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扫帚的重量：一座城市的温度与刻度

贵阳市第30个环卫工人节

“凌晨一点起床，穿着水胶鞋下到粪坑里清掏，一箩一箩把垃圾递上车……”这是95岁的老环卫工人杨如爱记忆中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工作场景。而在52岁的唐登慧眼里，现在是机械清扫为主、巡回保洁为辅，中间车道基本不需要工人去扫，比过去安全轻松多了。当机械化减轻了环卫工人的肩头重担，当环卫工人住得安心、干得舒心，健康有人惦记，这座城市便有了触手可及的温度。

老式垃圾车辆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今年10月26日，是贵阳市第30个环卫工人节。环卫作业从一把扫帚、一把铁锹、一担箩筐、人力板车到机械化作业、数智化治理；垃圾处置从露天堆放、卫生填埋到焚烧发电、资源化利用；环卫工人从风吹日晒、收入微薄到住得踏实、干得安心，健康有人惦记……几代环卫人的口述，串起了一部贵阳环卫的蝶变史。

乌当区生活垃圾转运（分拣）中心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一根扁担的重量：从人力清掏到人机协作

杨如爱老人今年95岁了，她60年代参加环卫工作，那时的贵阳环卫条件十分艰苦，很多活全靠人力。据老人回忆：“那时候凌晨一点钟就要起床，礼拜天也不休息，当时没有机械化作业，垃圾靠人挑，自己挑了一年多的粪，要穿着水胶鞋，先下到厕所粪坑里清掏，又冷又潮。后来又去渣渣坡，用大锤、大箩筐干活，把垃圾一箩一箩装起来，再递上车，车上有人接，下面的人把箩筐递上去，车上的人倒空箩筐又丢下来，一个班下来，又脏又累。”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集粪车 图/贵阳市档案馆

环卫工人技能比赛 图/贵阳市档案馆

52岁的唐登慧感受截然不同。她2010年参加环卫工作，她回忆：“那时路上主要还是人工清扫，车道中间车来车往，安全隐患不小。现在中间车道基本不用工人去扫了，只有突发情况才需人工去处理，比过去安全轻松多了。”她坦言，机械化作业与人工协作显著提升了清洁效率，作业环境和条件比过去明显改善，机械与人工协同作业是环境卫生质量提升的关键。

2014年多功能清洗车 图/贵阳市档案馆

从“一根扁担两只筐”到“机扫车+人工保洁”，从凌晨一点起床到规范排班作业，工作方式的迭代，最先减轻的是环卫工人的身体负担。而这背后，是城市环卫从粗放走向精细的跃升。

一辆垃圾车的革新：从肩挑背背到焚烧发电

工具，是环卫事业迭代最直观的注脚，也是“清扫更高效、街巷更洁净”的硬件支撑。

贵阳街头环卫 图/贵阳市档案馆

受访者 王亚平

王亚平老人今年78岁，他回忆到：“1950年贵阳成立卫生清洁队时，整个城市只有3辆车子拖垃圾，车子是爬板车、拖拉机一类的车子，那时环卫作业主要还是肩挑背背。”

贵阳牌液压填塞式后装垃圾自动收集车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1985年贵阳研制成功的后装式垃圾车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受访者 郑原子

转折发生在改革开放之后。1984年，39岁的郑原子从凯里作为人才引进到贵阳，进入贵阳环卫科研所工作，参与设计研制贵阳牌液压填塞式后装垃圾自动收集车，被当时国家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等部门的专家鉴定委员会认为“这种垃圾车为我国环卫作业提供了新车种”。2019年，建国70周年，郑原子提供的贵阳牌后装式垃圾车素材在中国城市环境卫生协会举办的“中国环卫行业发展历程展（1949—2019）”中获得“全国特殊贡献奖”。

受访者 杨从庆

杨从庆老人今年93岁了，他牵头筹建了贵阳市生活废弃物无害化处理试验厂，利用煤灰、建筑垃圾等无机垃圾试验制砖，又把菜叶杂草等有机垃圾发酵制成复合肥，两项成果都通过鉴定。虽然受当时条件限制没能推广，但“如今贵阳推行的垃圾分类、资源化处置和当年试验探索的方向高度契合”。

比例坝垃圾填埋场(周大梅) 图/贵阳市档案馆

1995年垃圾露天堆放场景 图/23年环卫工人节留存资料

对比今昔，杨从庆老人感慨：“上世纪80年代，城市居民大多烧煤取暖，生活垃圾以煤灰这类无机物为主，垃圾处理手段有限。如今垃圾分类回收全面推行，各类环卫机械大量投入使用，大大降低了环卫工人的劳动强度；垃圾处理从填埋到焚烧发电，餐厨垃圾无害化处理，整个环卫行业各方面条件都得到很大改善。”

机械化洒水作业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从爬板车、拖拉机到后装式垃圾车、机扫车，从简易填埋、卫生填埋到垃圾焚烧发电、餐厨垃圾无害化处理，作业工具和处置方式的每一次升级，都在为环卫工人“减负”，也在为城市环境“加分”，贵阳环卫的作业链条不断向绿色、循环延伸。

一份保障的托举：从十多块钱到拎包入住

待遇保障，是环卫事业迭代中最牵动人心的，也是“干得踏实、住得安心”的底气所在。

受访者 杨如爱

杨如爱老人感叹：“60年代参加工作时，一个月的工资只有10多块钱，后来也不过20多块，更早的时候，挑粪工甚至没有正式工资，要靠把粪挑到郊外去卖钱来补贴生活。”而52岁的唐登慧刚参加工作时，一个月工资650元，现在加上社保有四千多元，政府还组织环卫工人进行健康体检，春节、环卫工人节等还发放米、油等福利。

受访者 唐登慧

南明区环卫职工公寓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住房的变化同样实实在在，唐登慧自己已经买了房。对外来租房居住的环卫工人，贵阳市建立了“公租房+环卫公寓”的住房保障机制，结合外来环卫工人作业区域匹配保障住房、环卫公寓，让2017名外来环卫工人在贵阳有了一个真正的“家”——这份踏实与安心，正是一座城市治理温度的直接体现。

80年代环卫工人在路边休息 图/2023年环卫工人节收集留存

开阳县云开广场环卫工人休息室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一声“辛苦了”的分量：从尊重缺席到城市美容师

比待遇更难改变的，是人心。李倩今年38岁，2022年参加环卫工作，她讲述到：“刚参加环卫工作时，有人随手乱丢垃圾，我们上前劝说，对方却回一句‘这就是你的工作，你不扫凭什么拿工资’，有时我心里感到真不是滋味，环卫工人的工作辛苦又危险，但付出却得不到认可。”

受访者 李倩

慢慢的，随手乱丢垃圾的人少了，主动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的人多了，看到环卫工人在路边作业，不少司机主动减速避让，夏天有人递上一瓶水，冬天有人道一句“辛苦了”。这些细微的善意举动，让李倩觉得这份工作被看见、被尊重了。“以前觉得扫街低人一等，现在走在路上，经常有人跟我打招呼，心里暖和。”更让李倩欣慰的是，经过这几年的垃圾分类攻坚，越来越多的市民开始主动参与垃圾分类了。

唐登慧坦言：“过去居民家庭源头分类意识薄弱，垃圾不分类就从家里拿出来。而现在，经过持续引导和社区宣传，不少居民已经养成了在家分好类、出门分类投放的习惯。有的居民投放时还会问一句‘这个投哪个桶？’虽然只是一个小动作，但对我们来说，减轻了不少负担。”

乌当区生活垃圾转运（分拣）中心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从随手乱丢到主动分类，从漠然视之到问候致意，让环卫工人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尊重。这种尊重，藏在每一次正确的投放中、每一句真诚的问候里。正如李倩所说：“环境是大家的，垃圾分类投、车窗上不抛物，大家一起爱护，我们干着也更有劲。”

三十年回望：环卫的刻度，就是文明的刻度

一代代环卫人的口述，是个人记忆，也是一部贵阳环卫的迭代史，更是一座城市治理理念的嬗变史。

现在垃圾焚烧厂场景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机扫车作业 图/贵阳市环卫中心

从杨如爱老人记忆中的“清道夫”“挑粪工”，到郑原子参与研发的贵阳牌后装式垃圾车，再到唐登慧、李倩感受到的“人机协作”与待遇改善，环卫作业从人力到机械、从粗放到精细，环卫工人成为守护环境的“城市美容师”。变的是工具与方式，不变的是这座城市对劳动者的尊重、对民生的牵挂。

1996年10月26日，贵阳市环卫工人节设立，今年是贵阳市第30个环卫工人节。一代代环卫人用汗水擦亮城市容颜，在这个属于他们的节日里，让我们每个人都做到：垃圾分类投、车窗不抛物，给您身边的环卫工人一个微笑，说一声谢谢——这是对他们最好的尊重，更是一座城市最温暖的底色。

采编人员/李子杉、杨青青、李杰、孙恒鑫

撰稿、编辑/杨青青 审核/王营 终审/曹钦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