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海外观察
文 /清禾
编辑 /沐影人
悉尼中央车站的月台上，一个华人大姐把手机免提开着，声音大得半截车厢都听得见。她在跟国内的亲戚视频，聊着聊着嗓门就上去了，笑一声，拍一下大腿。旁边一个澳洲大爷，头也不抬，把耳机往耳朵里又塞了塞。
那大爷没说一个字。可那个往耳朵里塞耳机的动作，我看着，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谁惹谁。是习惯，撞上了习惯。
一个在墨尔本住了八年的朋友跟我聊过。她说有回带澳洲同事回家吃饭，妈妈一个劲儿往人家碗里夹菜，非要劝酒，同事笑着摆手，她妈当成客气，夹得更勤了。后来那同事私下跟她说：你们中国人，太热情了，热情得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朋友说，那句话她记到现在。
咱不是要挑所有同胞的刺。我说的，只是一部分同胞身上那些顺手的习惯——明明是热乎心，怎么到了人家眼里，就成了没分寸。
讲几个具体的。都是小事。可小事攒多了，就是印象。
先说公共场所的嗓门。
澳洲的火车上、超市里、餐厅里，你很少听见本地人扯着嗓子打电话。他们说话，是两个人刚好能听见的那种分贝。
咱们有些人不一样，一开口就习惯性拔高，手机外放视频也不带耳机，孩子在旁边尖叫，也觉不着吵。
不是坏。是压根没往那想。
有回在墨尔本一家海鲜餐厅，临桌一家华人聚餐，孩子举着平板看动画片，声音开得震天响。服务员来提醒，桌上长辈摆摆手，意思是孩子嘛。可那顿饭，隔壁两桌本地人，早早吃完走了。
还有人，在安静的候车室里，擤鼻涕擤得惊天动地，旁边人皱眉，他浑然不觉。找个没人的角落用纸擦，是这儿的基本礼貌。国内习惯了，出来就改改呗。
再说付钱那个劲儿。
澳洲人递钱，一只手稳稳放到收银员手里，或者轻轻搁在台面上。
咱们有些同胞图快，一把钞票甩在柜台上，叮当一声。在国内这没啥。在这儿，收银员会觉得你没把人放眼里。
一个在悉尼做了五年收银的越南裔姑娘说过，她最怵那种把钱往台子上一扔的。不是钱的事。是那个甩法。
早茶和聚会上的"勤快"，也常闹误会。
澳洲社区常搞早茶，一杯茶配一块饼干，大家坐着聊一两个钟头。可有些华人一去，把给所有人备的牛奶一杯杯倒着喝，排在前头把整盘点心端走，后边的人就干瞪眼。还有人现场吃不够，往包里塞饼干带回家。
这不是贪。是咱们的"不客气"，碰上了人家的"各取所需"。在人家地盘上，不客气，就等于没分寸。
社区讲座散场，提供的点心水果一摆出来，有人一拥而上，盘子堆成小山，吃不完的掉得满桌都是，地上还踩得稀烂。留下来打扫的人，摇头。
去人家家里吃饭，又是另一回事。
澳洲人时间观念重，说几点到就几点到。有些同胞觉得差不多就行，晚个二十分钟不算事。
还有吃饭，咱们从小被教要矜持，主人端菜过来，嘴上忙着说不吃不吃你们先吃。
你以为你妈是故意让人不舒服？其实她就是怕客人吃不饱，那是一辈子的习惯。可在有些澳洲人眼里，这哪是客气，倒像是虚伪、挑食、不给面子。
你推三拒四，人家下回就不请你了。
图书馆也常出状况。
澳洲的图书馆安静，是社区活动的中心。有回在布里斯班图书馆，一个华人奶奶带着俩孙子，孙子满地爬，奶奶坐在旁边刷手机，时不时吼一嗓子。隔壁一个白人老太太，把书往怀里拢了拢，换了张更远的桌子。
管理员不好开口。别的读者，侧目。
话又说回来。澳洲人佩服华人什么？两样，实打实的。
一样，是能吃苦。清洁工、收银员、后厨、服务员，这些本地人嫌累、到点就走的活儿，华人干得踏实。加班不抱怨，闲了还去学东西，日子一点点往上走。
另一样，是重视教育。为了孩子上学，华人把房子买到了名校边上。亚裔孩子读书刻苦，奖学金拿得一茬接一茬。
这两样，是加分项。本地人提起，是服气的。
习惯没谁对谁错。你关起门怎么活，是你的自由。
可你一出门，在别人的国家，你代表的可不只是你一个。
入乡随俗，入国问禁。老话这么讲，不是叫人低声下气，是给后头来的同胞，攒点好感。
一个在珀斯开了二十年餐馆的老板跟我说过：刚去那阵，邻居见他就绕道。后来年年请他们来吃年夜饭，如今他家孩子管人家叫uncle。人家不是讨厌中国人，是还没机会，认识你。
咱背井离乡跑那么远，不就图个日子松快点么。别让几个顺手的习惯，把人家刚冒头的好感，又给磨没了。
你身边，有没有这种让人侧目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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