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费孝通与江村”为样本 探索构建中国调查研究学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新华日报）

□ 本报记者 昝寻寻

90年前的1936年，26岁的费孝通走进江苏吴江开弦弓村，走访农舍作坊，在扎实田野调查基础上完成享誉海内外的《江村经济》。以此为开端，在此后近七十载，费孝通先后26次访问江村，并以江村为原点，将调查研究从乡村拓展到城镇，再到区域和全国，研究关切从志在富民延伸到文化自觉，在“行行重行行”中形成从实求知、类型比较、模式提炼、长期追踪的方法自觉，为探索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调查研究学提供了不可替代的世纪样本。

今年适值费孝通江村调查90周年，江苏省社科联副主席刘西忠专著《费孝通与江村：调查研究的世纪样本》出版。该书以20卷、700多万字的《费孝通全集》等文献为依托，系统梳理费孝通调查研究的思想脉络与实践历程。近日，来自省内外社会科学、智库研究、新闻出版等多领域专家学者展开热议，普遍认为这部学术著作资料扎实、论证严谨，为扎根中国大地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学术样本。

立足三重时代背景，深耕江村样本的学术书写

当前，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正处于重要转型期，迫切需要在调查研究领域构建适配中国式现代化建设需要的本土理论体系。

刘西忠介绍，该书创作有着清晰的三重时代背景：一是调查研究作为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和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方法论，其自身理论体系的建构迫在眉睫；二是直面当下人工智能时代智库研究的短板，希冀以费孝通与江村的经典样本强化智库田野调查的方法自觉；三是发挥江苏省社科联深度参与江村学院建设的优势，紧扣费孝通江村调查90周年这一重要时间节点，回望学术源头、传承调研精神。

在本书中，作者跳出传统费孝通研究侧重思想阐释、观点梳理的既有路径，把“调查研究”作为贯穿全书的主线，系统梳理费孝通三次学术生命演进历程，提炼归纳36种调研方法，从思想演进、现实指向、区域拓展、方法范式、多重效应、江村样本、世纪样本和世界对话等维度铺展论述，深度挖掘这一“全帧样本”蕴含的思想富矿，传承调查研究优良传统，把经典田野样本转化为支撑中国调查研究学建设的理论资源，为后续学界开展中国调查研究学研究搭建新的讨论框架。

费孝通与江村研究的系统性集大成

专家们指出，长期以来“费学”研究成果丰硕，但大多聚焦费孝通的具体研究结论，专门以调查研究为主线的系统论著尚属空白。省社科联原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省区域发展研究会学术与咨询委员会主任张颢瀚教授认为，本书实现了江村学研究的深度集大成，其中最大突破，是把研究重心从“费孝通研究了什么”，推进到“他如何研究、如何调查”的方法论层面。南京大学党委副书记陈云松教授提出，作者基于一手文献，由史入论、由论及史，揭示了费孝通田野调查方法创新与理论建构的双向互动，既丰富了费孝通研究学术谱系，也为理解中国社会科学本土化路径提供了全新的切入点，是一部见功力、有分量、值得每一位社科学者认真研读的力作。

在纵向上，该书系统梳理了费孝通从大瑶山、江村起步，到小城镇研究，再到文化自觉理念形成的学术生命演进脉络；在横向上，该书打通历史、现实、区域、全球多重维度。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所长杨典教授称其为费孝通社会调查的百科全书，史料扎实、论证严谨，以史带论、微言大义，在史料铺陈之中蕴藏深刻论断，填补了学界系统梳理费孝通调查研究体系的空白。南京大学城市科学研究院院长张鸿雁教授谈到，著作时间跨度近百年，极大拓展了江村样本的时间厚度与解释效力，搭建起 “人物治学历程—田野调查脉络—乡村百年变迁—理论生成演化—当代价值延伸”的完整逻辑框架。江苏省城市经济学会会长沈和认为，这部专著多角度解读江村调查的思想内涵、历史价值与科学方法，带来诸多有益启发。

中国调查研究和智库研究的新范式

针对当前部分智库咨政调研不深不实、高校学术研究重论文轻实践的突出问题，湖南省社会科学院政策研究与智库建设部部长周湘智研究员认为，该书是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迈向高级形态提供精神滋养与方法论支撑的厚重之作。他进一步阐释，该书从四个层次回应调研工作的根本命题：阐明典范何以确立、厘清方法如何遵循、阐释学术伦理如何传承、回答理论创新何以实现。

该书把散见于浩繁著述中的费孝通调研方法逐一提炼，系统总结出36种灵活适用的调研方法。南京大学教授、江苏省社会学会会长成伯清指出，著作清晰地厘清了费孝通从“社会调查”到“社会学调查”的方法论跃迁路径，江村调查正是这一转变关键的“熔炉”节点，富有学术洞见。江苏省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孙志高系统比较费孝通《江村经济》与怀特《街角社会》两大国际经典调研样本，契合国家重视国情调研的研究导向，为破解智库成果空泛、高校重论文轻实践等难题，为党政机关调研能力提升提供了可落地的方法论支撑。南京大学中国智库研究与评价中心主任李刚教授评价，这是首部系统研究费孝通调查研究理论和方法的开创性力作，深刻揭示费孝通从实求知、经世致用的学术旨归，生动展现其家国情怀与人类关怀，是中国调查研究学和“费学”研究的扛鼎之作。

南京大学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文科一级教授周晓虹提出，江村调查本身就具有世界级的学术史意义，长久以来学界更多关注《江村经济》的研究结论，对其中蕴藏的方法论价值挖掘不足，而这本书恰好补足了这一短板，以诚挚的学科情怀、敏锐的学术眼光、丰厚的学养积累、扎实的学理基础，描摹出费孝通江村调查跨越世纪的本土情怀与全球价值。

学术破圈传播的新文本

专家们同时指出，这部书打破了传统学术专著晦涩小众的刻板印象，打造了兼具学术深度与传播广度的新型文本，实现了专业研究价值与大众传播价值的统一。江苏省委《群众》杂志社原副总编辑李程骅教授谈到，该书融政治站位、思想深度、学术逻辑于一体，突破传统学科的边界桎梏，跳出单一学科视角，展现出中国社会科学叙事话语的新变化，让本土社科研究的叙事更有亲和力、鲜活性。南京大学出版社编辑高军提出，作者多次实地走访江村相关旧址，亲身参与江村学院建设谋划，使得研究成为一场跨越时空的学术对话，富有独特人文关怀；作品兼顾学术性与可读性，二级标题采用故事化表述，封面融入江南水乡气韵，对青年受众吸引力强。新华网长三角中心副主任郑强斌认为，这本书是回望、致敬费孝通《江村经济》的一次深度对话，带着家国情怀重读经典，为媒体挖掘江村经济时代价值、讲好中国乡土故事提供重要参考。新华日报社新华传媒智库主任丁晓斌认为，在AI信息泛滥的当下，调查研究是主流媒体区别于自媒体的核心竞争力，是贯通新闻传播与智库研究的天然纽带。

从1936年费孝通走进开弦弓村的田埂，到今天跨越90年的学术回望，江村早已不是一个静止的地理村落，而是中国学者拒绝西方理论依附，扎根大地认识中国、服务中国的精神坐标。多位专家一致认为，这部著作既是对费孝通先生“从实求知”学术初心的回望，更是面向未来的学术响应：当千百万中国学者纷纷把脚步踏进中国大地的泥土里，真正以问题为导向、以方法为支撑、以富民为旨归开展调研，构建适配中国式现代化需要的中国调查研究学，终将长成支撑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