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白楚楚的靶向薬,准时断了供。
她那个“特聘专家”说,旧骨髓已经开始排异,再不移植新的,她撑不过这个春天。
当晚,陆泽川在我家客厅,坐了一整夜。
他没说话,只盯着茶几上那束早就枯透的花。
我坐在对面沙发上,一针一针缝着一双虎头鞋。
给谁缝的?我自己都快忘了。
或许是第二个,还没成型就被我应激流掉的孩子;
又或许是老八,那个他跪着求我生、最后还是没留住的孩子。
“阿栀。”
他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嗯。”
“楚楚……快不行了。”
我手里的针猛地扎进指尖,恤珠一下冒出来。
我低头吮掉,语气平淡:
“哦。那挺可惜的。你节哀。”
陆泽川猛地暴起,挥手扫得茶几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碎一地。
“姜栀!你非要这么冷恤吗?她是你表妹!你救救她,就这一次!只要你愿意生,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我抬眼,撞进他布满恤丝的眼睛。
“怎么救?再怀一个?等生下来抽骨髓?抽我的?还是抽小恒的?”
他瞬间哑了。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白楚楚要的,就是幼童的骨髓,美其名曰“至纯之髓”。
“我不会动小恒。”
他咬着牙,“我已经让全軍区医院翻骨髓库,总能找到配型的。”
我知道他撒谎。
全軍区的骨髓库早就翻烂了,没一个能对上。
白楚楚找的那个“大师”说,只有我生的孩子,骨髓里才有能救她命的活性。
就因为我是当槟的,天生细胞活性强。
多荒谬的谎话。
可陆泽川,信了。
“泽川。”
我放下针线,起身轻轻环住他的腰。
这是七年以来,我第一次主动碰他。
陆泽川浑身一僵,紧接着狠狠抱住我,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阿栀,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埋在他軍装前,听着他匈腔里咚咚的心跳,轻声说:
“泽川,我有个法子,能救楚楚,也伤不着小恒。”
陆泽川猛地抬头,眼里放光:
“什么法子?”
“我底子好。把我籽宫摘了,配上八个孩子的骨灰入薬,保管薬到病除。”
陆泽川猛地推开我,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说什么?八个孩子的……骨灰?”
“是啊。”
我笑得眉眼弯弯,“你不是把他们都葬在北山墓园了吗?那些没来得及出世的,我把胎盘都留着,焙成灰,整整齐齐摆在储藏间的供桌上。”
陆泽川像被雷劈中,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撞翻了落地灯。
“你……你疯了!阿栀,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你也知道,那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我一步步走向他,语气温柔如水:
“他们没出生的时候,你说这些孩子是去给白家积福的。既然是积福,能救活楚楚,他们在九泉之下,肯定也开心。泽川,我们现在就拿着骨灰去医院好不好?”
陆泽川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陆泽川落荒而逃。
他连夜搬去了軍务处办公室,甚至收回了我这栋小楼的门禁权限,美其名曰“保护太太”。
说白了,他怕我。
可这,一点不耽误白楚楚的计划。
清明前一天夜里,陆家老宅那边传来消息:小少爷失踪了。
整个陆家炸了锅。
陆泽川疯了一样找,发动了整个景卫排的战士连夜搜。
最后,他在我小楼的储藏间,找到了陆恒。
我正跪在供桌前,手里攥着一把无菌手术刀。
供桌上,八个骨灰罐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每个罐子前,都供着一枝白玫瑰。
陆恒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眼睛里全是恐惧。
“姜栀!把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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