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与黑山同民族同信仰同“母亲”，为何变成了“敌对国”？

站在巴尔干的土地上，一边是黑山的科托尔峡湾，一边是塞尔维亚的贝尔格莱德。很多人都有这样一个疑问：塞尔维亚人和黑山人，说着几乎一样的语言，血脉同源，信仰也一样，当年一起在南斯拉夫这个大家庭里长大，后来还抱团组成南联盟，算得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怎么走着走着，就分道扬镳，甚至站到了对立面？

很多人以为，两国分家一定是民族仇恨。但塞尔维亚和黑山两个亲兄弟闹分家还真不是民族仇恨。

黑山位于欧洲巴尔干半岛中西部，西南临亚得里亚海，面积1.39万平方千米，是南斯拉夫六国中面积最小的。

一战时期，塞尔维亚与黑山同时面对奥匈帝国的兵锋，取得胜利。

1918年，因奥匈帝国解体而独立的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被卡拉乔治维奇王朝拥入怀中，形成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黑山也加入该王国。1929年，更名为南斯拉夫王国。

1941年，纳粹德国侵入巴尔干半岛，占领南斯拉夫王国，灭亡卡拉乔治维奇王朝。

二战胜利后，出生在克罗地亚的铁托，成为南斯拉夫无可争议的领袖，他率领游击队进行了4年反侵略斗争。南斯拉夫联邦宣布诞生，领土囊括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塞尔维亚、黑山、马其顿六个实体。

在苏联与南斯拉夫交恶以及冷战期间，铁托治理下的南斯拉夫，是东西两大阵营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强悍势力，南斯拉夫也称为“巴尔干之虎”。

由于民族、信仰和历史的原因，塞尔维亚人与其余族群的裂痕与日俱深，不过黑山与塞尔维亚关系情同手足。

1991年，世界上最大的事件是苏联解体，苏联的解体波及了另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南斯拉夫的解体，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和马其顿纷纷独立，黑山作为原联邦中实力最弱的一个，选择与塞尔维亚共同进退，其他的四个国家都分出去了，黑山还是选择和塞尔维亚在一个锅里吃饭，可谓是哥俩好。同年，塞尔维亚和黑山合称南联盟。

黑山本来是想和大哥塞尔维亚抱团青云直上的，没想到的是大哥仇敌太多，前面等着黑山的悬崖峭壁，在两国组成新的南斯拉夫联盟之后，波黑战争爆发了。黑山便跟随塞尔维亚的战车向波黑军队开战。长达三年半的战争不仅折磨了塞尔维亚，也让黑山人精疲力竭，不少人想退出战争，但同在一个国家是不可能退出的。

因为和塞尔维亚绑在一起，黑山跟着承受了漫长的国际制裁，后来还一同经历了北约轰炸。黑山本身靠亚得里亚海的旅游、港口吃饭，制裁一来，游客绝迹，贸易冻结，好好的海岸经济被拖垮。黑山老百姓慢慢感觉到不平衡：我们和塞尔维亚虽然是兄弟，但亲兄弟还明算账，为什么塞尔维亚的麻烦，要让我们一起扛？

两个地方的家底，本来就差得很远。塞尔维亚人口多、体量庞大，而黑山只有几十万人口，靠山靠海，还算富足。后来黑山就有了二心，他的货币悄悄改用德国马克，后来改用欧元，慢慢和塞尔维亚分开货币，两个亲兄弟的心离得越来越远，南联盟越来越像一盘散沙。

到了 2003 年，南联盟改名 “塞尔维亚和黑山”，协简称塞黑，议上写得很清楚：三年之后，两边可以公投决定去留。这其实就等于，提前给分家发出了信号弹。

转眼到了 2006 年，黑山独立公投来了。这个结果，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唏嘘：支持独立的票数是55.5%，仅仅比欧盟划定的 55% 及格线高出一点点，兄弟就此分开，南斯拉夫最终解体成6个国家。

2004年，黑山采用新的国旗、国庆日、以及国歌。

和平分家，没有流血，很多人以为，分家以后都处于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要要睦邻友好。可外交这条分岔路，一旦踏上去，就越走越远。

黑山独立这件事，最扎心的就是塞尔维亚，他失去了一条宝贵的出海口，彻底变成一个内陆国家，隔着群山，望得到大海，却再也没有自己的海岸线。

黑山海岸线长约293千米，对自身作用有限，却拯救了塞尔维亚的经济，黑山巴尔港，几乎成了塞尔维亚对外的唯一港口。

黑山想要尽快加入欧盟，拥抱西方，拿到旅游、港口的发展红利。想要走这条路，就必须承认科索沃独立。而科索沃，是塞尔维亚心中绝不退让的领土底线。塞尔维亚直到今天，都不承认科索沃。就这一件事，让兄弟之间有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更让塞尔维亚难以接受的是，2017 年，黑山正式加入北约。当年轰炸他们家园的军事同盟，如今自己曾经的兄弟，成了里面一员。这一下，舆论上的对立直接拉满。很多塞尔维亚人无法理解：当年一起挨过苦的兄弟，怎么转身走进了昔日对手的阵营？

大家别被 “敌对国” 这个标签完全带偏。民间其实根本谈不上血海深仇。边境往来自由，黑山的旅游业大半客源来自塞尔维亚，集市上塞族、黑山族互相做生意，亲戚通婚比比皆是，两国的口音都分不出差别。黑山国内本身就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口自认是塞尔维亚人。

矛盾不在老百姓，在国家发展路线。一边要坚守住科索沃红线；一边向西靠拢，为入盟做出妥协。一个国家选择了伤疤不忘，一个国家选择向前看、换一条赛道谋生。

巴尔干的故事，从来不是简单的好人坏人。血缘、民族、信仰，这些东西可以维系亲情，却挡不住国家发展、地缘利益带来的拉扯。同一个南斯拉夫母亲生出来的两个孩子，在硝烟散去之后，选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

他们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死敌，却再也回不到当初并肩的模样。兄弟尚在，山河已分。这就是巴尔干最无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