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人到了一定岁数，走南闯北见多了，回头一瞅身边的家长里短，还真能咂摸出点别样的滋味来。就说这养老吧，按老理儿讲，儿女有出息、挣大钱，爹妈脸上有光，晚年肯定舒坦。可现实这玩意儿，偏偏爱跟人开玩笑——那些子女飞黄腾达的家庭，老人屋里常常静得能听见钟摆声；反倒是那些孩子没啥大本事、一辈子没走出小县城的家庭，老人跟前天天跟赶集似的，热闹得不行。老话说“甘蔗没有两头甜”，这话搁在这儿，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咱得先说说这背景。这些年城镇化跟开了闸似的，年轻人一茬接一茬往大城市涌。就拿2023年的数据来说，全国农民工总量将近3亿人，其中外出务工的就有1.7亿多。这些背井离乡的，不少都是村里、镇上的拔尖人物——脑子活、肯吃苦，在大城市扎下根，年薪几十万的不在少数。可代价是什么呢？是老家父母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面。我邻居张叔，儿子在深圳搞IT，去年春节回来待了三天，光路上就折腾了两天。张叔嘴上说“忙点好，忙点好”，可每回视频完，手机撂下，那眼神空落落的，跟丢了啥似的。儿子倒是大方，隔三差五寄钱、买按摩椅、安排体检，可张叔腰疼那阵子，还是楼下卖菜的老王头帮着扛上楼的。这叫什么？这叫“远水解不了近渴”。
反观那些孩子“没出息”的家庭，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我表姐就是个例子，她初中毕业就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老公跑货运，两口子挣得不多，但图个自在。她家离爹妈就隔两条街，下班顺脚就拐进去蹭顿饭，孩子放学直接往姥姥怀里一塞。家里永远鸡飞狗跳——今儿表姐嫌妈菜做咸了拌两句嘴，明儿妈又追着外孙喂饭满屋跑，可你要真有事儿，一嗓子全家到齐。老人呢，嘴上抱怨“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逢人就显摆孙子又长个儿了，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这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吵归吵闹归闹，那份被需要的感觉，实实在在揣在心窝里。
不过话说回来，热闹归热闹，里头掺着多少操劳，只有老人自己清楚。带娃、贴补家用、调解小两口矛盾，忙得像陀螺，属于自己的时间掰着指头数得过来。而那头子女有出息的，老人倒是清闲，跳广场舞、跟团旅游、上老年大学，日子过得跟度假似的。2022年有份调查说，城市老人每年出游率超过三成，其中相当一部分就是“空巢”但有闲钱的。可清闲的背面是冷清，是视频挂了之后的寂静，是生病了自己倒水的孤影。
说到底，这事儿就没有十全十美的解法。有出息的孩子，孝心在远方、在汇款单上；没出息的孩子，孝心在跟前、在柴米油盐里。就像那句俗话讲的：“近处有近处的好，远处有远处的难。”我琢磨着，晚年最舒坦的状态，大概是兜里有钱、心里不慌，想热闹了孩子能回来挤两天，想清静了门一关自个儿喝茶。鱼和熊掌兼得？难。可人活一世，不就图个“有人惦记”么？
说到这儿，我倒想起个有趣的结局。前阵子张叔儿子终于请了年假回来，待了整整一周。头两天张叔乐得合不拢嘴，第三天就开始嫌儿子睡懒觉、点外卖糟蹋钱，第五天爷俩差点为剩菜倒不倒吵起来。可儿子走那天，张叔硬是往行李箱里塞了二十个咸鸭蛋，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你瞧，清闲久了想热闹，热闹久了又嫌闹腾——这人呐，就是个矛盾体。那么问题来了：要是让您选，您是愿意守着儿孙满堂的烟火气，天天累并快乐着；还是乐意独享清福，偶尔对着空屋子发发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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