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心脏仿佛被生生挖空。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家，也是我曾经妄想与他白头的地方。
“好。”我声音很轻，“房子已经是你的了，给谁都可以。”
我绕开他走向楼梯。
可耳鸣猛地炸开，脚下台阶变得模糊。
我踩空的瞬间，一只手猛然扣住我的腰。
“沈静黎！”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里。
医生站在病床前，对秦无谕说：“她的平衡神经在车祸中受过损伤。继续熬夜、高压工作，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秦无谕坐在旁边，脸色阴沉。
见我醒来，他立刻起身：“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别人说秦氏压榨员工，担上人命。”
耳边还有嗡鸣，他声音不算清晰。
我说：“我不是秦氏的员工。”
他一噎，唇角泛起冷笑：“行，那就算我多管闲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外，助理把一份车祸档案递给他。
“秦总，当年撞沈小姐的车，属于沈崇山的人。”
秦无谕拿着车祸档案重新进来时，我正准备去办理出院。
“八年前，沈崇山为什么派人撞你？”
我喝水的动作一顿：“沈家内斗而已，夺权而已。”
他步步逼近：“出事时间正好是我离开海城那天，地点离我不到两公里。”
我依旧平静：“巧合。”
“我不相信那么多巧合，”他猛地攥住我的肩，“沈静黎，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说出来又能怎样？
让他知道，我毁掉他的腿，是为了保住他的命？
让他知道，自己恨了八年的人，曾经偷偷替他铺好退路？
我不需要他的愧疚，更不想用过去换他的原谅。
“什么都没有。”我说，“你值得我这么耗费心思吗？”
秦无谕看了我很久，眼中的温度一点点褪尽。
最后只留下一个字：“好。”
泄密的事还是暂时被压下去，因为秦氏的收购庆功宴已经定了日期。
庆功宴那晚，他在自己身侧留了一个位置。
名牌上写着梁听澜。
她没有到场，只让人送来一份礼物。
秦无谕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打开，笑意绽开，又让助理小心翼翼收下去。
有人说：“梁小姐对秦总果然意义非凡。”
“嗯。”秦无谕扫过我，“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在我一无所有时，将我从深渊拉出来。”
我低头喝酒。酒液很苦，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人忽然提起八年前的事。
“秦总如今功成名就，谁还记得您当年因为偷窃商业机密，被沈家打断过腿？”
四周顿时安静。
秦无谕脸色冷沉。
我认出那人是沈崇山安排的，立刻站起身：“当年的事与秦总无关。”
我迎上众人的视线。
“他没有偷过沈家任何东西，当年是有人诬陷，我识人不清。”
“在这里，我也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秦总说一声，抱歉。”
说完，我独自走向露台。
秦无谕很快追了出来：“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声音很淡：“没什么意义，只是以后不会再有人用这件事攻击你，算我欠你的。”
他抓住我的手腕，眼睛微微发红：“你觉得这样就能两清吗？”
我轻声说：“那就别两清了，一直恨我吧！”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宁愿让我恨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当初的真相？”
夜风吹得眼睛发疼。
我望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下去。
“真相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一切。”
“我刚才替你解释，也只是希望你后面清算我时，能手下留情。”
他眼眸闭了闭又睁开，暗得透不进一丝光。
“沈静黎，我再也不会问了。”
转身瞬间，我终于没能藏住眼里的潮湿。
是该离开了。
因为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把戏演得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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