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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重庆,商品房这个概念,还没有走进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市面上流通的住宅,大多由单位分配而来。
少数对外售卖的商品房楼盘,质量参差不齐。住户入住之后,大大小小的糟心事接连出现。
吴亚军,1964年出生于四川省合川县,也就是今天的重庆市合川区。
她从西北工业大学航海学院毕业后,先是进入重庆前卫仪表厂做技术人员,后来又转入《中国市容报》,担任记者、编辑。
这份报社工作,让她跑遍重庆大大小小的城建现场。她也因此接触到大量建筑开发一线从业者,亲眼看过很多楼盘从图纸变成楼房的完整流程。
那个年代,重庆本地已有不少新建商品房小区。房子外观看着光鲜,住户住进去之后,各种配套硬伤却全部暴露出来。
墙体渗水、管线排布混乱、公共电梯频繁出问题,都是业主日常投诉最多的内容。
很多普通家庭掏空积蓄买了房,入住之后却要不停跟物业、开发商来回拉扯维权。
吴亚军早期只是新闻从业者,没有直接下场开发楼盘。
她的日常工作,更多是记录城市建设的各类现状。
她也以普通购房者的身份,看过市面上不少已经建成交付的商品住宅。外面流传的几段关于她的故事,正是从这些经历里来的。
有人说,一次普通的电梯故障,直接改变了她之后几十年的职业轨迹。
也有人说,她后来手握大量收租物业,成了外界口中的“女房东”,还在婚姻结束后,对前夫蔡奎、女儿蔡馨仪做了大手笔的财富安排。
外界一直有一个疑问:一次电梯故障,到底怎样一步步推动一个报社记者,转身踏入房地产开发这个重资产行业?
这件事背后,串联起她创业起步、资本积累、婚姻变动、家族财富传承一整套真实事件。
很多网络短文,习惯把整件事简化成“坐电梯被困,一气之下就自己开地产公司盖房子”。
真实发生过的时间线,远比这种简单故事要漫长复杂得多。想要捋清楚整件事,就得顺着时间线,从她走出大学校门的那一刻开始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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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工厂技术员到城建记者,九十年代重庆的行业见闻
1980年,十六岁的吴亚军离开合川,前往西安,就读西北工业大学航海学院导航工程专业,1984年拿到工学学士学位。
在校阶段,她除了学本专业课程,还主动花时间练习英语口语,这份积累,之后在工作中派上了实际用场。
大学毕业之后,吴亚军回到重庆,分配到重庆前卫仪表厂做技术人员。
因为工作表现亮眼,同事习惯称呼她“吴老师”,这个叫法,往后也被带进了她创办的企业内部。
1986年6月,这家仪表厂第一次引进国外技术,要与德国方面开展商务合作。
现场翻译人员缺口很大,吴亚军毛遂自荐,主动承担起翻译和接待工作,整场沟通推进顺利,给在场人员留下了很深印象。
在仪表厂工作四年之后,1988年,吴亚军离开工厂,进入《中国市容报》,这份报刊由建设部城建司以及重庆市建委联合主办。
记者岗位,让她有机会跑遍重庆各类城建施工现场,接触规划、建设、物业各个链条上的从业者,大量了解住宅建设的一线情况。
九十年代初期,国内房地产市场化刚刚萌芽,重庆本地的商品房市场还处在起步阶段。
市面上开发主体鱼龙混杂,既有国营背景的开发单位,也陆续冒出来不少民营小公司。
不少开发商本身没有完整的建设管理经验,拿到地块之后,把各个环节分包出去。
最终交付出来的住宅产品,品控波动特别大。
吴亚军跑新闻的过程中,见过大量业主投诉案例。
有的楼房交付没多久外墙就大块脱落,有的小区排水系统设计不合理,下雨天院子大面积积水,公共电梯更是重灾区。
九十年代,住宅配备电梯还属于比较稀缺的配置,维保体系也没有发展成熟。
不少小区电梯买回来,安装流程潦草,后期维护跟不上,困人、停运时有发生。
作为跑城建口的记者,她会去采访遭遇问题的住户,记录下业主遇到的各类糟心体验。
那个阶段,她只是记录现象,并没有萌生自己下场盖楼的打算。
这个时期,吴亚军认识了蔡奎。蔡奎早些年在深圳闯荡,做过股票、电脑相关的生意,积攒下一些资金,之后回到重庆发展。
两人走到一起之后,各自都有自己手上的事业,不会完全捆绑在一起做事。
1993年,吴亚军正式从报社辞职,注册成立重庆佳辰经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方向包含建材贸易等业务,这家公司,就是后来龙湖集团最早的前身主体。
辞职下海做建材贸易,不等于直接搞房地产开发。
卖建材那几年,吴亚军天天跟各类建筑材料打交道,更近距离地看到了市面上楼盘施工环节存在的各类漏洞。
很多开发商为压缩成本,在建材上偷工减料,施工过程中监管又缺位。这些隐患,最终全部转化成住户入住之后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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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资入局地产赛道,第一个住宅项目龙湖花园落地
1995年6月,重庆佳辰经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资450万元,与中建科产业有限公司合资,成立重庆中建科置业有限公司,佳辰持股占比45%,进入房地产开发领域。
这家公司之后更名为重庆龙湖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由吴亚军负责实际经营。
成立合资公司,才算是真正踏入房地产开发赛道。
刚刚入行,吴亚军手上没有成熟的地产项目实操经验,创业初期,她曾专程去深圳,向万科的王石请教住宅开发的行业门道,补齐自身短板。
1995年,龙湖启动第一个住宅项目——龙湖花园南苑。
在那个年代,市场上大部分开发商只盯着房子能不能建好、卖出去,对小区景观、物业服务这些板块投入很少。
龙湖花园在建阶段,吴亚军频繁扎在工地上,盯着材料进场、施工工艺。
这个项目配了不少市面上少见的配置,小区内做大面积绿化,同步自建物业管理团队,这套组合,让龙湖花园在当地市场打响了名气。
做第一个项目的时候,团队依旧要对外采购电梯设备,找外部单位负责安装调试。
哪怕前期图纸反复核对、采购环节层层把关,交付业主之后,电梯运行依旧会冒出各种意料之外的状况。
这个阶段的吴亚军,身份是楼盘的开发经营者,会收到业主反馈,其中就包含电梯运行故障的各类投诉。
只是这个时期,公司体量还小,手上项目数量有限,商业自持物业更是一片空白,距离后来外界口中手握海量租金的“女房东”,还隔着很长一段路。
龙湖花园项目跑通之后,团队继续在重庆本地拿地,陆续开发香樟林这类别墅产品。
2002年,龙湖启动首个商业项目北城天街,这是龙湖第一个大型商业购物中心,也是后来天街系列的开端。
从这一刻开始,龙湖不再只做盖房卖房的住宅开发,开始持有大量商业物业。这些自持商场,后续会源源不断产生租金现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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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香港上市,股权信托架构提前布局
2009年11月19日,龙湖地产正式在香港联交所主板挂牌上市,股票代码00960。
上市时,吴亚军与蔡奎二人合计持有公司超过七成的股权,按照当日收盘价核算,两人身家接近312亿港元,吴亚军也在这一年登上中国女首富的榜单。
上市这件大事,背后有一套提前设计好的股权安排。
上市之前,吴亚军、蔡奎就分别通过汇丰国际信托,搭建两套互相独立的离岸家族信托,各自把名下股权放进分属自己的信托主体当中。
之所以做这样的设计,是出于民营企业的现实考量。
婚姻状况一旦变动,如果股权没有隔离,很容易引发股权分割风波,冲击上市公司股价,牵连万千中小投资人。
把股权装入相互独立的信托,就算之后两人婚姻状态出现变化,上市公司股权的基础结构也不会发生剧烈震荡。
上市之后,龙湖开启全国扩张,业务版图从重庆拓展到北京、上海等国内重点城市。
住宅项目持续推出,天街系列商业项目也一座接一座在各大城市落地。
每一座天街购物中心都属于企业自持资产,商场开业之后,商户缴纳的租金会稳定流入企业账户,自持物业的规模一年比一年壮大。
随着全国化铺开,公司管理规模成倍膨胀。企业内部,吴亚军维持一贯低调的行事风格,很多媒体想约她专访,大多会被婉拒。
上市之后两三年,龙湖的销售规模稳步往上走,住宅、商业、物业多条业务线同步推进。
企业经营向前奔跑的同时,吴亚军与蔡奎的婚姻关系,慢慢走向终点。
早在上市之前搭建的信托,已经为后续财产处置铺好了路径。
资本市场里,已有部分敏锐的机构投资者留意到两套独立信托的存在,只是外界普通大众,还没有捕捉到其中暗藏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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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和平解除婚姻关系,资本市场掀起巨大波澜
2012年8月初,吴亚军与蔡奎的股权已经提前完成分割。分割之后,吴亚军持有龙湖45.36%股权,蔡奎拿到30.24%股权。
2012年11月,龙湖集团对外发布官方公告,证实吴亚军与蔡奎以和平友好的方式解除婚姻关系。
按照当时港股市场股价估算,蔡奎分得股权对应的市值超过200亿港元。
公告消息传到二级市场,资本市场立即作出反应。
公告披露当日,龙湖地产港股收盘报13.70港元,单天下跌幅度约4.2%,女首富的位置也随之易主。
市场上冒出五花八门的猜测。不少投资人心里打鼓:这么大比例的股权拆分出去,蔡奎拿到巨额股份之后,会不会进入管理层干预经营?
夫妻二人会不会爆发股权争夺战?公司未来的发展战略会不会被打乱?已经买入股票的中小投资者,纷纷捏一把汗。
龙湖集团对外公开表态,吴亚军和蔡奎已经达成一致,双方后续会维持一致行动,共同维护上市公司整体权益。
同时对外说明,蔡奎不会进入集团参与日常经营管理工作。
两百亿港元级别的股权分割,在当年国内民营上市公司案例当中,属于极其罕见的规模。
普通老百姓看到新闻,关注点多集中在“分手分得两百亿”这个数字上面。
行业从业者,则把目光聚焦在那两套上市前就设立完成的离岸家族信托上面。
很多人不知道,离婚分割只是序章,远没有画上句号。
当整个市场还盯着那场两百亿的分割,没有人留意到,一份早就埋在信托文件深处的分派安排,正在吴亚军手里静静等待打开。
几年之后,当那份文件被正式翻开,白纸黑字写下的那个名字和数字,会让整个财经圈陷入长久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