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六十岁还天天抱老婆，邻居笑话我，我却觉得赚大了
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可如今多少老夫妻，伴是伴着，心却分了屋。我就想问：都这把年纪了，跟老伴还有亲近，丢人吗？
我叫老周，今年整六十，老伴五十九，结婚三十五年。儿女成家飞走后，家里就剩俩老家伙。说出来你可能乐——我们到现在还天天抱一下。早上她煮粥，我从后头搂一下，她嫌我一身凉气；晚上钻被窝前搭她肩膀靠一会儿，她嘴上嫌弃，身子从来不躲。
这事露馅，是前年秋天。老伴逛超市碰上老同事张阿姨，嘴快说了句“我家那口子睡前不抱一下不踏实”。张阿姨眼珠子都瞪圆了。没几天，整个退休圈都知道了。
最先找上门的是棋友老孙。他拎着瓶二锅头，憋了半顿酒才红着脸问：你家真天天抱？我说是。他叹口气，说他跟老伴分开睡十几年，一天说不上五句话。有回他发烧躺两天，老伴没推门看一眼，他自己爬起来找药，心里跟掉冰窟窿似的。
我跟他说：这个教不了。
不是不想教，是这一下不是学来的，是熬出来的。年轻时住筒子楼，转身都费劲，哪用得着专门抱？后来养孩子，累得沾枕头就睡。孩子一走，家里空了，反倒生分了。有一两年老伴天天挑我毛病，我还嫌她矫情——老夫老妻有啥可说的？
转折是六年前她做手术。住院那几天，我一个人躺家里，总觉得被窝缺了半拉。在医院，她麻药劲刚过，浑身发抖喊冷，我攥着她的手攥了半个多钟头才缓过来。出院后，我睡前试着搂她，她骂了句“你抽啥风”，然后——往我这边挪了挪。
从那一下起，再没断过。
去年冬天她咳嗽半个多月，我夜里起来熬梨水、拍后背。有晚她咳完忽然说：老周，咱这辈子值了。老了老了，半夜咳嗽还有人拍背。她那些老姐妹，有的老伴没了，有的老伴在跟前却跟没有一样。她厂里的王姨，六十三，老伴走了，说跟老伴过了四十来年，手都没被主动牵过。她有回提了一句想牵手，老伴来了句“你犯什么病”，就这一句，她记到今天。俩老太太说着抱头哭了一通，我在厨房煮面，锅糊了都没敢出来。
最有意思的是老孙。今年开春他拎着橘子来，笑得像偷了蜜。原来他老伴年前摔了一跤，半夜喊人，他睡得死沉没听见，第二天老伴自己扶墙挪到客厅，腿上一大块淤青。他心里愧疚，当晚打了地铺。第三晚老伴说：地上凉，上床睡吧。头一夜老伴翻身把胳膊搭他肚子上，他憋着一动不敢动。他说，三十多年没这么踏实睡过了。
他问：抱一下到底有啥用？我说：治不了病，可那一下下去，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劲儿就散了。
前几天小孙女回来，撞见我搂着老伴，非挤进来喊“我也要抱”，一家人笑作一团。
我和老伴也唠“谁先走”。她说先走的享福，我说那我先走，她抬脚就踹：你比我大一岁，凭什么？连商量“死”，我们都能吵出滋味来。
人这辈子图个啥？老了才咂摸过味儿来——图的就是屋里有个热乎人，冷了挨着，咳了有人拍。
婚姻不是搭伙吃饭，是搭伙取暖。多少老夫妻把日子过成了合租，把枕头睡成了界碑。感情不怕丢人，就怕丢温——那一下抱，抱的不是人，是几十年的光阴。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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