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庄公九年:护送的失败了,跑路的赢了,管仲居然活了 一、公孙无知被杀:在位还没坐热乎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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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齐国又出事了。
公孙无知——那个靠着连称、管至父造反杀了齐襄公上位的家伙——被雍廪杀了。
雍廪是谁?齐国的一个大夫。他为什么杀无知?史书说是因为无知以前对他很"暴虐"——欺负过他。如今无知当了国君,雍廪觉得新仇旧恨一块儿算,干脆一刀把他宰了。
公孙无知去年十二月才杀的齐襄公,今年春天就被杀了。在位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这大概是春秋史上最短命的国君之一——板凳还没焐热,脑袋就搬家了。
齐国的君位又空了。
这下好了,两个流亡在外的公子——纠和小白——都有机会了。谁先回到齐国,谁就是下一任国君。
庄公坐在宫里,眼睛亮了。公子纠在鲁国啊!管仲和召忽带着公子纠投奔的就是他鲁国!如果他能把公子纠送回齐国当国君,那鲁国以后就有齐国这个"自己人"当靠山了。
他立刻派人去齐国联络:"齐国的大夫们,咱们坐下来谈谈,寡人护送公子纠回国。"
齐国的大夫们此时群龙无首,正需要外力支持。庄公派人来谈,他们就答应了。于是庄公和齐国大夫在蔇地正式结盟——协议达成:鲁国护送公子纠回国即位。
庄公兴冲冲地准备出兵。他以为这次稳了——公子纠离得近,鲁国出兵快,一切尽在掌握。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跑得快的,不一定跑得赢;先出发的,不一定先到。
二、庄公的失败之旅:护送变成了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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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庄公亲自率领大军,护送公子纠向齐国进发。
旌旗招展,战车隆隆,鲁军浩浩荡荡出了国境,直奔齐国都城临淄。庄公坐在车上,志得意满——只要到了临淄,齐国大夫们打开城门,公子纠登基,他鲁庄公就是"拥立之功",以后齐国得念他三分恩情。
可走到半路,探子飞马回报:"君上!公子小白已经从莒国抢先回到齐国了!齐国大夫已经拥立他为国君了!"
庄公的脸瞬间白了。
小白——那个跟着鲍叔牙逃到莒国的公子——他居然抢在了前面!莒国比鲁国近,小白的人马跑得也比鲁军快。等庄公这边还在整军出发的时候,小白已经到了临淄,齐国大夫们一看"有人到了",立刻就迎立了他。
齐国新君诞生了——齐桓公小白。
庄公的如意算盘碎了一地。他费了半天劲,结果人家已经坐上君位了。现在是继续前进?还是退回去?
继续前进,那就是跟齐桓公开战,争夺君位。退回去,那就等于承认失败,灰溜溜地回国。
庄公咬了咬牙:"继续走!"
秋季,鲁军抵达齐国边境,跟齐军在乾时摆开阵势。双方一交手,鲁军就发现不对劲——齐军士气旺盛,兵力充足,而鲁军长途跋涉、又因为"目标已经失败"而军心动摇。
结果毫无悬念。鲁军大败,死伤无数,庄公的战车被敌军缴获,他自己换了辆轻便的小车,拼了命地往鲁国跑。
秦子和梁子——两位鲁国大夫——为了掩护庄公逃跑,打着庄公的旗帜躲在小道上吸引追兵。两人被齐军团团围住,成了俘虏。
庄公一路狂奔,跑回鲁国境内的时候,狼狈得像个打了败仗的卒子。他胡子拉碴,铠甲歪斜,战车上全是泥点子。进城的时候,城门官差点没认出来:"君……君上?!"
庄公摆摆手:"别喊了。寡人回来了。"
他回到宫里,把铠甲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整整一个时辰没动。
他想的是——我准备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全白费了。公子纠还在鲁国等着呢,他怎么办?
三、鲍叔牙的"软刀子":人我带走,话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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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公还没缓过劲来,齐国的使者就到了。
鲍叔牙亲自来——他是齐桓公的心腹,如今齐国的大夫。他带着齐桓公的口信,态度"客气"地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公子纠是我们国君的亲人,请鲁国把他杀了。"
第二件事:"管仲和召忽是我们国君的仇人,请把他们交给我,我要带回去让国君处置。"
什么叫"亲人"?堂兄弟,按血缘算确实亲。什么叫"仇人"?管仲在争位的时候射过齐桓公一箭——差点要了他的命。齐桓公要管仲回去"处置",按说就是要他的命。
庄公听完鲍叔牙的话,沉默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公子纠——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齐君候选人",如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鲁国打输了仗,保不住他了。如果不杀,齐国大军压境怎么办?
"杀了吧。"庄公说。
公子纠在生窦被处决。他临死前大概在想——如果当初跑得快一点的是我就好了。可历史没有如果。
召忽——公子纠的臣子——听到主人被杀的消息,二话没说,自杀了。他用自己的命,成全了"忠臣不事二主"的名节。
管仲呢?管仲没有自杀。他主动请求把自己押送回齐国。
"让我回去。"管仲对鲍叔牙说。
鲍叔牙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也许是欣慰,也许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点头答应了。
管仲被押送着往齐国走,手上戴着镣铐,脚上拴着铁链。押送的队伍走到齐国的边境堂阜,鲍叔牙下令:"把管仲放了。"
管仲的镣铐被解开,铁链被卸掉。鲍叔牙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见国君。"
回到临淄,鲍叔牙对齐桓公说了一句话:"管仲的治国才能比高傒都强,可以让他辅助君主。"
高傒是谁?齐桓公最信任的重臣之一。鲍叔牙说管仲比高傒还强——这是用自己老板最亲信的人作对比,分量极重。
齐桓公皱了皱眉:"他射过我一箭。"
"那一箭射中的是带钩,不是您的命。"鲍叔牙说,"说明他射得准。如果他愿意为您射箭,射的就是敌人的心脏了。"
齐桓公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就让他来见我吧。"
管仲被召入宫中。他跪在齐桓公面前,抬起头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是曾经差点被射死的国君,一个是曾经差点射死国君的臣子。
齐桓公说:"你服吗?"
管仲说:"臣不服天,不服地,只服能用人的人。"
齐桓公大笑起来:"好!那你就留下来,寡人用你!"
从此,管仲成了齐桓公的宰相。他的才华在齐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施展空间,日后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全赖管仲之谋。
四、管仲活下来,因为他比召忽多想了三步
这一章的关键对比——召忽和管仲。
召忽是忠臣,主子死了他跟着死,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后人敬佩他,史书赞美他,可他死了就死了,什么也没留下。
管仲没死。他忍辱负重,让人押着自己回国,去面对那个"仇人"国君。他赌的是鲍叔牙会替他说话,赌的是齐桓公会不计前嫌,赌的是他自己的才能足以让国君"舍不得杀"。
他都赌赢了。
召忽殉的是一个人的名节。管仲活下来,为的是齐国的未来、天下的格局——以及他自己那句传世名言:"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庄公对管仲没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一败涂地。公子纠死了,召忽死了,管仲被齐国挖走了,鲁国赔了军队、折了面子,啥也没捞着。这场豪赌,他输得倾家荡产。
他坐在宫里,翻来覆去地想——如果当初我再快一点,如果当初我选的是小白而不是纠,如果当初我没有打乾时这一仗……
可没有如果。
窗外秋风起了,吹得满院落叶沙沙作响。庄公裹紧了衣服,打开一卷新的竹简,开始批阅今天的奏章。他还得活下去,鲁国还得撑下去。
二十一岁的他,头发已经白了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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