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师徒离开西梁女国后的一个清晨,孙悟空站在山岗上查看伤势,猪八戒却发现,师兄脸上少见地没有笑意。那一次,蝎子精只用尾部一刺,便让孙悟空仓皇败走。齐天大圣并非没有对手,真正让他忌惮的,往往不是拳脚最强的妖怪,而是那些拥有特殊本领、深厚来历,或者恰好击中他弱点的对手。
孙悟空一路降妖,普通妖怪很难在他手下走过几个回合。可取经路上的几场恶战,情况完全不同。有的妖怪手中握着佛门至宝,有的背后站着天庭或佛门人物,还有的本身就是孙悟空无法回避的宿敌。面对这些对手,他不但难以取胜,连请来的援兵也常常一起被擒。
黄眉老怪便是典型的一例。《西游记》第六十五回中,黄眉老怪在小雷音寺设局,甚至变作如来佛祖的模样。唐僧只看见寺院外形,便认定那里是真正的雷音寺,孙悟空虽然察觉异常,却拦不住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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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寺之后,孙悟空先被金铙困住。好不容易借亢金龙的角脱身,又被人种袋收走。五方揭谛、二十八星宿、真武大帝座下的神将先后赶来,竟都不是黄眉老怪的对手。直到弥勒佛现身,借助自己的法门,才将这个惹出大祸的童子收服。
有意思的是,黄眉老怪并不是山野中自行修炼的妖王,而是弥勒佛座下的童子。身份加上法宝,使他成了孙悟空极难处理的一关。孙悟空后来遇到青牛精,也碰上了同样的麻烦。
青牛精手里的金刚琢,能够套走兵器和法宝。孙悟空的金箍棒被收去后,几乎失去了最重要的依仗。天庭诸神带着法器前来,结果一个接一个地吃亏。孙悟空只得求助如来,如来没有直接出手,只点明青牛精的来处。
孙悟空听懂后,立即赶往兜率宫。太上老君赶到金兜山,才将自己的坐骑和金刚琢带走。青牛精厉害,却不能简单归结为本领高强,他背后的主人和那件宝物,才是让孙悟空束手束脚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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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驼岭的大鹏雕,则是另一种层面的强敌。青狮是文殊菩萨的坐骑,白象是普贤菩萨的坐骑,大鹏雕与如来佛祖有亲属关系。孙悟空与大鹏交手时,发现对方不仅力大,飞行速度也远胜自己。筋斗云尚未转身,大鹏已经追到面前。
孙悟空没有硬撑,而是赶到灵山求援。如来亲自出面,才将大鹏制服。这里有一处细节不能忽略:如来可以压住大鹏,却没有将其随意打杀。佛门内部的关系、身份与秩序,决定了降伏并不等于任意处置。对孙悟空而言,这场胜利更像是借助更高层级的力量完成。
蝎子精没有显赫背景,却凭一根倒马毒桩令孙悟空吃尽苦头。她的武艺未必胜过孙悟空,但尾部毒刺极其厉害。孙悟空被刺中头部后,疼痛难忍,只能退走;猪八戒随后上前,也被刺得满地打滚。
更麻烦的是,这种伤势外表几乎看不出来,寻常医治根本无从下手。后来众人才得知,卯日星君能够克制蝎子精。即便如此,孙悟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妖怪的本事太过刁钻。那不是正面硬碰,而是用一项绝技改变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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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孩儿则让孙悟空再次面对五百年前留下的因果。孙悟空大闹天宫后,被投入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三昧真火未能烧死他,却留下怕烟的弱点。出炉时,他踢倒八卦炉,火星落入下界,形成火焰山。
红孩儿在火焰山附近修炼,练成三昧真火。孙悟空会避火诀,却避不开火焰中的烟气,结果被红孩儿一口真火烧得败退。猪八戒后来用激将之法救出师兄,否则孙悟空很可能命丧火云洞。红孩儿与牛魔王有父子关系,算是孙悟空结义兄弟的后辈,这场冲突也带着旧日关系反噬的意味。
六耳猕猴最危险的地方,不在于兵器,也不在于法术,而在于他几乎复制了孙悟空的一切。真假美猴王一回中,两人从花果山打到天庭,又找到观音、地藏和谛听,却始终无法辨明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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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不出我?”孙悟空问。
六耳猕猴只冷笑道:“你能做的,我一样能做。”
这场争斗让孙悟空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猴群认不出他,神仙辨不清他,唐僧又曾因强盗之事与他发生冲突。若不是如来指出六耳猕猴的根脚,孙悟空背负的罪名很难洗清。所谓难敌,并不一定是打不过,也可能是对方让自己失去证明身份的办法。
这六个妖怪各有不同:黄眉靠法宝与来历,青牛靠金刚琢,大鹏凭速度和身份,蝎子精以毒刺取胜,红孩儿借三昧真火克制旧伤,六耳猕猴则从根本上复制了孙悟空。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留下的并非普通败绩,而是孙悟空西行路上最难摆脱的几道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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