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这个词,史书上怎么写,很大程度上握着写史人的笔。有的人,是真把天下当成了可以肆意屠戮的地方;有的人,是被后来打赢他的人刻意抹黑,写史书的时候专门挑他的坏处放大;还有的人,早年的时候算得上雄才大略,被人称作英雄天子,但是到后半辈子沉溺酒中,彻底变了模样。
1.秦·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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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灭掉六国统一了天下,统一了文字、车轨和度量衡,这些都是他的功绩。但是在史书里,也记下了他的另一面。贾谊在《过秦论》里面评价他,说:“焚烧典籍、严刑峻法,不靠仁义,只靠权谋武力。”
当时秦朝赋税很重,百姓们要上交三分之二的收成。朝廷修建阿房宫、长城、驰道,征调了无数的百姓。根据《汉书·食货志》的记载,当时即便男人拼命耕种,可粮食还是不够吃,即便女子日夜纺织,衣服也还是不够穿。
至于焚书坑儒,《史记》里面写的是坑杀方士术士。根据《资治通鉴》的记载,一共有四百六十多人在咸阳被活埋,到底坑的是儒生还是术士,一直都有争议。嬴政的“暴”,不在于他杀了多少人,而是刚刚统一的天下,被他当成一台机器,所有人都要顺着他的意志超负荷运转。
2.后赵·石虎
石虎,羯族人,他是后赵开国皇帝石勒的侄子。在石勒死了之后,石虎挟持太子石弘,没多久就杀掉了石弘和石勒的一众亲人,自己当上了皇帝。
史书记录了石虎很多的暴行,比如他大规模征调百姓修建宫殿,强征几万民间女子入宫,打仗的时候经常活埋投降的士兵等等。他不光对外凶狠,甚至对自己的儿子也毫不留情。太子石邃、儿子石宣都死在了他手里,皇室内部互相残杀。
石虎在位的时候,后赵的佛教、儒学有一定发展,灾年他也下过命令赈灾、安排屯田。可是可这些救济大多只是表面功夫,粮食大多被豪强、官吏截留了,老百姓根本得不到多少好处,屯田也大多是为了打仗供给军队。他死后两年,后赵就灭亡了。
3.前秦·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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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生,氐族人,是前秦的第二任皇帝。他从小一只眼睛就失明了,史书经常拿这点,铺垫说他性格凶狠。正史记载他暴虐嗜杀,上朝的时候,弓箭、刀斧都放在身边,还有锤子、钳子、锯子这些刑具,看谁不顺眼当场就会被加害。他只在位两年的时间,就有不少的大臣死在了他手里。
不过后世不少史学家对他这件事有不同的看法。北魏的赵逸说:“亡国之后的史书,总是把过错都推给前朝的君主。苻生虽然好喝酒、勇猛,但是他的本心并不嗜杀,是苻坚夺了他的皇位之后,才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恶人的。还有唐代的刘知几也感慨,如果苻生的人还活着,就能知道他被严重冤枉了。所以苻生的残暴记载,有一部分,是胜利者苻坚和后世史官加工出来的。
4.南朝宋·刘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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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业登基的时候16岁,被杀的时候只有17岁,在位不到两年。《宋书》评价他:就算把商纣王所有罪行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他万分之一。
史书明确记载,他诛杀朝中大臣,关押、羞辱自己的宗室叔叔,还把叔父关笼子里称重,叫刘彧“猪王”。
史书《宋书》《南史》都写了他和姑姑、姐姐的乱伦之事。但后世学者怀疑,这些记载里面,有一部分是后来发动政变杀掉他的刘彧,为了证明自己杀皇帝有理,特意添油加醋写的。《南史》也提到,刘子业爱读书,文笔不错。一个17岁就死于政变的少年,他做的坏事,多少是少年人的疯狂,多少是刘彧为了合理化篡位刻意抹黑,很难说清楚。
5.南朝宋·刘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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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彧,他就是被刘子业叫做“猪王”的那位叔父。他发动兵变杀死了刘子业,自己当上了皇帝。刚登基的时候,他平定了刘子勋发起的义嘉之乱,当时大家还觉得他宽厚仁善。
等皇位一坐稳,他转头就大肆屠杀宗室。孝武帝刘骏的儿子,也就是他的一众侄子,几乎全被他给杀光了。还有那些立下功劳的武将跟皇室宗亲,也接连被他清洗了。
刘彧猜忌投降过来的薛安都,逼得薛安都投奔了北魏,淮北、山东大片地盘也落到了北魏的手里,刘宋北方防线彻底垮掉。他一边除掉了能打仗的将领,一边丢掉了北方国土,刘宋王朝,从他手上开始加速走向了灭亡。他晚年的时候迷信鬼神、忌讳很多,生活奢侈,三十三岁就去世了。
6.北齐·高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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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前后判若两人。刚登基的时候,他励精图治,修订律法、合并州县、精简官员,多次修筑长城,总长四千多里。他带兵打败了柔然、突厥和契丹,并向南扩张到了淮南,突厥人都叫他“英雄天子”。
但是执政六七年后,高洋慢慢变了。史书里面写他,说:“立下功劳之后骄傲自满,沉迷酗酒,肆意行凶。”他在邺城修建了三台宫殿,征调了三十多万工匠民夫;朝堂上放着锅、锯子,动不动就当众杀人。长期酗酒彻底摧毁了他,最后饮酒过量暴亡,年仅三十一岁。高洋他不是天生的暴君,是站在权力顶峰之后,被骄傲和酒精毁掉的。
7.隋·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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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给杨广留了一个家底富足的大隋王朝。杨广做了很多大事,单独拿出来看,长远来说都有价值。像比如他修大运河,是方便为了把江南粮食往北运送;还有出兵征讨高句丽,是想要稳固东北边疆。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些大事,他要同时铺开,节奏太快,百姓们扛不住。
在修通济渠的时候,他征调了河南男女百姓一百多万;后来开凿永济渠,男人已经征无可征了,连妇女都要被征去服役。三征高句丽,士兵、民夫加在一起,粗略估算有三四百万人。第一次出征,三万五千人的大军,最后活着回到辽东城的,只有两千七百人。
魏征在《隋书》里面是这样评价杨广的:“骄傲自负、恃才傲物,赏罚混乱。连年征役和战争,天下大乱,很多地方饥荒严重,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所以说,杨广的悲剧在于,他做的事长远看有意义,但是他却逼着一代人,去完成了本该几代人慢慢做完的工程与战事。
8.后梁·朱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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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温原本是黄巢起义军里的将领,后来反叛起义军,最后灭掉唐朝,自己称帝建立后梁。传统史书都骂他篡位、凶狠残暴。打仗的时候他经常大肆屠杀,和李克用常年交战,黄河两岸饱受战火摧残。
史书记载他最出名的污点,是晚年荒淫,召自己儿子的妻子入宫侍寝。最后,他被儿子朱友珪在乾化二年的宫变里刺杀。朱温的残暴,是五代乱世的缩影:武将掌权,父子互相猜忌残杀,伦理纲常荡然无存。
9.金·完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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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亮是金朝第四位皇帝,他杀掉了金熙宗,之后自立为帝。在登基之后,他大肆屠杀宗室,把金太宗的后代几乎全都给杀光了。因为嫡母反对他南下攻打宋朝,他连嫡母也杀害了。
在正隆六年的时候,完颜亮出兵伐宋,后方完颜雍趁机称帝;前线军队在采石被虞允文打败,完颜亮下令三天之内必须渡江,结果激起兵变,被手下士兵给杀死了。
不过完颜亮的形象,也被后世史书修改过。他做过不少的改革,他把都城迁到了燕京,还整顿官制、开设殿试、发行交钞。金世宗完颜雍上台之后,他为了证明自己推翻完颜亮是合理的,就在修订实录的时候刻意丑化了他。
说白了,后世流传完颜亮荒淫的种种故事,有一半是金世宗这边刻意塑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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