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衰研究为什么总喜欢用小鼠?
很多人习惯性觉得,医药研究中的小鼠实验跟人体临床实验相比,主要区别是安全性,实际上远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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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容易理解的原因,人类寿命长,小鼠只能活两三年,研究人员可以在较短时间内观察整个生命历程。但人类远非放大版的小鼠。
小鼠是典型的r策略生物,寿命短、繁殖快、身体对修复的投入天然很低,缺乏人类那样复杂精密的细胞修复系统,只要施加一点外源性干预(如代谢调节),小鼠的寿命数据就能出现飙升。
而大象、人类这些是k策略生物,少而精,抗氧化和DNA修复机制已经演化到相当高的水平,在小鼠身上看到的延寿效果,在人体上其实极难复现。
本来,用小鼠做实验是出于科学研究上的便利,但药企的商业营销会最大化利用大家的注意力盲点,模糊人鼠有别这样简单实则关键的事实,不需要刻意编造谎言,只需要用精心设计的数据和话术,就能制造出长寿假象。
例如,实验室里的小鼠生活在温湿度、光照、饮食都严格控制的标准化环境。可真实的人类生活要复杂得多,熬夜、压力、饮食、疾病和环境暴露都可能影响干预效果。
而且,实验小鼠面临的疾病风险集中,一种干预只要对某些关键病变产生影响,就可能显著拉长生存曲线;但人类衰老和死亡风险涉及心血管、神经、代谢等多个系统的相互作用,跟搞定老鼠单一死因的难度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科研常用近交系小鼠的基因高度一致,同一种成分在不同个体上的效果也相近,而人类的遗传背景和生活方式等因素千差万别,即使某种成分在小鼠身上响应率很高,放在基因极其多元的人类中可能只有少数人有反应。
最后,科研为了快速见效,加上小鼠代谢率高,可以对小鼠高剂量给药。但换算成人类剂量后,人的肝肾可能无法承受,所以商业产品考虑到合规和成本,往往将人类剂量削减至安全但可能无效的微量,但在广告里还是引用小鼠数据。
所以,支撑当前所谓高端抗衰市场的重要基石,正是人鼠之间很多人不愿意深究的生物学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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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障眼法另一个经典操纵路径,就是统计口径。
今年9月《自然》上有篇论文讲的是在减肥药司美格鲁肽上发现了一定的抗衰效果,而近期在短视频平台上铺了大量kol宣传的药企赛诺X也想借势宣传自己的产品某拓龄,某拓龄核心技术、主打多通路抗衰的SRN-901,也在几个月前抛出过小鼠延寿数据。宣传视频中,要给观众植入的印象是,某拓龄延寿33%,司美延寿12.4%。但细看就会发现,这只是非常初级地利用了统计口径不同进行隐晦拉踩。
根据SRN-901的论文数据,实验用了18月龄小鼠,对照组剩余寿命263.5 天,干预组 350.5 天,剩余寿命增加了 33%,净增 87 天。司美格鲁肽研究中,用的是20月龄的老年雌鼠,对照组总寿命742天,给药组总寿命 834 天,总寿命延长 12.4%,净增92天。
按延长天数算,司美让小鼠多活了92天,而号称多通路专业抗衰的SRN-901净增天数,其实只有87 天。
当然实验条件不同,不能简单根据92大于87,所以司美效果更好,但是保健品营销就要想办法要植入 33%大于12.4%这样的印象。对保健品来说,更早更牢地抢占用户心智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当代营销并无新事,依旧是利用信息不对称诱导认可和消费,但随着平台对短视频用户注意力的高强度攫取和绑定,商业营销对受众心智的影响会越来越强大、深入。
当然,应用、营销跟科学研发从来不是对立的,只是普通人没必要把钱包和认知交给商家和品牌瞎折腾,能不能长寿就不说了,别糊里糊涂当了人家的小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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