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医生刚才说得很清楚。
我没有以后了。
顾昀将我抱进怀里。
医学一直在进步。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领养。
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会有孩子。
腹部的伤口被他压得生疼。
我却没有挣扎。
顾昀。
嗯。
这个孩子，你抱过吗？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沈晚棠还在抢救，他怎么可能顾得上看我们的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号码，我见过太多次。
沈晚棠。
顾昀按断电话。
我今天哪儿都不去。
他替我掖好被角，又盛出粥，一勺勺吹凉。
动作温柔得和过去八年没有区别。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顾母快步走进来。
阿昀，晚棠出现排异反应，一直吐血。
顾昀握着勺子的手一紧。
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
顾母看了我一眼。
她刚回国，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你真打算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
顾昀望着我，像是在等我开口。
以前沈晚棠每次病危，我都会主动让他去。
因为我相信，他救她是为了还年少时的恩情。
而我是他的妻子，是他最后会回来的家。
现在我才知道，能被留下的人，才需要学会懂事。
我推开他手里的碗。
去吧。
我很快回来。
好。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转身跟顾母离开。
门关上时，我听见顾母在走廊里责备他。
晚棠的命差点都没了，你还守着宋清许做什么？
她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吗？
我拉开抽屉，取出那只没有名字的脚环。
孩子在顾家存在过的证明，除了平安锁，就只剩这几个字。
宋清许之子。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成为顾昀的孩子。
护士进来换药时，将一个文件袋放在床边。
这是您之前存在医院的献血记录。
第一张，是八年前。
最后一张，是怀孕两个月时。
整整二十七次。
每一次受血人那栏，写的都是沈晚棠。
文件袋最下面，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缴费单。
四十二万。
当年外婆病危，是顾昀替我交了这笔钱。
我陪他熬过顾氏最难的日子，替他守住顾家，也一次次躺上采血床。
如今，还搭上了一个没能睁眼的孩子。
怎么都该够了。
我摘下婚戒，拨通律师的电话。
帮我整理顾昀这些年送给我的所有东西。
律师愣了愣。
顾太太，您要清点婚内财产？
我将婚戒压在缴费单上。
不。
我要离婚。
欠他的四十二万，我已经还清了。
2
出院那天，顾昀亲自来接我。
他蹲在床边替我穿好鞋，又将外套裹在我身上。
起身时，他的手臂碰到我的伤口。
刀口猛地抽痛，我本能地弯下腰。
顾昀脸色一变。
碰疼了？
我摇了摇头。
其实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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