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盘人发布的一份追讨报告,彻底掀开了恒大账本里那些荒诞离奇的细节。
一边是境外债权人申报的高达约3600亿港元的惊天债务,而目前集团资产变现仅有约34亿港元;
另一边,则是恒大在资金最为风光时令人咋舌的支出清单:豪掷约13亿港元购入毕加索、莫奈的名画,向海外顶尖高校捐赠约12亿港元,甚至还有上千万港元的俱乐部会费。
这两组数字放在一起形成的刺眼反差,让所有人都在追问:一家原本主营盖楼的地产公司,当初到底在盘算什么?
荒诞账目尽显公私不分
报告里最像黑色幽默的,是那批被仓促处置的顶级艺术品。
从2016年3月开始的约18个月里,恒大旗下附属公司陆续买入110件名家画作,涵盖毕加索、莫奈等大师作品,其中多达95件购自香港同一家经销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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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盘人后来在恒大香港原总部及外部仓库接管这批作品时发现,部分画作竟然被粗糙地堆放在储物室,包装简陋,存放环境极为恶劣。
这些买入时花费约13亿港元的艺术品,经拍卖行陆续售出96件后,净收回资金仅约2.25亿港元。名画本身虽仍有待处理件数,但资产价值严重缩水已是不争的事实。
高校捐赠这条线同样让人难以理解。
早在2013年至2016年,恒大就与哈佛方面达成合作并推进相关捐赠,累计支出约12亿港元。
2020年2月,恒大相关研究院又与美国一所大学签署协议预付约1430万美元,直到清盘人介入,才发现其中尚有约320万美元未使用,目前清盘人已正式发函追讨其中的200万美元。
企业参与科研合作或是品牌建设本身无可厚非,但关键在于拿谁的钱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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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笔巨额支出讲不清合理的商业动机,缺乏严谨的内部治理流程,甚至在自身偿债能力早已亮起红灯的情况下,
完全凭实际控制人的个人意志行事,将风险全盘转嫁给下游供应商、金融机构以及普通购房者,这绝非正常的企业经营,而是公私界限彻底失守的表现。
终结“大而不能倒”的幻觉
面对这场巨大的债务烂摊子,清盘人的追债之路漫长而艰难。
境外申报的3600亿港元虽然不等于最终确认债务,但与目前变现的34亿港元相比,缺口宛如天堑。更复杂的现实在于,恒大是一个由数千家实体交织而成的庞大网络。
在内地的3000多家实体中,已有超过650家进入破产程序。
内地项目公司的资产处置,必须严格依照法律优先保障保交楼和清偿属地债权人,绝不可能成为境外债权人随意调动的资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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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散落在境外的豪宅、私人飞机、海外信托与离岸壳公司,追索同样阻碍重重。
发现资产只是第一步,要穿透复杂的离岸架构、完成跨境司法承认、证明实质控制与欺诈性转移,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法律成本。
清盘人给出的首次中期债款摊还目标排到了2027年上半年,最终能追回多少依然充满未知。
恒大暴雷留给整个市场的教训极其沉重。企业可以追求规模,但绝不能大到脱离外部监管;掌控者可以具备商业胆魄,但绝不能把公众公司的资产当成随手挥霍的私人钱包。
追究个人法律责任、依法依规清盘资产、全力以赴保交楼护住民生,这三条底线缺一不可。
那些自以为规模够大、融资故事够响就能无休止掩盖风险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任何漠视底线、转嫁代价的行为,终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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