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暴雨砸在青州市郊环山公路上,雨幕厚得像一堵墙。
江屹坐在公务车里,指尖捏着一份薄薄的事故简报。
昨夜凌晨两点,环山公路在建的边坡支护突然垮塌,两名夜班工人被埋,一人当场遇难,另一人重伤送进 ICU。
市里成立专项调查组,由江屹牵头,三天之内拿出初步核查结论。车子停在临时围挡外面,泥泞漫过鞋帮。项目部经理早就在等着,脸上堆着客套的笑,递过来雨衣:“江科长,辛苦您冒雨过来,现场我们已经保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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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没有接雨衣,目光扫过垮塌断面。裸露出来的钢筋细得扎眼,混凝土疏松,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施工日志、原材料送检报告、监理旁站记录,全部拿给我。”
“都准备好了,在板房办公室。” 经理引着路,说话滴水不漏,“就是意外,连续暴雨浸泡土体,属于不可抗力,我们这边保险手续齐全,善后工作已经在做了。”
江屹没接话。他干事故调查八年,这种说辞,听得太多。走进简易板房,资料摊了满满一桌,报表工整,签字齐全,看上去挑不出毛病。可江屹随手翻到混凝土批次记录,几个编号隐隐对不上。
“监理老耿呢?就是长期驻这个项目的耿明山。” 江屹抬头问。经理眼神微闪:“老耿昨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休息了,电话一直没打通。”
江屹心里咯噔一下。耿明山是业内出了名的倔脾气,从来不跟着施工方糊弄资料。只要他在现场,这种偷减钢筋标号、降低混凝土强度的工程,他绝对不肯签字放行。偏偏出事当晚,他消失了。
“给地址,我上门找他。” 江屹合上资料。经理还想劝阻,江屹直接拿出调查组的工作函,对方只好把耿明山的住址写在纸上。
离开项目部,随行的年轻同事小林压低声音:“江哥,刚才我悄悄问了工地一个老工人,说垮塌前一周,老耿和老板陈金彪大吵一架,说要把检测原件上交纪委。”
江屹眉头紧锁:“原件?不是项目部这套副本?”“工人说,老耿自己单独存了一份原始检测数据,存在一个加密 U 盘里。”
这个 U 盘,就是整件案子的命门。如果原始报告证明边坡支护人为偷工减料,那就不是自然灾害,是重大责任事故。背后负责项目审批、资金拨付、监管放行的一串人,全部要被牵连。
青州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赵振邦,正是这个环山公路项目的总负责人。
江屹开车去往老耿居住的老旧家属院。雨越下越大,巷子里路灯忽明忽暗。他敲了三次房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隔壁邻居探出头,小声告诉他:“昨天傍晚,有两个陌生男人开车把老耿接走了,说项目部有急事。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江屹拿出手机,立刻拨打耿明山的号码,依旧是关机提示音。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
他没有声张,带着小林先回局里。路上,他反复回想刚才项目部经理的神态,对方刻意淡化老耿的存在,明显有问题。
“先不要上报任何猜测,我们分头查。你去车管所,查昨天傍晚开进这个家属院的外地牌照车辆。我去医院,看望那个重伤的工人。” 江屹吩咐。
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家属红着眼眶,情绪激动。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一直昏迷。主治医生悄悄跟江屹说:“病人送过来的时候,身上除了塌方造成的外伤,手臂上还有一处新鲜的捆绑勒痕,很奇怪。”
江屹的心脏猛地一沉。不是单纯塌方遇险,重伤工人很可能亲眼看见了什么,被人控制过。
走出医院,江屹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声音沙哑,带着威胁:“江科长,劝你一句,边坡事故就是天灾,按这个结论上报,大家都省事。别去找不该找的东西,耿明山现在很好,你非要深究,对你、对你家里,都没好处。”
江屹捏紧手机:“你们把耿明山扣在哪了?”“不该问的别问。三天后的调查报告,怎么写,你好好掂量。” 对方直接挂断。
电话录音自动保存。江屹立刻把音频备份到两个不同的云盘,又拷贝进随身 U 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程事故,是赤裸裸的胁迫、串供,甚至涉嫌非法拘禁。
傍晚,小林传回消息。查到那辆车,车主是建工老板陈金彪手下一个跟班,车子下午开进城郊一处废弃石料厂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石料厂位置偏僻,监控早就坏了。” 小林看着地图,声音紧张,“江哥,要不要直接上报市局抓人?”
江屹摇头。赵振邦是副市长,人脉极广,局里内部难保没有对方的眼线。一旦消息提前泄露,对方很可能直接销毁证据,甚至对耿明山下死手。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我们先过去,悄悄探查,确认人还在里面,再联系可靠的刑侦同志支援。记住,关掉定位,手机静音。”
两个人换了私家车,绕小路开往废弃石料厂。天色彻底黑透,大雨依旧滂沱。石料厂藏在山坳里,四周荒无人烟,只有一间孤零零的旧平房,窗户拉着厚窗帘,隐约透出微弱灯光。
车子停在几百米外的树丛后面,两人徒步摸过去。靠近院墙,江屹听见平房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陈金彪的声音,江屹之前在项目推进会听过。“老耿,识相一点,把 U 盘交出来,我给你一笔钱,送你回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你非要死扛,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紧接着是耿明山疲惫却倔强的声音:“那份检测报告,关系两条人命,我绝对不会给你。你们修改资料、蒙混过关,早晚要出事。”
“出事?只要江屹那边的报告定性为天灾,就什么事都没有!赵市长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一个老监理,螳臂当车。”
江屹屏住呼吸,贴在墙根,手心全是冷汗。果然,赵振邦深度参与其中,所有串供、胁迫,都是提前布置好的。
他悄悄拿出手机,隔着墙体录音。可就在这时,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碎石,“咔嚓” 一声轻响。屋里的谈话瞬间停止。
“外面有人!” 陈金彪厉声喊。
江屹心里一紧,拉着小林转身就往后退。平房门猛地拉开,两个壮汉举着手电筒冲出来,光柱在雨夜里疯狂扫动。“追!”
两人踩着泥泞往树林深处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雨水糊住眼睛,树枝刮破衣服。江屹一边跑一边思索,不能往公路跑,容易被堵住。
慌乱间,他带着小林躲进一处天然的石缝。几个人拿着手电在附近来回搜寻,脚步声就在几米开外。“刚才听见两个人的动静,肯定是调查组的江屹。老板说了,抓到人,把手机收了,一并带回来。”
小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江屹攥着手机,录音还在后台运行。他知道,一旦被抓住,录音、线索全部都会被抢走,耿明山也再也没有获救机会。
搜寻的人在附近转了将近二十分钟,雨太大,视线极差,没有找到石缝。陈金彪在远处喊人收队,声音凶狠:“回去看好老耿,加强门口看守,天亮之前,必须拿到 U 盘!”
脚步声渐渐远去。等院子里恢复安静,江屹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对小林说:“你留在这,我去外面联系我认识的刑侦支队李队,让他带便衣悄悄包围石料厂,不要鸣警笛。”
小林点头。江屹小心翼翼绕远路,走到信号稳定的山坡上拨通电话。李队听完录音,立刻答应调配人手,二十分钟之内赶到。
江屹重新潜回石料厂外围,蹲在灌木丛里盯着平房门口。他盘算着,等警力到位,第一时间控制陈金彪,救出耿明山,拿到那个原始检测 U 盘。只要 U 盘到手,整条利益链就能连根拔起。
几分钟后,他看见陈金彪单独走出平房,到角落打电话。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声音,江屹慢慢靠近一点,努力捕捉对话。
“赵市长,刚才江屹摸到石料厂外面来了,差点听见全部谈话…… 您放心,人暂时没抓到,耿明山还在我们手里。”
江屹的呼吸放得极轻,一字一句往下听。“我明白,U 盘拿到手就彻底稳妥。万一老耿硬不交…… 那就只能让这份证物,跟着他一起消失在山里。”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扎进江屹心里。对方已经动了灭口的心思。
挂了电话,陈金彪转身回到平房。江屹低头看一眼时间,李队的队伍还有十多分钟才能抵达。这十多分钟,变数太大。他不能干等。
江屹悄悄摸向平房后侧的小窗户,窗户没有锁死,只是虚掩。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去。耿明山坐在椅子上,手腕被胶布捆着。陈金彪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放在耿明山面前的桌子上,正在逼问 U 盘下落。
“最后问你一遍,U 盘在哪?”耿明山仰着头,不肯开口。
江屹的大脑飞速运转,硬冲进去,赤手空拳,对面三个壮汉,胜算极低。可再拖下去,等陈金彪失去耐心,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准备想办法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屋内的陈金彪忽然接到一条消息,看完之后脸色大变。
他快步走到耿明山面前,语气急了:“外面有警车往这边来了?你是不是偷偷联系别人了?”
耿明山一愣,随即看向窗外。江屹心里一喜,难道李队提前赶到了?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山路入口,远处车灯隐约闪烁。可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 —— 驶来的不是便衣警车,是两辆黑色无牌越野车,直接停在石料厂大门前。
车上下来四个人,为首的男人径直走进平房,对着陈金彪低声说了几句。陈金彪听完,脸上的慌乱消失,反而露出阴狠的笑。
江屹躲在窗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本来以为是支援警力赶到,可来人根本不是李队的人。陈金彪口中的赵振邦,竟然提前安排了另一批人赶到石料厂。他们不是来协调谈判,是来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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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清清楚楚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话:“赵副市长说了,既然江屹已经查到这里,留着耿明山是祸患。U 盘找不到,人就不能留。顺带,外面那个偷听的调查组负责人,也一并处理干净,这场塌方事故,需要两个永远闭嘴的人。”
雨还在不停地下,平房里的灯光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江屹藏在窗户外侧,手机还攥在手里,录音还在继续,可他已经被前后包抄,退路被封死。他原本以为,找到石料厂、联系刑侦支援,就能救下证人、拿到铁证。现在才明白,赵振邦布的局,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山路入口被越野车堵住,小林还留在后方石缝里,没有任何防备。他想取证、想救人,可现在,他自己和耿明山两个人,都已经掉进了死亡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