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州这地方,当地人爱说自己"四乡一镇"——翰墨、词赋、戏曲、温泉四乡,加一座胜芳古镇,名人群像也贴着这个底色。网上常见的说法,会提董海川、李少春、韩复榘,但董海川实为文安县朱家务村人,跟霸州没有直接籍贯关联;李少春是祖籍霸州、生在天津;韩复榘是霸州籍,具体乡镇还有另有争议。下面这十一位,都是有据可查的,咱从宋朝一路唠到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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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经:被扣十六年的"元朝苏武"
先唠郝经。他祖籍山西陵川,金末随父亲迁居霸州信安镇,霸州方志把他列为本籍先贤。九岁那年遇到乱兵熏窖,他在窖里摸到腌菜罐,撬开母亲的牙关灌下,救回母亲一命——小小年纪,挺动人。金亡后他住在信安,白天砍柴背米,夜里读书,又跟僧人张仲安在保州铁佛寺学了五年。忽必烈即位后,他上《东师议》,主张先安内再图宋;中统元年(1260年),他以翰林侍读学士的身份充国信使出使南宋,结果被贾似道扣在真州整整十六年。囚禁之中,他写出了《续后汉书》《陵川集》——元人拿他跟苏武比。至元十一年(1274年)被放归,归途患病,到大都不久就去世了,谥文忠。
王遴:把女儿许给死囚之子的兵部尚书
第二位,王遴,霸州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他这辈子最硬气的一件事,写在《明史》里:他跟杨继盛同官,杨继盛弹劾严嵩被处死,王遴给他送粥饭,把女儿许配给杨继盛的儿子杨应箕,还替他收葬——严嵩父子恨得牙痒,借事把他下了诏狱。后来他巡抚延绥、宣府,大搞屯田,"边储赖之";万历年间任户部、兵部尚书,那时候李成梁的贿赂"遍辇毂",唯独"不敢至遴门"。晚年被申时行排挤罢官,天启年间追谥恭肃。
郝惟讷:当过五部尚书的"郝天官"
清初的霸州人郝惟讷,也了不得——《清史稿》写作"郝维讷",其实是一个人。他顺治四年中进士,当福建督粮道佥事时,浮海运米两万石接济泉州军,又用离间计擒了巨盗张自盛。康熙三年任左都御史,接连上疏:请屯田减协饷、约束督抚别频繁扰民、丁银按田粮分数蠲免来照顾无田贫民、贪官遇赦免死也还得革职。康熙五年到十一年,他历任工、刑、礼、户、吏五部尚书——五个部都干过,民间叫他"郝天官"。谥"恭定",著有《郝恭定集》。
崔廷绶:乾隆说"其形似鬼,其神似铁"
乾隆年间的崔廷绶,是个怪人,也是书法家。霸县城内人,武英殿供事出身。他性情怪僻:平时不轻易动笔,缺钱花就写幅字送当铺换钱,有了钱再赎回来烧掉——所以传世墨迹极少。霸州戏楼那块"乾坤鉴"匾额是他题的,乾隆见了评了八个字:"其形似鬼,其神似铁,前人无有,后人难学。"永清县"两间正气"匾,相传也出自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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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邦庆:给大清治水的河道总督
吴邦庆,霸州人,幼年丧父,"成童而孤",母亲孟氏督学极严。嘉庆元年中进士,做御史时上疏请军机章京回避大员子弟,被定为制度;巡漕济宁,又奏请恢复山东"春兑春开"的旧制。他历任山西、河南布政使,湖南、福建、安徽巡抚,道光十二年任河东河道总督——一辈子跟水打交道,著有《畿辅河道水利丛书》,是研究海河流域水利的重要文献。
边宝泉:祖先落籍霸州的闽浙总督
边宝泉,原籍奉天辽阳,祖先随清军入关后定居霸州城内,属镶红旗汉军籍,方志把他列为霸州人。同治二年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以直言敢谏著称,官至陕西布政使、闽浙总督,光绪二十四年卒。
高步瀛:给《昭明文选》做注疏的国学大师
高步瀛,字阆仙,霸州人,国学大师。光绪二十年中举,师从桐城派吴汝纶,后来留学日本,曾任教育部社会教育司司长,跟鲁迅共过事。1927年张作霖组织军政府,他不屑为伍,辞官专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1929年起他著《文选李注义疏》,原计划六十卷,1940年病逝时只完成八卷,可这八卷,学界仍奉为精审之作;他编的《唐宋文举要》,是几代中文系学生的案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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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采真:翻译莎剧、25岁牺牲的左翼文化战士
张采真,学名士隽,霸县策城村人,1905年生在吉林盘石,1917年前后回霸县原籍。他在南开中学读书时,全校各科全满分的只有他一个;燕京大学毕业后,论文是莎士比亚《如愿》的译本和《陶渊明评传》,拿了燕大"金钥匙"奖。1927年他投奔北伐,加入共产党,编过党中央机关刊物《布尔什维克》,当过党中央书记向忠发的秘书,还翻译了苏联小说《饥饿》。1930年他任中共中央长江局秘书长,11月因叛徒告密被捕,12月27日被枪杀,年仅25岁。鲁迅在《黑暗中国的文艺界现状》里为他鸣不平,柳亚子写诗悼他:"霸才无命奈伤神,燕赵悲歌张采真。"——咱唠青县宫白羽的时候提过鲁迅,那位指导过宫白羽的先生,也为这位霸州青年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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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光:叶剑英写悼文的抗日名将
魏大光,原名魏纪青,霸县人,抗日名将。1935年他在天津参加抗日救亡,1936年冬因破坏日商工厂的配电装置被捕;出狱后回冀中拉队伍,口号是"好男儿上战场,打鬼子保家乡"。1938年3月,他组建华北人民抗日联军第二十七支队,收拢了霸县、安次、永清等地的十余支武装上千人;后来部队编入八路军一二〇师,他任独立第二旅旅长。1939年8月26日,他乘船赴黄庄子开会,在霸县大宁口村北与日军汽艇遭遇,激战牺牲,年仅28岁。叶剑英在《八路军军政杂志》上发表悼文,称他"为国家尽了大忠,为民族尽了大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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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春:《野猪林》里走出的"李神仙"
戏曲这条线,得说李少春,戏坛尊称"李神仙"。他祖籍霸州,出生于天津,长于上海;父亲李桂春艺名"小达子",凭《狸猫换太子》走红上海。李少春八岁跟陈秀华习老生、跟丁永利习武生,十三岁登台,1938年定居北京,拜余叔岩为师,是余派嫡传。他文武兼擅,1948年首演《野猪林》,1949年在上海创下"满堂双弥月"的票房,1962年拍成电影;现代戏《白毛女》也是他首创的。1975年他病逝于北京。今天霸州市区有李少春纪念馆和大剧院,是"戏曲之乡"的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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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复榘:从霸州走出的"山东王"。
最后说韩复榘,霸州煎茶铺镇东台山村人,一作胜芳镇人。他父亲韩世泽是清末秀才、私塾先生。韩复榘自幼读书练字,十九岁离家投新民府陆军第二十镇——就是后来张绍曾统辖、发动滦州兵谏的那支新军,咱唠黄骅张之江的时候提过滦州起义。他后来在冯玉祥麾下当兵,是"十三太保"之一;中原大战后投蒋,1930年任山东省主席兼第三路军总指挥,主政山东七年,好微服私访、亲自审案,民间称"韩青天"。抗战爆发后他违令撤退、弃守济南,1938年1月被蒋介石以"违抗命令、擅自撤退"处决。功过争议极大,但霸州确是他的老家。
十一个人,从被扣十六年的郝经,到25岁牺牲的张采真,到争议了一辈子的韩复榘——霸州的"四乡一镇",翰墨、词赋、戏曲、温泉,每一行都有人把名字留在了史书里。有人问霸州出过谁,别只报李少春和韩复榘了;这座古州的家底,比那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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