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出海,是一项意义重大的文化 “走出去” 工程。过往唐诗的对外译介,大多集中于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王勃、李贺、孟浩然、韩愈、李商隐等十余位名家之手。绝大多数唐代诗人的优秀作品,仍有待发掘,并获得高质量、信达雅的英译。
笔者编译的《唐诗大观英译选》,精选一百二十余位唐代诗人的一千一百五十九首佳作,其中绝大部分属于首次译介,尤其收录了唐初、晚唐以及女诗人这类关注度较低的作家作品。所谓小众,并非作品水准欠佳,只是较少得到译介与推介;它们同样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宝库中的瑰宝,文采璀璨、熠熠生辉,兼具重要的学术研究价值与美学欣赏价值。
笔者已陆续完成的译介:除了李杜白等十几位名家外,以人均近二十首的规模整理译出杜审言、杨炯、骆宾王、卢照邻等初唐诗人的名篇,展现由唐初至盛唐的文学发展脉络;译介寒山、韦应物作品各三十余首;完成李益、杜牧、郎士元、钱起、柳宗元等诗家各十余首诗作的翻译;同时也译介了鱼玄机、杜荀鹤、金昌绪、郑谷、高骈等人的篇章(均在北京日报北京号首发)。今天,让我们继续这场小众唐代诗人的译介之旅。
温庭筠(约812 — 约866),本名岐,字飞卿,太原祁(今山西祁县)人,晚唐诗文大家,花间词派开山。才思敏捷,人称“温八叉”;恃才耿介,多讥刺权贵,屡试进士不第,官终国子助教。诗与李商隐并称“温李”,辞采华美,咏史、行旅诸作沉郁苍凉;亦擅曲子词,开启五代婉约词风。《全唐诗》存其诗九卷,另录词若干。本卷收录十篇,含律诗、绝句、唐小令,覆盖羁旅、怀古、送别、闺怨题材。
《商山早行》
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
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
注:“枳花明驿墙”,异文一作“枳花照驿墙”,本集取通行“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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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就温庭筠这首佳作英译如下:
《Early Journey at Shang‑Mountain》
By Wen Tingyun (Tang Dynasty)
Translated by Wang Yongli
At dawn the traveller’s bells resound;
The roamer grieves for his home ground.
Cock-crow, thatched inn, moon hanging low;
Footmarks on plank bridge coated with frost’s glow.
Husk-oak leaves fall along the mountaintrack;
Poncirus blooms make bright the station’s wall, alack.
I think upon my dream of Duling’s scene:
Wild ducks and geese crowd the pond’s winding sheen.
本译遵循信达雅、动态对等、“三美论”、以诗译诗。采用英诗常见的双行押韵(如resound/ground,low/glow),每行音节大致对应原诗五言或七言的节奏,使译文在英语中形成独立的音乐性,而非散文化直译。意象的精准转换:如“鸡声茅店月”译为“Cock-crow, thatched inn, moon hanging low”,保留原诗名词并置手法;“人迹板桥霜”以“Footmarks on plank bridge coated with frost’sglow”补足霜的视觉光泽,兼顾画面与诗意。文化语境的适度归化:将“槲叶”“枳花”直接音译或意译为“Husk-oak”“Poncirus”,保留植物学特征;“Duling”音译“杜陵”,并附“dream of Duling’s scene”说明,使英语读者能感知地名背后的乡愁指向。
当然,水平有限,不足之处,敬请专家、学者和读者批评指正。笔者愿尽绵薄之力,为中华文化出海减少“文化折扣”做出点滴贡献,让温庭筠的千古名作,跨越语言壁垒,远越重洋,滋润每一位异域读者的心田。(王永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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