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声又响了,往回走,越来越远。
我的腿在发抖,但脚步不能停。
我拽着老公,继续往左走。
消防通道的铁门就在前面五米。
03
铁门上挂着一把链子锁,但锁头是开的,只是搭在上面。
我把链子一圈一圈解下来,每解一圈就停一下,听楼道的动静。
链子解开了。
我拉铁门。
铁门的合页锈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嘎”。
那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炸开,像有人拿指甲刮黑板。
声控灯亮了。
整个楼道被白炽灯照得透亮。
我看见了隔壁的门。
门缝底下,有一道影子。
有人站在门后面。
我没有任何犹豫,拽着老公闪进了消防通道,把铁门合上。
消防通道里完全没有光。
楼梯是水泥的,窄,陡,台阶上有灰。
我拉着老公往下走,一步一步,不敢快也不敢慢。
走了半层,身后的铁门被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进了消防通道。
我停住脚。
老公撞在我背上,差点把我推下台阶。
我回手捂住他的嘴。
上面传来呼吸声。
很重,带着一种我形容不出的节奏,像在闻什么东西。
一步。
他走了一步。
消防通道的楼梯每一级都是水泥浇的,踩上去会有回音。
他的脚步声从六楼的平台上传下来,在整个通道里回荡。
我往下看。
五楼半的转角有一个配电箱,凸出来一块,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躲在后面。
我拽老公,两个人贴到配电箱后面。
墙面的水泥粗糙,刮着我后背的皮肤。
上面的脚步声又响了。
一步。两步。三步。
到了六楼半和五楼半之间的转角。
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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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我们上方一层楼梯的位置。
我能闻到一股味道。
痱子粉的味道。
甜腻的,呛人的,和我刚才在楼道门口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就站在那里。
我听见他的手摸上了楼梯扶手,金属扶手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消防通道里放大了十倍,震得墙壁都在嗡嗡响。
他接了。
“喂。”
声音很平,很稳。
“没事,刚听见外面有点动静,起来看看。”
停顿。
“嗯,猫吧,这楼里野猫多。”
又停顿。
“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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