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人喊别去,不如骗子养你六十天。
河南一个小伙,入职才两个月,公司说去东南亚团建,一万多条评论拦他,他还是上了飞机。
落地第三天,镜头从自拍变成了别人拿着拍,他站得笔直,眼神往两边瞟,背景里传出说不清的动静。
他到底在哪儿?那句“我很安全”说给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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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河南男人35岁,在北京漂了整整十年。十年里他攒下了一些积蓄,日子过得稳当,收入也不算差。
转折出现在妻子怀上二胎之后,他咬牙把北京的工作辞了,回到郑州,想的是守着家,陪着大女儿,等老二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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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二胎快生了,家里只出不进,积蓄一天天变薄,他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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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预产期越来越近,他还是收拾行李去了上海,自己拍视频的时候都自嘲,说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到了上海,他很快入职了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有写字楼里的工位,有工牌,有部门群,工资按月打进银行卡,五险一金正常缴,办公室里同事天天见面,下午茶按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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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急着挣钱养家的人来说,这份工作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在里面干了两个月,还在试用期,每天打卡上班,下班,再打卡,日子过得像一个最普通的上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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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头上,公司下来一个通知,说安排员工去东南亚团建,为期一周,机票食宿公司全包,个人一分钱不用掏,在外每天还有额外补贴。
通知的口径是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新人才有这个机会。
他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问网友能不能去,在线等,语气里带着一点拿不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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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很快就涌进了一万多条留言。
有人拿自己在正规外企干了十几年的经历说,出国只去过总部开年会,没有哪家公司会送一个试用期新人单独去东南亚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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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直接说,要套路你就是在头两三个月。
更多的人翻来覆去就两个字,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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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留言他一条一条看完了。看完之后他留了一句话,大意是都是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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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前的那条视频里,他的状态是松的,表情自然,说话带着一股想出去闯一闯的劲头。
落地之后的第一条视频,他还在解释,说去的是冒险乐园,不会出问题。但后面几天发出来的画面,一点一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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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拍摄的方式换了。之前所有视频都是他自己举着手机自拍,镜头往哪转、什么时候停,全由他自己说了算。
落地之后的视频变成了第三视角,手机在对面的人手里,他站在画面固定的位置上,双手贴着裤缝,站得笔直,眼神不停往两边瞟,不看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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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衣服。从机场出发到落地后发出来的几段视频,他身上一直是同一件上衣,连续几天没有换过,袖口的磨损位置都没有变。
再然后是背景里的声音。有网友反复听了几段报平安的视频,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鞭子抽打一样的声响,夹着人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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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他说的是我很安全,谢谢大家关心,但镜头里看不到办公区,看不到同事,看不到任何一个正常团建该有的景点、饭桌或者合影。
有一条视频里,他说了一句话,你再乱猜我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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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号的IP归属地显示在马来西亚,这几条内容发完之后,账号就停了,再也没有新的动态。
截至目前,没有官方通报确认他具体在什么位置,情况到底怎么样,网上能看到的只有这些视频画面和网友从画面里拼出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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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这里的第一反应是骂他犟,一万个人拦都没拦住。
但如果把时间线从头捋一遍,真正需要看清楚的并不是他听不听劝这件事。
他入职的那家公司,工资是真的,工位是真的,社保是真的,同事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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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里面踏踏实实待了六十天,身体每天待在那个环境里,打卡、吃饭、下班、再打卡。
人在这种状态下形成的判断,不是靠手机里陌生人的几行字就能推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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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条留言是隔着屏幕的提醒,两个月的工资是打进银行卡里的现实。
让任何一个人在那架天平上选,身体记住的东西都会压过屏幕上滑过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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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赌的恰恰就是这个。这套模式已经不是在街头贴广告说月薪三万包吃包住了。
人先在国内注册公司,租写字楼,走面试流程,签劳动合同,缴社保,发工资,把一个人养上两三个月,养到他自己相信这是一份正经工作,养到试用期快结束的时候,再用团建或者外派的名义让他自己拎着箱子走进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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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媒体拆过一笔账,养一个人半年的工资加房租大概八万块,转手在黑市上的价格是二十万到三十五万,有计算机背景的更高。
前面发出去的工资不是福利,是成本。收网的那一刻,前面所有的正常都变成了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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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不是头一回。成都四个应届生在一家电商公司干了半年,工资照发,社保照交,公司说奖励团建去泰国,四个人登机后集体失联,家属凑了赎金,对方收了钱继续加价。
上海一家健身会所三十多名员工被区域经理以年终团建的名义带到泰国,落地护照一收,人塞进车窗贴黑膜的面包车,直接拉去缅甸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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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上海虹桥机场还拦下过一个25岁的小伙,入职一家所谓数字公司才两天,公司让他拿旅游签证和单程机票飞越南接管项目,家里报警,民警在起飞前四十分钟把人截住。
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在10月16日发过提醒,专门点了商务考察、项目邀约、包机票包食宿这些幌子,明确说工作内容含糊、行程说不清楚的境外邀约要高度警惕。
这个提醒发出的时间,和河南这个男人出发的时间几乎前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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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从这件事里拎出一条不需要反诈知识就能用的判断,其实很简单。
一个还在试用期的新人,没有给公司挣过一分钱,公司凭什么先掏一笔机票住宿的费用送他出国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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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规企业的外派,合同、协议、目的地地址、对接人、工作内容都会落在纸面上,不会含糊到让当事人自己上网发帖问网友。
费用全包、催着动身、行程说不清楚,这几样凑在一起,本身就已经把答案写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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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河南男人的账号停更之后,郑州家里怀着二胎的妻子还在等消息,小女儿还在等他回去接着拍带娃逛公园的视频。
一万多条留言没有拽住他,六十天的工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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