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报访谈丨电子信息制造：“十五五”须紧扣AI主线补短板、育新能

——访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曾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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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李海楠

当前，人工智能终端加速放量，从“被动响应”转向“主动服务”——“芯”与“端”因人工智能而紧密联动，成为塑造竞争新优势的关键变量。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数据显示，前三季度我国规模以上电子信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5.8%，固定资产投资增长9.6%;1—8月实现营业收入12.8万亿元、增长20.1%。值得一提的是，“十四五”时期，我国电子信息制造业发展取得积极成效，营业收入连续13年在41个工业大类中位居第一。进入“十五五”，电子信息制造业发展环境面临深刻复杂变化，紧扣关键变量谋全局而动已箭在弦上。

近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联合印发《电子信息制造业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把“抢抓人工智能发展机遇、筑牢人工智能根基”作为总体考虑，以人工智能为主线统筹“筑基、提质、育新、治理”，部署17项重点任务、9个专栏，推动产业从芯片攻关、算力底座到智能终端落地形成完整闭环，而非单项分散突破;明确到2030年规上企业营业收入突破30万亿元、研发投入强度达3.5%，为建设制造强国、网络强国奠定基础。

30万亿元目标底气何在，人工智能又将如何重塑产业格局?对此，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曾剑秋日前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专访时表示，电子信息制造业既是支撑科技创新和经济发展的“基石”，也是拉动增长的“火车头”;30万亿元、3.5%两个关键数字是研究、测算出来的，有坚实基础、切实可行。他指出，“十五五”时期要在补齐集成电路等短板基础上，顺应人工智能趋势，推动智能终端、智能体等新动能成长，提升产业治理现代化水平，统筹好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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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核心目标，是“算出来”的

中国经济时报：《规划》提出到2030年规模以上企业营业收入突破30万亿元。您认为，这一目标的设定逻辑和依据是什么？

曾剑秋：这两个数字是研究、测算出来的。以2025年规模以上电子信息制造业营业收入17.4万亿元为基数，到2030年达到30万亿元，意味着五年复合增长率约11.5%。

这一增速综合了近几年行业的发展速度、能力和基础——集成电路、基础电子、能源电子等领域成长较快，算力供给增长尤为明显，国家还在积极推动算力与通信、电力等融合布局，为算力增长提供支撑。

与此同时，《规划》与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相衔接，更与绿色低碳、融合发展等专项规划相配套，由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共同研究、联合印发，既着眼未来发展和国际竞争需要，又立足产业实际，目标有依据、具有可行性。

中国经济时报：《规划》同时明确研发投入强度达到3.5%，相较于“十四五”有所提升。您认为，这一安排主要基于哪些考虑？

曾剑秋：3.5%同样是测算出来的。“十四五”时期，行业研发投入强度接近3%，“十五五”进一步提高到3.5%，主要有两方面考虑。

一是“十五五”时期要实现科技引领、做大做强，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加速发展的时代，电子信息制造业必须发挥创新主体作用;二是研发强度与30万亿元的规模目标相匹配，没有持续的高强度投入，规模增长和技术突破就缺乏支撑。这一指标的小幅提高，建立在近年来科技补短板、完善产业链的基础之上，体现了从规模扩张向创新驱动转变的鲜明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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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补短，把发展根基筑得更牢

中国经济时报：《规划》将“筑牢产业基础能力”作为首要任务，部署五项任务、三个专栏，应如何理解“筑基”的含义和关键？

曾剑秋：“筑牢产业基础能力”排在《规划》四大板块首位。其核心含义是扬长补短，尤其是补短板。《规划》部署了五项任务：推动集成电路全链条攻关，促进电子元器件和电子材料高端化发展，加快智能传感器创新与应用，提升电子专用设备及测量仪器供给能力，夯实光子产业发展根基，并配套设置三个专栏。

过去一段时期，我国电子信息制造业“大而不强”，最典型的就是“缺芯”，即芯片制造是最突出的短板。此外，高端传感器、电子专用设备、测量仪器、光电基础环节也存在薄弱点。正因如此，把“筑基”放在首位，就是要把这些还能加强、必须加强的环节切实补上，为后续提质、育新打牢地基。

中国经济时报：经过这些年的攻关，集成电路等领域的短板目前补齐情况如何？这对产业链安全和自主可控意味着什么？

曾剑秋：近年来，在中美科技博弈中，国外一度对芯片等关键环节实施出口管制、对我企业设限，但并未达到目的，反而倒逼我国加快自主攻关。过去我们较多依赖国际合作、外购芯片，外部压力让我们更加清醒。经过持续努力，集成电路全链条短板加快补齐，芯片制造实现重要突破，多元技术路线并行探索，可谓“东方不亮西方亮”。

与此同时，智能传感器、电子专用设备、测量仪器、光电子等领域也成长起一批企业。总体看，我国电子信息产业链供应链安全水平和自主可控能力明显提升，这正是《规划》提出30万亿元目标、研发强度提至3.5%的底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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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质育新并重治理，让新动能可持续

中国经济时报：《规划》要求增强先进计算、消费电子等整机竞争力，并明确四大新增长点。在您看来，当前这些领域呈现怎样的发展态势？

曾剑秋：随着大模型、人工智能和算力水平快速提升，智能终端、智能体正进入新一轮爆发期。《规划》要求增强先进计算、消费电子等整机竞争力，同时明确四大新增长点，实际上各自保留了发展空间：能源电子依托光伏、储能、新型电池，服务绿色转型;时空信息依托北斗和导航、遥感，拓展时空数据服务;人工智能硬件聚焦AI芯片、传感器和智能终端，夯实智能底座;行业电子数智融合面向工业、医疗、交通提供数智方案。

实际上，现阶段趋势已经有所显现。比如人形机器人、具身智能产品加快走向市场，扫地机器人等服务机器人加速进入家庭，工业机器人广泛应用于车间，无人码头实现机器人作业，为产业打开新空间。

中国经济时报：智能终端、服务机器人的加快普及，能够回应哪些现实需求？新动能能否支撑30万亿元目标？

曾剑秋：智能终端和服务机器人的普及，有望回应经济社会发展中的现实痛点。我国已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失能、半失能老人数以千万计，照护压力牵动众多家庭。

以失能老人卧床翻身、预防褥疮为例，过去主要靠人工，力度轻重难以把握;服务机器人通过视频反复学习、训练，能够辅助完成翻身等动作，有望大幅减轻家庭照护负担，未来做饭、陪护等机器人也有广阔空间。这些智能化、数字化产品不仅创造新的消费和投资需求，也在医疗、养老、教育等民生场景中持续拓展应用。

正是基于这样的产业能力和现实需求，我们有理由相信，电子信息制造业有基础、有条件在“十五五”实现30万亿元目标，智能化、数字化将为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注入实实在在的动力。

中国经济时报：《规划》提出部署增强产业可持续发展能力并配套保障措施。您认为落地最需要打通哪些环节？如何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

曾剑秋：产业治理是多维度的，《规划》落地要打通几个关键环节：以稳定安全的发展环境为前提，坚持绿色低碳、循环制造，避免低水平重复建设;规范市场秩序，遏制低端“内卷式”竞争;提升竞争能力，加强人工智能、可信网络建设;完善标准体系、知识产权保护和国际合作。保障上，要加强政策统筹，健全部门协同、央地联动机制，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强化产教融合、产融合作，做好规划监测评估，以人为本，服务社会。

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关键是以高质量发展夯实安全根基、以高水平安全护航发展，在开放合作中提升自立自强和核心竞争能力，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自主创新首先要服务本国发展和民生需要，中国在绿色发展、数字治理方面的经验也可供他国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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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核丨周子勋发 布丨申双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