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停止帮儿子还贷，和丈夫旅游途中接到噩耗，现在的孩子太狠了
和老伴结婚三十年，头一回出远门旅游。
出发前夜，我把给儿子转房贷的银行卡锁进抽屉，钥匙塞进陪嫁的樟木箱底。老伴蹲在阳台上抽烟，闷声问了句：“真不转了？”我说：“转个屁。三十五岁的人了，房贷让我们还，车贷让我们还，连孙子奶粉钱都伸手，他是断手还是断脚了？”
这话说得狠，心里其实揪着疼。儿子从小没吃过苦，结婚买房我们掏空积蓄付首付，月供五千八说好他自己扛。扛了不到半年就哭穷，我和老伴心一软又接过来。这一接就是四年，退休金到账先划走一半，剩下紧巴巴算计着花。老伴去年体检血脂高，医生让吃进口药，他嫌贵偷偷换成国产的，省下三百块转头就转给了儿子。
这次旅游是老伴提的。他说隔壁老周两口子去了桂林，回来念叨了仨月，你也学学人家，咱也去。我知道他是心疼我，这几年光顾着给儿子填窟窿，连件新外套都舍不得买。报团那天他高兴得像小孩，翻出压箱底的相机擦了又擦，说要把漓江山水拍个够。
前三天玩得确实痛快。象鼻山前合了影，阳朔西街吃了啤酒鱼，老伴还破天荒给我买了条丝巾，标价一百二，我嫌贵，他瞪眼：“你儿子一顿饭钱够买三条，凭啥你就舍不得？”
第四天早上，大巴正往龙脊梯田开，我手机响了。
儿子打来的。接起来就是哭腔：“妈，出事了。”
我心咯噔一下。他说昨晚跟朋友喝酒，回来路上追尾了，对方是辆宝马，定损六万八。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妈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上，我下月发工资就还你。”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老伴在旁边问咋了，我把事儿一说，他脸登时沉下来。我对着电话问：“你酒驾了？”
“没没没！就喝了两瓶啤酒，检测结果没到酒驾标准，真是没留神追的尾。”
“保险呢？”
“我……我今年没买商业险，就交了个强险，不够赔。”
我气得眼前发黑。去年就提醒他续保，他说手头紧先缓缓，缓缓，缓出六万八的窟窿。我咬着牙问：“你一个月挣一万二，房贷我们给你还着，你连个保险钱都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半天，蹦出一句：“妈，你要是不管我，人家就要起诉我，我工作都得丢。”
老伴一把夺过手机：“起诉就起诉！法院判多少你自己扛，扛不住就去坐牢，长长记性！”说完直接挂了。
我腿一软坐在大巴座位上，眼泪吧嗒吧嗒掉。前面导游举着小旗喊看瀑布，一车人兴高采烈，就我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老伴搂着我肩膀，半天憋出一句：“别心软。”
可当妈的哪能不心软？接下来两天我魂不守舍，拍照笑不出来，吃饭没滋味。老伴知道我心里想啥，也不点破，就是每晚把我手机藏他枕头底下。
第七天回程，刚进家门行李还没拆，儿子堵在门口。
瘦了一圈，胡子拉碴，手里拎着两兜水果。进门就跪下了，我吓一跳。他红着眼说车修好了，钱是找丈母娘借的。儿媳妇为这事回了娘家，说不还钱就离婚。他抬起头看我：“妈，我错了。以前总觉得啃老是天经地义，这七天你们一分没转，我信用卡倒来倒去差点崩盘，才知道这些年你们替我扛了多大雷。”
他掏出一张纸，上面列着还款计划：房贷他自己接回去，每月十五号准时转我卡上；之前我们垫的月供算借款，分三年还清。最后一行写着：“以后逢年过节给爸妈红包，五百起步，上不封顶。”
老伴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别光嘴上说。”儿子当场打开手机银行，把刚发的工资转了五千八过来，备注写“九月房贷，爹妈查收”。
晚上儿子走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问我想啥呢，我说：“你说这孩子，是真醒悟了还是演苦肉计？”
老伴翻个身：“管他真假。咱把规矩立死了，他演一次就得掏一次真金白银。演不下去自然就不演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照得屋里明晃晃的。抽屉里那张银行卡我还没去解锁，我想再等三个月。三个月他要是月月按时还钱，过年我就把樟木箱底下那串钥匙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
顺便告诉他，那六万八的事我托人打听过了，宝马车主是他老丈人的牌友，修车费最后砍到两万六，他丈母娘掏的钱。他小子敢跟我耍心眼，还嫩了点。
但这话我暂时不说。当妈的，总得给孩子留条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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