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本淮右布衣,因天下大乱,为众所推。洪武十三年正月,南京城里抓了一个人。被捉的是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正月初一还没有过去的时候,朱元璋就已经废除了中书省,并且罢免了丞相职务,把六部直接交给了他一个人来负责。权力收进一个人手里之后,最先被压弯的是这只手洪武十七年九月,八天之内收到奏章一千六百六十份,说的是三千三百九十件事。一天要处理四百多件事情,全部由一个人来负责审核和判断。把所有的决定都收回来的人,最后也会把决定的结果全部收回来。2025年5月。在旧货市场第三摊位上,我蹲下来看了看一个老账箱。箱子盖用的是樟木,铜锁还完好无损,我去查看了一下,发现锁眼里被堵死了。摊贩说早就没有钥匙了,我花了120元把东西搬到家里,用回形针捅了40分钟才把箱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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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面是空的,我摸到了底,只有一张九十年代的收据,上面写着三斤茶叶。后来我看老箱子只看了两个地方,锁孔磨不磨,底板背面有没有夹层。我敲了锁孔之后发现里面很亮,这就说明每天都有人来开门,而我敲击夹层的时候发现里面是空的,这就说明想要隐藏的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有一句话我已经憋了很久,在评论区写下,只给看到这里的人。边界画不出来的地方,猜疑会替规则干活胡惟庸死了十年了,但是案件还没有解决。洪武二十三年的时候,已经退休在家的李善长也被赐死了,他的罪名是继续胡惟庸往下算,牵连三万人。规则够不着的地方,猜疑就会自己上岗。2025年8月。有人送来了一个八十年代的家庭合影,我接过之后先摸了摸纸边,发现很发脆,四个角上都有一个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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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右边原来有一个人的位置,我数过去,只剩下半只袖子、一点肩膀,剪口很整齐。送照片的人说是他的叔叔,我就问他为什么少了那一块,他说家里后来再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了。按照原来的样式修理,并没有把那一半袖子补上。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在照片里少了一个人,并不是说那一天没有来。现在修照片的时候,我会先看看边缘是否有刀口、钉孔等,然后再看人像。他留下的只有一套松不开手的规矩朱元璋去世不到三十年的时候,内阁就成立了,司礼监也开始为皇帝批红。把权力握得太紧,到最后连自己手中的权力都拿不下来了。2026年2月。我走在明故宫遗址上的草地上,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看到五龙桥下水流依旧。宫城的位置只有一排柱础了,我数了两排,它们之间的距离是一样的。石碑上已经磨得只剩下几笔了,我蹲下来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洪字来。我在柱础中间思考,他晚年一个人批到深夜,批的也是这些事。一个人把天下的权力都收回到自己的手里,在两百年之后留下的只是一排石墩子。皇权无限这四个字,写出来很气派,但是落到地上就是这个样子。天下安定要靠一个人的善意,这是最不稳定的地方。想读朱元璋,从这本《朱元璋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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