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一只陌生的小狗，去山里徒步

在北京，周末想找一支队伍去郊外徒步，并不难。社交平台上有不少户外俱乐部和临时组队，从十公里左右的京郊轻徒步，到更长的穿越路线，选择很多。

“送你一只狗郊游小分队”的大巴里，最显眼的是狗。十几只体型、毛色各不相同的狗分布在座位之间，有的趴在脚边，有的探着头往过道里看，也有的刚上车，还显得有些不安。其中一些跟着自己的主人出发，另一些则来自救助基地，由当天的“临时家长”牵着，一起去北京郊外走一天。

“临时家长”负责的，是救助基地里正在等待领养的狗。活动当天，工作人员会把狗交给报名参加的人。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要牵着这只刚认识的狗走完路线，照顾它喝水、休息，收拾排泄物，也要留意它和其他狗、陌生人相处时的反应。

一些长期生活在救助基地里的狗，到了山里以后，也会表现出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状态。有的第一次出门很紧张，不愿意自己走，需要人抱一段；有的原本在人多、车多的地方会缩着身体，进了山以后反而慢慢放松下来；也有精力特别旺盛的狗，到了开阔的环境里，终于有了足够的空间跑动。

和领养日相比，徒步也会让人有更多时间去认识一只狗。在商场或线下领养活动里，人和一只狗的接触可能只有几分钟；到了山里，从坐车、走路到中途休息，临时家长会和它待上大半天，也会慢慢知道它走得快不快、怕不怕人，遇到别的狗时是什么反应。

但把一只等待领养的狗带进山里，究竟能改变什么？一次徒步，真的能让它更适应人和外面的世界吗？而当一个人和一只原本陌生的狗一起走上一整天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撰文｜赵景宜

撰文｜玄天

设计｜周末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本文为《户外探险》原创内容

孙芋圆一直想养一只狗。

只是来到北京以后，这件事并不容易。她平时要上班，家里已经有一只猫，住处和时间都不太允许她再照顾一只狗。于是这个念头一直停在那里，没有真正开始。

两年前，她偶然看到了“送你一只狗郊游”的活动。没有自己的狗也可以报名，工作人员会从救助基地带来等待领养的狗，交给参与者，一起去北京郊外徒步。孙芋圆很快报了名。

第一次活动在大红门集合。她当时住在西城，过去并不远。到了以后，工作人员把一只待领养的小狗交给她和另一个女生。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所以一起负责这只狗。上午坐车去郊区，到了山脚开始往里走，路上要记得给它喝水，收拾排泄物，也要看着它和其他狗相处。下午走完以后，队伍还会去一家宠物友好的餐厅或者咖啡馆休息，再一起坐车回北京。到了晚上，牵引绳重新交回工作人员手里，一天也就结束了。

孙芋圆学城市规划，读书的时候经常在城市里走路、做调研。开始工作以后，她觉得城里有些“走腻了”，周末更想往山里走，去人少一点的地方。只是自己没有车，一个人去京郊并不总是方便。现在有人安排交通、路线和同行的人，到了集合点，还会多交给她一只狗。第一次回来以后，她很快又报了下一次。

之后差不多每个月，她都会跟着队伍出去。有时拿到牵引绳之前，她已经认识那只狗；更多时候，是到了集合点才第一次见面。去得多了，她也慢慢知道不同的狗是什么脾气。闪闪胆子很小，人一多就会停下来往后躲；小柯第一次出来时几乎不肯落地，她和朋友轮流抱着，抱完了大半程。第二次再见，小柯已经愿意自己走一段；后来到了山里，它甚至可以跑到人的前面。

皮乐、波妞

皮乐是孙芋圆带得最多的一只，前后有七八次。它性格外向，参加过很多活动，也认识不少人，到了山里总喜欢跑在队伍前面。有一次下山，孙芋圆不小心摔了一跤，皮乐已经跑出去一段。领队在后面喊：“皮乐，你家长都摔了，你还往前走！”

皮乐听见以后，又折了回来。接下来的一段路，它还是走在孙芋圆前面，却没有再跑远，隔一阵便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跟上。后来再参加活动，即使当天牵着皮乐的是别人，它还是会从人群里认出孙芋圆，跑过来扑到她身上，有时候干脆躺在地上打滚。

参加得久了，孙芋圆已经成了活动里的熟面孔。晨晨则是在一次和同事吃饭时，第一次听说“送你一只狗郊游”。同事提起自己周末参加过这个活动，还告诉她，没有自己的狗也可以报名，工作人员会分一只等待领养的狗，一起出去玩。

晨晨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活动？”

她在北京住了几年，平时每隔一两个月也会去一次京郊或者河北徒步。周末往山里走，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但她从来没有带着一只小狗一起去徒步。今年清明节，晨晨第一次参加活动，去了秦皇岛。那次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徒步，大部分时间只是在海边散步。工作人员给她分了一只叫龙儿的狗。此前晨晨只养过猫，没有真正照顾过狗，更没有和一只刚认识的狗在外面住过夜。

到了住宿的地方，她还担心，龙儿会不会在房间里乱跑，会不会跳上床，或者半夜闹起来。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龙儿自己待在客厅，安安静静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晨晨打开卧室的门，发现它已经守在外面等她。

很快，晨晨又报名了一次北京周末徒步。工作人员给她分的是小九，一只两岁的公狗，性格温和，却很喜欢在户外撒欢。一上路，小九就急着往前跑，晨晨跟在后面，被它带得有些累。同行的朋友牵着美美，却完全是另一种节奏。美美年纪已经不算小，腿也短，一路慢悠悠地走。

“我当时觉得好累，狗狗精力好旺盛，我有点跟不上它，然后美美在边上就是慢悠悠地走着，非常岁月静好。”

中途大家停下来给狗拍照，有人把美美的两条前腿抬起来，它并不抗拒，很配合地站在那里，照片里眼睛眯着，看起来像是在笑。晨晨当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这只狗很乖，也很可爱。

那次活动结束以后，晨晨记住了美美。她跟朋友说，如果下一次再来，自己会选美美。

美美刚开始参加活动时，其实很怕上大巴。这是一只腿短的狗，有一次上车时在台阶上摔了一跤，此后每次再走到车门前，都会停下来，不太愿意自己往上走。小彻只能提前告诉当天带它的临时家长，到了车门口把美美抱上去。

后来出去的次数多了，美美慢慢熟悉了这套流程。到了集合点，它不再躲着车门，有时候还会拉着人往前，自己往台阶上跳。平时出去遛弯，看见路边停着公交车，也会想往上走。

“它知道这个事情了，感受到出去玩的乐趣之后，就不害怕上大巴的台阶了。”小彻说。

美美

小彻是“送你一只狗郊游小分队”的负责人。大学期间，她就开始给“送你一只狗”做线上志愿者，最早接触的是领养审核。毕业以后，她去了深圳，在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工作，也是在那段时间，她开始频繁徒步。

深圳的山离城市很近。周末，小彻会去大南山、梅沙尖，也走过东西涌。早上六点多出门，晚上七点左右回来，一天走十几公里，有时候接近二十公里。她喜欢自己走，约不到朋友也没关系，看好路线，准备好东西，第二天照样可以出发。

后来，“送你一只狗”的郊游项目缺负责人，小彻辞掉深圳的工作，来到北京。以前给自己找一条山路，她最关心的是距离、爬升和轨迹；现在，一辆大巴里坐着十几个人，还可能有十几只年龄、体型和性格完全不同的狗，要考虑的事情一下多了起来。

有些狗并不适合马上被带去徒步。工作人员会先看它能不能正常和陌生人、其他狗相处，有没有明显的攻击行为，也要判断体力能不能完成当天的路线。刚被救助不久、对外界还很紧张的狗，通常不会直接交给第一次参加活动的人，有时会先由工作人员或者更有经验的临时家长带。

“这个事情本来是出于一个对它好的出发点，不能最后又对它的身体造成伤害。”小彻说。

圈圈最开始参加活动时，很怕人。陌生人靠近，它会躲，也不太愿意接受触碰。后来一次次跟着队伍出去，每次早上都会有人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它的牵引绳，带它坐车、走路，中途给它喝水，等它停下来，再一起继续往前。到了晚上，再把它送回来。

慢慢地，圈圈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人的靠近了。“它接触到的人，都是给它一些善意反馈的人。”小彻说。对圈圈来说，陌生人不再总是一件需要躲开的事情。

山里的环境也和城市不太一样。北京的街道上总有人、有车，真正能够让狗长时间活动的空间并不多。宠物公园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通常也就是一块固定的草地，去得多了，气味和环境很快就会熟悉。到了山里，人和狗会一直往前走，脚下可能先是一段土路，接着进入树林，再遇到水、坡地和落叶；一路上会有新的气味，也会碰见不同的人和狗。

小彻讲到这里时，拿刷短视频作了一个比喻。宠物公园只有固定的一块地方，徒步却可以一直往前，“前面的地方对于狗狗来说永远是未知的”。

她把这种不断接触新环境的过程叫作“丰容”。不过在小彻看来，并不是所有狗都一定需要用徒步来完成这件事，“还是要看狗狗的状态”。只是对一些平时生活环境比较固定的狗来说，一天的郊游从坐上大巴开始，就会不断遇见新的东西。

每次准备新的活动，小彻会先从社交平台上找线路，再自己带狗去实地走一遍。以前看一条路线，距离和爬升往往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现在，她还得看台阶有多高、路够不够宽，有没有需要手脚并用的地方，旁边是不是有很陡的落差。

“有一些路线，对人来说爬一下就上去了，但是狗的话，它爬不了。”

人徒步时习以为常的一些地形，换到狗身上会变成另外一回事。石阶太多，小型犬连续上下会吃力；路太窄，两只狗迎面遇上时，人也很难及时把它们拉开。周末人流太大的地方同样不理想，一些本来就胆小的狗，到了拥挤的环境里会更紧张。入口有没有管理、到底允不允许宠物进入，也都要提前确认。

这样筛选下来，最后留下的大多是难度不高的休闲路线。路面本身也很重要，连续的水泥路和石阶通常不会被优先考虑，小彻更喜欢树林、土路和落叶多一些的地方，路不要一直收得很窄，中途最好还能找到比较开阔的空间。

“没有水泥，没有台阶，大部分都是落叶和土路。”小彻说，“这种一般对于狗狗的脚垫来说是最舒服的路。”

夏天选路时，水又会变成一个重要条件。天气热，小彻基本只找沿途能够接触到水的路线，既方便狗喝水，也能下水降温。长时间暴晒、又找不到水源的地方，通常不会被选中。

路线提前走过，也无法把所有情况都预料到。有一次，他们带狗去了一个营地，其中一只狗突然受到刺激，转身跑了出去。它身上戴着定位器，但进入山区以后信号并不稳定，位置也出现了延迟。等工作人员重新看到比较明确的定位时，那只狗已经跑到了大约五公里外的一座荒山上。

原来的步道并不能直接通到那里。小彻和同伴只能看着定位重新判断方向，在山里找路，最后横切过去，才把狗找了回来。

同一场活动里，十几只狗的状态往往差得很远。有的第一次出门，有的已经跟着队伍走过很多次；有的腿短、年纪大，走不了太快，也有一些狗一进山就有用不完的力气。Link就是后面这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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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地里，Link精力旺盛，闲下来会拆笼子、开门，有时候也会和其他狗发生冲突。到了山里，终于有足够长的路让它跑，但刚开始参加活动时，它又很容易突然往前冲。Link体型大、力气也大，一些临时家长甚至会被Link“拉爆”。

“它以前特别爆冲，因为它体格比较大，精力又特别旺盛，有好几次临时家长都有点拉不住它。”

出去的次数多了，人开始知道怎么和Link相处，Link也慢慢熟悉了牵引绳另一头传来的要求。走得太快时，人拉一下绳子，它会开始放慢；和其他狗出现紧张时，把它叫回来，它也逐渐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下来。小彻说，到后来，一些很简单的要求，Link已经能够听懂。

小彻告诉我，很多狗到了山里以后，状态会和平时很不一样。城市里的活动范围总是有限，山路却一直在变化。“前面的地方对于狗狗来说永远是未知的，它就会很兴奋、很开心。”

这样的变化也发生在人和狗之间。像圈圈这样原本特别怕人的狗，每次出去，都要和一个陌生的临时家长待上一整天。有人牵着它走路，给它喝水，等它休息，再陪着它坐车回来。次数多了，小彻发现，它开始没有那么抗拒人的靠近。

“它会慢慢觉得，人类其实对它来说不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小彻说，“它接触到的人，都是给它一些善意反馈的人，后来对于和人接触这件事，也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那次徒步结束后，晨晨原本想的是，如果下一次再参加活动，就选美美。

大约一个星期后，她在“送你一只狗”发布的信息里又看到了美美。这次不是郊游，而是在招募中转家庭。等待领养的狗可以先住进普通家庭，由中转家庭照顾一段时间，直到找到正式的领养人。

晨晨觉得，自己正好可以先和美美相处一段时间。没过多久，她就把美美接回了家。

美美到家的第一个晚上，就把家里两只猫的零食舔了个干净。晨晨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它在家里捣乱，也怕猫和狗相处不好，所以先把它们隔开。几天下来，她发现美美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待着，自己不在的时候，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

中转期间，晨晨带着美美去过一次领养日。那天有人对美美表现出了兴趣，她开始觉得有些不舍，但也没有马上决定把它留下。她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单程通勤四十多分钟，有时候工作回来得晚，也会出差或者回老家，一走就是一个星期。她以前一直喜欢狗，却始终没有真正养一只，也和这些顾虑有关。

美美

那一次，最后没有人正式申请领养美美，她放下心来。等第二次领养日快到的时候，晨晨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不愿意把美美交给别人。

“我就有点舍不得它被人领养走，”她说，“我就说，那我养它好了。”

美美的救助人告诉晨晨，如果碰到出差或者回老家，可以把美美送过去寄养。这样一来，她偶尔离开北京时，美美也有了地方可去。美美留下以后，晨晨的生活里也慢慢多了一些新变化。

以前工作累了，她回到家往往就不再出门；现在每天到家，第一件事是带美美下楼。美美会带着她绕进不同的角落，踩踩草地，停下来闻花，她也跟着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美美会带我在各个角落里面走，它会去踩草地，然后去闻花。”

美美

周末出门的频率也变高了。以前晨晨大约一两个月去一次京郊或者河北徒步，后来有一阵几乎每周都会带美美出去。她会挑轻松一点的路线，美美有些胖，强度太大会走不动，更适合短一些的路，或者找一块地方搭帐篷，让小狗自己玩。

在养狗之前，有一次，晨晨去老掌东沟徒步。一天走了十五公里，身体很累，精神却很放松。只是一个人跟着队伍走，还是会觉得有一点孤单。“现在徒步的时候，美美一直陪在我旁边，偶尔给它喂水，奖励它吃个零食。”晨晨说，“反正它在边上，就觉得有陪伴了。”

晨晨觉得，美美比以前开朗了一些。“可能它知道，我不会把它丢下。”

小狗刚到家的时候，出去走路总喜欢跟在晨晨身后。它不太愿意走到前面，常常一边走，一边回头确认晨晨还在。后来一起出去的次数多了，这种状态也变了。现在到了户外，美美会自己往前走，也敢离晨晨远一点，去旁边看看。

美美

Lucy第一次带Link出去时，没有想到过领养。此前她跟着朋友参加过一次活动，但只是同行，也没有做临时家长。直到今年端午，她和另一个朋友报名三天两夜的草原活动，才第一次想试试带一只狗出去玩。两个人没有指定哪只狗，只问小彻哪只比较合适。小彻说，要不就Link。

同行的人里，有人已经参加过很多次活动，也带过Link。他们告诉Lucy，Link以前跟其他临时家长出去，并不太省心。它体型大、力气足，也很能跑，有时候会拉着人往前冲。但这些情况，Lucy和朋友第一次带它时几乎都没有遇到。

三天下来，她们几乎走到哪里都带着Link。晚上出去吃火锅，她们先问老板能不能带狗进去。得到允许以后，Link也跟着进了餐厅。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它就一直趴在桌子下面，不叫，也不乱动，一直等她们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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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y说，以前很少去郊外徒步。因为有了link，对徒步也有了兴趣。她会照着活动攻略准备登山杖、防晒和合适的鞋，也更愿意报新手友好的线路。

有一次，她们带Link去了麻田岭。那里的路有碎石，也有爬升，Lucy走得很慢。别人已经到了前面的打卡点，她还在后面走走停停。最后走了两三公里，她觉得自己的体力不太够，到了第一个比较平缓的山头，便没有继续。

Link却一点也不像累了。但Lucy停下来，它也跟着停下来，没有继续拽着人往前跑。他们就在山头附近待了一会儿，看看景色，再慢慢往回走。

“我们不走了，或者我们觉得累停下来了，它也没有非要继续往前跑。”Lucy说，“它也会停下来陪你。”

“可能就是看上Link了。”Lucy说，“我们中间也跟别的狗有互动，但没有那么强烈。只有Link是让我们觉得，确实很想收养它。”

到了八月左右，她们开始认真讨论，要不要把Link接回家。从有这个想法，到最后正式领养，又过了差不多两个月。她们要考虑自己的工作节奏，也要想清楚之后怎么照顾它。原来住的房子比较小，决定养Link以后，她们又找了一个面积更大的住处。

Link刚到新家时，还不太适应。白天会被送去宠物日托，有人陪着，带它到处走走。人不在的时候，它偶尔会拆东西、到处跳。Lucy说，现在人和狗都还在慢慢适应彼此的生活节奏。

等Link熟悉新家以后，Lucy还是想继续带它出去徒步。以前她很少去郊外，现在倒开始期待，等天气合适了，再带Link去山里跑一跑。

有了新家的圈圈

孙芋圆最近在看郊游名单时，常常已经找不到自己熟悉的狗了。

她参加得久，过去带过很多次的几只狗，后来陆续有了新的去处。皮乐被组织者收编了，小柯也去了新的家庭。Link离开基地以后，她还问过小彻好几次：“林狗在领养家庭过的怎么样？”

“现在看就没有我认识的小狗了，全都得新相处，没有熟悉的狗了。”

孙芋圆说自己倒不觉得特别惆怅，只是会关心那些狗现在过得怎么样。如今，她还是没有养狗，家里已经有一只猫，工作也有些忙。她觉得，如果真的养一只，就应该有足够的时间照顾它，也要考虑家里的猫能不能接受。周末，她还是继续报名做临时家长。熟悉的狗离开了，还会认识新的狗。

有时候她也会参加普通的徒步活动。但没有狗以后，反而觉得更累。“后来我想了一下，是因为没有狗牵着我往前走。”

全是人的队伍，总会不自觉地一直往前赶。带着狗的时候却不太一样。它会突然停下来闻一片草，再跑到旁边看看有什么，人也只能跟着走走停停。

孙芋圆说，到了山里，其实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她去注意。城市里有车、红绿灯和各种声音，到了山里，眼前往往只剩下一条路。“就一条路，然后你往前走就行，然后还有一个小狗跟着你。”

你想带着小狗，去哪徒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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