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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友群里,讨论了一个话题,漂亮的女性在职场占多大便宜。
所有的人都认为,好看的女生在职场占很大便宜。
我认为要看情况,也不是都占便宜:
在有些情况下,美貌也会成为巨大的文化阻碍。这是为什么呢?
先让我从“狼”说起。
有很多企业都鼓吹让员工有“狼性”,但很少有人真的去看过狼,也很少有人真正知道狼群的行为。
如果你真的要学“狼性”,狼到底是什么性格呢?
我去看过真正的狼,在美国普渡大学的狼园(Wolf Park in Lafayette-West Lafayette, Indiana)。
普渡大学在狼园有一个狼行为实验中心。
当时狼行为中心的专家告诉我们,狼群和人群其实很像,都有头狼。
狼群中其他的狼,看见头狼走过来,必须把尾巴压下去,以示顺从(submission)。狼群中唯一可以随便翘着尾巴的,就是头狼。
头狼大多数情况下是公狼,但是也可以是母狼。
普渡大学的狼园最神奇之处,就是这一群狼的头狼是条母狼,她叫Melissa。
引导专家说,Melissa统治得非常厉害,狼群中其他的狼,看见她都必须把尾巴压到很低,有几头公狼怕她怕到得了脊椎病:
因为太用力压自己的尾巴了。
我就以为Melissa是个凶狠体型很大的母狼,至少是我心中那种“女战神”的形象。但是等她出来,我吃了一惊:她是一只体型很小的母狼,小小一只!
但是她所到之处,那一群体型比她大至少两圈的公狼,都害怕、尊敬又顺从地压下了尾巴。
那一刻我震惊了!她是怎么做到让这一大群比她体型大50%的狼都以她为领袖的。
这不仅是充满雄激素的世界,这还是撕咬的世界。
我就后面跟这个专家聊了一会儿,问Melissa是怎么上位的?
专家说有两方面:
第一, 她非常凶狠。
谁欺负她,她绝对会报复,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咬到对方求饶,绝对不留一定空隙,绝对不松嘴。
即便遍体鳞伤,也要咬服了对方。
第二, 她也非常大度。
谁拥护她,她能让出利益,让出食物,也能照顾好族群幼崽。
按我们中国人的说法就是“恩威并用”
——对拥护她的伙伴,能够大度付出;对不服管教的,绝不让对方好过。
这就是狼性,狼性与人性毫无区别。
我们不需要学习狼。我们人类社会很多时候的建构规律差不多。
Melissa的故事是我去普渡那次,我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第二个故事,我也曾经讲过,就是关于叶卡捷琳娜女王成功上位的故事。
叶卡捷琳娜最后是怎么从自己丈夫手里夺权的呢?
是找了军官当情人。
军官情人和他的弟弟,帮助她打通了整个年轻的军官阶级,军官都效忠于她,她才把丈夫彼得三世给逼退位的。
中国的历史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是也有类似的地方。在农业社会,土地和军队变成了权力的中心。
军队里,士兵都是男人,基层军官都是男人,战斗力都是男人,他们为什么要效忠于一个女人,听她的话呢?
《兄弟连》是好莱坞一个著名的电影,英文叫band of brothers。
我请的英国文学的老师,告诉我,band of brothers这个短语,词源来自莎士比亚的历史剧《亨利五世》。
亨利五世面对他的军队的时候,说我们是“band of brothers” ——激励他的士兵。
“兄弟连”这个词超级厉害,总结了男性社会团体的核心。
不论是过去的封建社会,还是现在,在父权社会里,到处都是“兄弟连”
——它是男人之间互相认可的组织:认可你的战斗力,认可你的忠诚度,你就是我的兄弟。
白人有雪茄俱乐部,年轻人有摩托车俱乐部,中年人有酒局,还有什么炒股群,赛车群,什么各种校友会
——其实都是一种“兄弟连”。
公司里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兄弟连”。
兄弟连是一种思想上的内部团体,有的时候别说女人,连男性中的弱者都很难挤进去。所以很多弱小的,不受欢迎的男孩,青春期的痛苦就一直是,没法fit in某种兄弟连。
我们把话题说回来,女性是无法进入兄弟连的,没法跟他们一起打仗,一起喝酒,一起闯祸,一起泡妞,所以很难让这些人听她的话。
叶卡捷琳娜是靠“性”的魅力,赢得了军队。
她让军官的头儿,拜服于她的性魅力,于是她掌握了军队。
武则天某种程度上也是,要不是李治喜欢她,她也没法掌权。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有“贞节牌坊”这一说。
女性认识的人太多,社会关系太厉害,能征服很多男性是很危险的。
不论是靠性魅力,还是靠以德服人,总而言之,她能成为一群男性的领导,这件事是很危险的。 所以我不让你有社会关系,不让你认识太多人。
——贞洁牌坊的主要目的是压住女性,别搞社会活动。要是这个女人足够聪明,能领导一大群年轻男人,这就是一只武装了。
讲完了这两个故事,大家可能觉得很困惑,那么美貌和性,在上位成为领导中有用还是没用呢?
在狼的故事里,似乎没有用;在叶卡捷琳娜的故事里,似乎很有用。
那么狼和人到底一样,还是不一样呢?
其实叶卡捷琳娜利用自己的性魅力是一个插曲,不是成功的主旋律。
任何一个成大事的人,都需要靠有人追随,能够利用“人力资源”这个杠杆。
自古以来,人力杠杆就是所有人所争取的:领导人基本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领导力的主旋律,是Melissa的那个方法:
1. 情义与利益的循环;2. 威严与暴力震慑的循环。
而叶卡捷琳娜当军官情人那一段,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小插曲。
我们来看看第一个:情义与利益的循环。
绝大多数下属与领导之间的情义(或者说所谓的“忠诚”)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呢?
是“情义与利益”循环起来。你对我好一分,有一点恩情,我回馈你更多,奖赏更多—循环数次,就形成了情义。
这就是“恩威并重”中的“恩” :不论是人还是狼,都要吃饭,都要生存,都要养家—所以如果跟着谁,能吃饱饭,这就是一个非常强的奖赏回路。
这个回路来回跑几遍,就能形成恩情和忠义。
老话说:“白眼狼喂不熟”。少数喂不熟的人,被人特地骂“白眼狼”,这话恰恰说明,绝大多数人是喂得熟的:
只要给利益,就会心中存感恩。跟着谁有饭吃,就认谁当头目。
第二个:威严与暴力震慑的循环
当然人群中总有少数人“喂不熟”的,或者野心大的。
这时候就是丛林法则了,用暴力震慑,给其他人(或者狼看)。暴力震慑形成的循环,就是威严。
在人类绝大多数场合,这两样才是建立领导力的根本的两个通路,并不是靠性魅力和美貌。
叶卡捷琳娜一开始那样做,只是为了在男权社会的“兄弟连”中寻找一个突破口而已,一旦她找到了,就会迅速回归正常建立权力的两条通路:恩和威。
现在,我们可以回归我们一开始的那个问题了:漂亮性感的女性,在职场占不占便宜?
答案是,在从基层到中层的过程中,很占便宜;但是从中层到高层的过程中,特别是变成一把手的过程中,要克服很多文化阻碍。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在男性文化中,都认为漂亮女性总想得到点什么:她那么漂亮,没有道理不占他人便宜。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男性都潜意识里认为:“我应该为漂亮女性付出点什么。”
比如,鲜花,礼物,玩具,直播打赏等等。
但是绝大多数人追随一个人当领导,是希望从领导进行利益换取:我对你忠诚,你作为领导要给我奖赏和利益。
绝大多数男性,是不相信漂亮女人能给他们利益的:既然你能靠美貌进行短期利益索取,你怎么可能会把眼光放长远,你怎么可能埋长线,你怎么可能扶植我,你怎么可能真的付出
——这种不信任,就造成美貌性感的女性,很难成为一把手。
甚至有很多男性(甚至女性本身)教唆,“你只需负责貌美如花就行”,“女孩子不需要那么辛苦”,“操心掉头发”等等,这些“去野心化教唆”剥夺了很多美女的野心,消磨了她们的意志。
甚至给她们灌输短期利益是最好的:用青春去换取漂亮衣服和包,鞋子和首饰就可以,要想买房子就要从男人那里撒娇得房产证,不要想什么当领导,不要想什么在职场上位。
这种文化下,并不是女性当不了大领导,而是“最像女人的女性,最有女人味的女性”是不能当大领导的:
如果你长得那么漂亮性感,你怎么可能给人恩情?你怎么可能放出利益
——这种思想上的假设,就破坏了领导力的基石。
在职场上,不论男的女的,都认为美人是来索取的,长相平庸的人很可能有本事,能给我付出利益。
阿谀奉承可以给美人,但是信任和追随不行。
所以,要想突破这个文化障碍,就要打破这个思想假设,对自己进行一定“去荷尔蒙化”“去性感化”,建立以利益循环为起点的恩情和一定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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