背’。奶奶七十了，她背得动我？”

“6月5号。我跟我奶奶说‘李浩没干坏事’。奶奶说‘我知道他没干坏事，但你爸说了，你要是不跟李浩撇清关系，他就把你接走，不让你念书了’。我不想走。我想高考。”

“6月6号。我跟我爸打了半个钟头电话。我爸说‘你要是不告他，你就别念了’。我挂了电话哭了一宿。第二天我跟奶奶说‘我去告’。”

最后一页，日期是高考前三天：

“李浩被学校取消了考试资格。他走了。他走之前来教室收拾东西，我从窗户里看见他了，他瘦了一圈。我想喊他，我没喊。我奶奶推着我走了。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敢说。我奶奶说‘过了这一阵就好了’。过不了。这辈子都过不了。”

李浩合上日记本，坐在陈老师办公室的旧沙发上，半天没动。

陈老师给他倒了杯茶，搁他跟前：“张薇后来没参加高考，她爸把她接走了，送到市里一个残疾人学校念了两年，毕业了在那边当了个打字员。她奶奶前年走的，她一个人过。去年查出来癌，晚期，没仨月就走了。走之前她让奶奶把日记交给我，说‘陈老师，你跟李浩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晚了，但我得说’。”

李浩把日记本揣兜里了，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问了句：“陈老师，她葬哪儿了？”

陈老师说了个地名。李浩当天下午买了束花，坐了个中巴去了那个公墓。他在张薇坟前站了半个钟头，把日记本搁在墓碑前面，说了句：“张薇，你数学到最后也没及格。”

说完他蹲下来，拿手把墓碑上的灰擦了擦，又说了句：“下辈子甭背人了，自个儿走。”

回深圳的火车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讲了这事儿。我问他：“你还恨她不？”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了句：“不恨了。她比我还难受。我丢了高考，她丢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