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刘邓大军罕见失败，临阵逃跑的军官战后被军法严肃处理

1948年1月，河南息县包信集以南的小回庄，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一纵队第20旅正在夜色中转移。战士们连续行军，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卸下装备，国民党整编第11师的部队已经压了上来。枪声突然响起，原本有序的撤退，很快变成了一场艰苦突围。

这不是一场双方实力相当的遭遇战。第20旅只有两个团，且有部队被临时抽调，兵力并不充足；对手却是整编第11师，师长胡琏以善于机动作战和捕捉战机著称。更棘手的是，整编第10师也正在赶来，留给第20旅的时间已经不多。

事情的起点，还要追溯到前一年的战略变化。

1947年6月30日，刘伯承、邓小平率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发起鲁西南战役。经过近一个月作战，部队歼灭国民党军六万余人，随后奉命向外线挺进，将战火引向国统区。挺进大别山的意义，并不只在于攻占多少城镇，更在于迫使国民党军不断调动，打乱其部署，减轻其他解放区的压力。

也正因为这一路行动牵动全局，刘邓大军经常要承担风险极高的牵制作战。部队不能总是寻找有利地形稳扎稳打，有时必须主动暴露，吸引敌军追击，再设法摆脱。

1948年1月初，第一纵队司令员杨勇、政委苏振华率一旅、二旅主力向项城以北转移休整，命令第20旅南下包信集、赵集一带，制造主力仍在当地活动的态势。杨勇对旅长吴忠交代得很明白：“任务是牵制，不是和整编第11师硬拼。要分散行动，灵活周旋，能走就走。”

吴忠是久经战阵的老红军，1933年参加红军，长期担任基层和部队领导职务。此前第20旅在汝南、明港等战斗中取得过胜利，尤其明港战斗后，部队装备有所改善，士气相当高。第20旅过去还和整编第11师交过手，这使吴忠对再战胡琏多少有些信心。

问题偏偏出在这份信心上。

第20旅抵达包信集附近后，部队内部曾对下一步行动产生分歧。政委刘振国、副旅长李觉认为，整编第11师行动迅速，胡琏又善于追击，不能在原地久留。吴忠则判断敌人不会马上赶到，主张利用间隙打掉当地土顽部队，顺便补充装备。

争论持续了一天。最后，吴忠作出折中决定：打一仗便撤，在整编第11师赶到之前离开。这个决定看似稳妥，实际却把部队拖进了危险地带。

当地武装熟悉地形，几次从包围中脱身，第20旅因此耽误了时间。胡琏很快察觉到异常，整编第11师与第10师开始向南推进。杨勇发现情况后急电命令第20旅迅速转移，并把纵队骑兵团配属给他们。

撤向何处，又成了新的争论。吴忠、李觉倾向于向西，刘振国主张向东靠拢纵队主力。最后采取了一个并不理想的办法：骑兵团向西活动，制造部队西撤的假象，第20旅主力则向东移动。兵力本就有限，再一分为二，行动自然难以保持统一。

1月10日，第20旅主力经过一夜行军，到达包信集以南小回庄宿营。部队疲惫不堪，敌军却已经掌握了行踪。胡琏判断，第20旅出现在这里，第一纵队主力很可能就在附近，于是集中兵力发动攻击。

小回庄战斗打得十分激烈。第20旅官兵在疲劳和兵力不利的情况下坚持了一天，天黑时阵地仍未完全失守。然而，整编第11师已经从多个方向迂回，整编第10师也在接近。继续坚守，意味着全旅可能被包围。

接到杨勇“迅速摆脱敌人”的命令后，吴忠安排两个团各以一个营担任后卫，其余部队交替掩护、逐步撤退。部署本身并非没有道理，真正执行时却出现了严重混乱。

58团后卫阵地一度被突破，团长郄晋武命令全团重武器集中射击，才让被围部队重新夺回阵地。可是部队收拢后过早撤离，59团阵地随即暴露，敌军趁机向纵深推进。

59团1营副教导员李应正率营部和三连前往集合地点时，没有及时发现敌军已经设伏。遭到攻击后，他带着警卫人员脱离现场，营部和三连因此失去指挥，伤亡迅速扩大。营长郅福田率一连、二连赶到另一处集合地，同样遭遇伏击，负伤被俘，后来在漯河牺牲。

此战中，59团1营伤亡四百余人。对于一个主力团的主力营来说，这几乎是一次毁灭性打击。战斗结束后，第20旅转移到项城东南赵集附近休整，营以上干部召开检讨会，许多人对这次失误直言不讳。

有人说：“明知道整编第11师已经赶来，为什么还要停下来再打一仗？”也有人指出，撤退时各部之间缺乏联络，侦察、警戒和接应都没有做到位。

杨勇、苏振华赶到第20旅驻地后，对吴忠等人进行了严厉批评。吴忠承认自己轻敌，认为连续作战取胜后产生了麻痹情绪，侦察不足，撤退组织也不严密。他表示，自己愿意接受撤职等处分。

苏振华却指出，问题不只是敢不敢打，还在于有没有按任务行动。第20旅本应牵制敌人、掩护主力，却在判断失误后逐渐陷入被动；所谓“向纵队靠拢”，实际上增加了主力暴露的风险。

战后处理很快作出。吴忠、刘振国、李觉受到严重警告；59团团长董正洪被撤职，政委阴法唐受到记大过处分，其他团、营干部也分别受到处分。李应正因在战斗中擅离指挥位置，造成部队重大损失，被交付军法审判并判处死刑。

1月31日，刘伯承、邓小平联名向各纵队发出指示，对第59团的问题作了严厉批评。这是晋冀鲁豫野战军首长首次联名通报批评一个团，分量可见一斑。

包信集战斗留下的教训，并不在于部队是否敢于牺牲，而在于牺牲必须服从作战目的。第20旅后来重新整顿，在后续战斗中恢复了战斗力。小回庄的失利，则被写进了部队的战例：战场上最危险的时刻，往往不是敌人最强的时候，而是指挥员误把一时顺利当成了制胜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