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男子退伍遭女友分手,静待半月,人武部上门: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建军回家的第三天,女友刘婷提出分手。
那时他还不知道,半个月后,会有两名穿军装的人站在他家楼下,叫出他的名字,对他说:“陈建军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只觉得,自己刚退伍,前面的路一下子断了。
他二十七岁,在边防服役五年。退伍那天,列车凌晨四点到站。他一手拎着迷彩包,一手提着装被子的蛇皮袋,刚走出站台,就看见刘婷站在出站口。
她穿一件米色风衣,眼底有些青黑,像是没睡好。
陈建军快步走过去,想伸手抱她。刘婷却往后退了半步,接过他手里的迷彩包:“走吧,车在外面。”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太晚了,先回去。”
她走在前面,没再看他。陈建军跟着她出了站,心里有点不舒服,却劝自己别多想。她半夜起来接人,困是正常的。等天亮了,两个人有的是话说。
他们是高中同学,谈了四年恋爱。
陈建军入伍后,两个人靠电话和短信联系。部队生活忙,手机也不是随时能用,但他每个月都会把津贴留下大半寄给刘婷。钱不多,起初几百,后来稍多些。他说让她拿着,给自己买点东西;刘婷每次都回:“谢谢老公,等你回来。”
五年里,他一直相信这句话。
他也想过,退伍后先找一份工作,攒点钱,再跟刘婷商量结婚。房子可以慢慢看,日子可以慢慢过。他在部队里吃过苦,觉得只要两个人愿意一起努力,缺的东西总能一点点补上。
可退伍后的第三天,刘婷就把话说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一家奶茶店靠窗的位置。外面下着小雨,玻璃上挂着水珠。刘婷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搅了几圈,一颗珍珠也没喝。
陈建军等了很久,问她:“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刘婷停下手,抬头看他。
“建军,我们分手吧。”
陈建军没听明白似的,隔了两秒才问:“为什么?”
刘婷眼圈慢慢红了。她说父母不同意,觉得他没正式工作、没房子,退伍后拿回来的钱也不够在城里付首付。
“我爸妈不是看不起你。”她说,“他们就是怕我跟着你受苦。”
“那你呢?”陈建军盯着她,“你也这么想?”
刘婷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我等了五年。现在二十六岁了,我不想再等了。”
“我可以找工作,也可以考证。不是非要今天就买房。”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过。”她声音不高,却没有松动,“我不想再把未来押在一句‘以后会好’上。”
陈建军张了张嘴。他想告诉她,退伍后找工作总要有个过程;想告诉她,他已经问过几个地方;还想告诉她,他愿意把以前没能陪她的时间补回来。
但他看见刘婷眼里的疲惫,忽然明白,她不是在等他想出更好听的话。
刘婷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
“这里是你以前寄给我的钱。我一直存着,三万七千块。你拿回去。”
陈建军看着信封,没有伸手。
“钱你收着吧。”
“这是你的钱。”
“我寄给你,是想让你用。”
“可我们现在分手了。”刘婷说,“我不想欠你什么。”
她说完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风衣下摆擦过椅子边,椅脚在地上划了一声。
陈建军坐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信封收进口袋。他一直坐到店里打烊,服务员来问了三次,他才起身离开。
回家的路不长,他却走了很久。
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雨水落在肩上,迷彩包还搁在家里没拆。他想起在边防站岗时,夜里抬头看见月亮,会想刘婷是不是也在看同一轮月亮。他想起自己为了多攒一点钱,五年没回过家,把探亲假让给家里有急事的战友。
退伍前,他还跟战友说,等回去结婚,请他们喝喜酒。
如今喜酒没影,信封却回到了他手里。
到家后,母亲问他怎么这么晚。
“跟刘婷说了会儿话。”
“她怎么没一块儿回来?”
“她有事。”
他没说分手。父亲坐在客厅抽烟,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
陈建军把自己关进房间,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第三天早上,母亲端来的粥凉了,他也没动。她站在门外劝他出来,他说自己不饿。
第四天,他起床洗了脸,刮掉胡子,对母亲说:“妈,我去找工作。”
母亲这才稍微放下心。
他先去问保安岗位。面试的人看了他的履历,说他年纪轻,怕干不长。又去找快递站,干了三天,电动车停在路边时被人偷走,他赔了八百块钱。父亲托熟人介绍了一份厂里的活,流水线,每天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三千二。
陈建军去做了两天,手上磨出水泡。第三天清早,他坐在床沿看了很久,最后对父亲说:“我不去了。”
父亲没骂他,只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那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再找。”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没底。
那半个月里,他每天早上出门,跟家里说去找工作。出了小区,他却常常沿着河边走。河水慢慢往前流,岸边有几处施工围栏,他在那儿一站就是一个上午。
他没觉得当兵五年没用。训练、站岗、巡逻、抗洪抢险,这些事他一件件做过,也做得认真。可回到地方,他不知道这些经历该怎样换成一份工作。他没有大学文凭,也没有能让人一眼看中的技能。
刘婷分手那天说的“我不想再等”,总在他耳边响。
他不是非要怪她。她有她的担心,他也知道自己眼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可他还是忍不住问自己:当兵五年,回家以后,难道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父母也看出他不对。
有天夜里,他听见母亲在隔壁低声说:“他这几天都不怎么吃饭,整个人闷着。再这样下去我怕他出事。”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让他缓缓。建军不是不懂事,他就是一下没转过来。”
“可光缓着也不行啊。”
陈建军靠在门后,没出去。他想说自己没事,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他回屋躺下,眼泪顺着眼角滑到枕头上。
他确实想过回部队。可他已经退伍了,部队不是想回就能回的。
第十三天,他从河边回来时,路过一栋挂着“人武部”牌子的楼。
门口的值班人员问他来办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路过。”
“你是退伍军人吧?”
陈建军点头。
那名年轻干事看了看他,给他倒了一杯水:“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在找。”
“遇到困难可以过来问问。退伍军人的事,我们能帮的会尽量帮。人武部也是你们的家。”
陈建军握着纸杯,没说话。
年轻干事没追着问,只告诉他,附近有些用工信息可以去看。他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回家路上,他想起这句“人武部也是你们的家”,胸口像是松了一点,可那点暖意很快又被现实压住。
他没有把这次拜访告诉家里,也没觉得会有什么结果。
第十五天上午,他正在家里帮母亲剥豆子。
母亲把豆荚放在桌上,他剥一颗、丢一颗,手上的动作很慢。楼下忽然有人喊他名字。
“陈建军在家吗?”
母亲走到窗边往下看。随后她回过头,脸上露出不安:“楼下有两个人穿着军装,说找你。”
陈建军放下豆荚,快步下楼。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车,两名军人站在旁边。一位是上校军衔,另一位是中尉。陈建军站到他们面前,先敬了礼。
上校也回了礼:“陈建军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母亲从楼道里跟出来,听见这句话,手一下攥紧了围裙。
“同志,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问。
“没有,家属别担心。”上校说,“我们有一份正式通知要交给他。”
陈建军心里一紧。他想到自己退伍时是不是漏办了什么手续,又想到这段时间有没有在网上说过不合适的话。他看了母亲一眼:“妈,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那你手机开着。”母亲仍不放心。
“好。”
车开出小区后,上校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通知,递给他。
陈建军接过来,先看见上面的红章,再看见“选拔优秀退伍士兵补充基层专武干部岗位”几个字。
他一行行往下读,手指停在自己的名字上。
经过考核和政审,他被录取为基层武装干事,分配到附近的一个镇,岗位纳入事业编制。
陈建军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个是真的?”
“是真的。”上校说,“省里已经下了正式通知。”
“为什么是我?”
“你的服役记录和评定都在档案里。五年服役,两次优秀士兵,一次三等功,抗洪时救过人。推荐你的单位了解你的情况,认为你适合做基层武装工作。”
陈建军低头看着那几行字,没马上说话。
上校接着解释:“半个月前通知就发下来了。我们联系你几次都没联系上。你退伍后换了手机号,登记的紧急联系人号码也打不通。报到截止日期是后天,按程序,逾期就只能按放弃处理。昨天我们还在研究怎么继续找你,今天早上有位退伍老兵来办事,说在你住的小区附近见过你,我们才直接上门。”
陈建军想起自己退伍后换了手机号。刘婷说旧号码不好记,他就换了一个。父亲也换过号码,之前那个总接到推销电话。退伍手续上留的两个号码,一个都没再用。
“为什么通知没人直接送到家里?”
“开始还是按留存联系方式联系。后来时间紧了,才托人打听住址。我们找不到你,不是想故意拖到今天。”上校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但现在还有两天,来得及办报到。你先看清楚,有问题就问。”
陈建军盯着“事业编制”几个字,指尖微微发颤。
半个月前,他每天在河边走,觉得自己像是从部队回来以后什么都抓不住。此刻,他坐在车里,手上拿着一份正式通知,仍然不敢立刻相信。
他问:“岗位是在镇里?”
“对。工作会涉及征兵宣传、民兵整组、退伍军人信息联系,也有不少入户走访和协调的事。不是回部队当兵,工作内容得先了解清楚。”
“我知道。”
“你可以自己决定。”上校说,“文件到你手上,说明考核和程序已经完成。但岗位需要你本人报到,愿不愿意接,要你考虑。”
陈建军把通知折好,又打开看了一遍。
“我去。”
“你确定?”
“确定。”他把文件紧紧攥在手里,“后天之前,我会报到。”
车里没人再劝他。上校点了点头:“好,那先去把手续办了。”
陈建军看着窗外。街边的店铺一间间往后退,他忽然想起奶茶店里那只被推开的杯子,想起刘婷放下的信封。那段感情结束了,工作也一直没着落,他本以为自己只剩下难堪。
可这张通知不是替他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它只是告诉他,他过去做过的事有人记得;接下来要怎么过,仍然得由他自己走。
到了人武部,负责接待的部长老周等在办公室门口。老周五十多岁,鬓角已经白了。他先同陈建军握手,又把通知拿过去核对了一遍。
“你可算来了。”老周说,“这半个月,我们也急。不是岗位有什么特殊,是担心你错过报到期限。”
“我换了手机,没及时报新号码。”
“这事以后要补上。基层工作,联系不上人会耽误事。”老周没客气,也没责怪得很重,“你当过兵,应该明白。”
“明白。”
陈建军签了字,领到工作证和报到材料。那一刻,他心里的石头没有一下子消失,却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从办公室出来时,他给父亲打了电话。
“爸,我找到工作了。”
父亲那边静了两秒:“什么工作?”
“镇人武部的武装干事,事业编制。通知刚下来,我已经办了手续。”
父亲没有马上说话。陈建军听见电话那头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听到母亲问:“是谁的电话?”
父亲说:“建军找到工作了。”
母亲声音一下高了:“真的?”
“真的,文件都拿到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母亲开始哭。陈建军握着手机,靠在走廊墙边,眼圈也慢慢红了。
“妈,别哭。我没事。”
“我知道,我就是高兴。”她擦着眼睛说,“你爸这半个月晚上都睡不安稳。”
父亲接过电话:“回来吃饭。今天别在外面吃。”
“好。”
晚上回到家,母亲做了一桌菜。父亲开了一瓶酒,只给自己倒了两杯,又给陈建军倒了半杯。
“你当兵五年,我没求过人。”父亲端着杯子说,“你回来以后这半个月,我天天想,你是不是在外面把苦都憋着了。”
陈建军给他添了点酒:“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父亲摆摆手,“人遇上坎,得自己慢慢迈。好在你没放弃找路。”
母亲把一盘菜推到他面前:“以后工作忙也要按时吃饭。别刚找着工作,又把自己弄得瘦一圈。”
陈建军笑了笑:“知道。”
那晚他没再躲回房间。他把人武部的报到材料摊开,逐项核对需要准备的东西。父亲坐在一旁陪着他,偶尔问一句,不懂的地方就一起看说明。
第二天,他去办完剩下的手续,又按要求把新的联系方式补交给人武部。
第三天清早,陈建军坐上去镇上的中巴车。
他把退伍时带回来的那套军装熨得很平,穿在衬衣外面。肩章和领花都已经拆下,只剩规整的衣襟。他知道自己不是穿着它回部队,只是想让自己精神一点。
镇里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老周带他认了同事,又把最近的工作安排交给他。
“先熟悉情况,不懂就问。”老周说,“做武装工作,不是只会站队列。家里有困难的退伍老兵,征兵适龄青年,民兵训练,事情都不一样。记住,答应别人之前先确认能不能办,办不了就把原因说清楚。”
陈建军把工作本放在桌上,认真记下。
第一周,他跟着老周去村里走访。有些老人说话慢,他便坐下来耐心听。有人反映资料上的电话过期,他回来后逐个核对。以前他觉得只要自己肯吃苦,事情自然会有结果。现在他开始明白,肯吃苦之外,还得学会把每件事做细。
刘婷的电话是在上班第三天打来的。
陈建军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手停在半空。电话响到快结束,他才接起。
“建军。”刘婷的声音有些哑,“你最近怎么样?”
“上班了。”
“我听说了。”她顿了顿,“在镇人武部,是吗?”
“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见你。我们能不能谈谈?”
陈建军走到办公室窗边。窗外有人牵着孩子经过,孩子跑了几步,又被大人喊住。
“你想谈什么?”
“我后悔了。”刘婷说,“我那天说分手,说得太绝。我爸妈听说你的工作后,也觉得之前不该只盯着房子和收入。建军,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她说话时一直在吸鼻子,像是在哭。
陈建军没立刻回答。
刘婷接着说:“你等了我五年,我知道。那五年我也不是没有认真想过以后。只是我太怕了,怕跟你一起吃苦,怕我爸妈说的都是真的。现在我知道你有稳定工作,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如果我没有这份工作呢?”
刘婷停住了。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可我现在是真的想跟你说清楚。”
陈建军把手放在窗台上。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痛快。只是那段半个月的等待,又一次在他脑子里出现。他等刘婷,等一个答案;等工作的消息,等一个能继续生活的办法。等到后来,他才发现自己不能把所有决定都交给别人。
“刘婷,你当时分手,不是因为我没找你谈,也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努力。”他说,“你是觉得跟我走下去不值得等。”
“我当时很害怕。”
“我信你害怕。但害怕的时候,你选择结束关系;现在我有了工作,你想回来。这是你的选择,我不怪你。”
刘婷轻声问:“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陈建军望着窗外,过了几秒才说:“不愿意。”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你是因为我爸妈不同意才生气吗?”
“不是。”陈建军说,“我没打算跟你算账,也不想让你后悔一辈子。我只是知道,我们现在想要的生活不一样。你要的是看见稳定以后再决定,我要的是两个人在不确定的时候也愿意一起商量。你没有错,我也不必继续等。”
刘婷的呼吸乱了些。
“我知道错了,建军。我不是为了工作才回来找你。”
“可工作确实让你重新考虑了我。”他说,“这件事我记得。”
“那三万七千块钱,我还给你了。”
“我知道。钱我收着了。那是以前的事,不是我们重新开始的理由。”
电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陈建军没再说宽慰的话。他知道自己以前很想听她说后悔,也想过有朝一日让她看到自己过得好。可当那一天真的来时,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借她的后悔来证明自己值得。
“那我们以后呢?”刘婷问。
“以后就不再以恋人的身份联系了。”陈建军说,“有需要交代的事情,可以把话说清楚。除此之外,我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刘婷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陈建军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心里确实空了一下。他们认识多年,那些一起读书、一起坐车、互相写信的日子,并不会因为一句拒绝就消失。
但他没有后悔。
他回到桌前,把手机扣在一旁,翻开工作本。当天还要去几个村里核对信息,有一位退伍老兵留的电话号码打不通,需要再上门确认。
老周从隔壁办公室探头:“建军,准备出发了?”
“好了。”
“路上慢点,回来把情况记下来。”
陈建军拿起工作本和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给刘婷打电话。三万七千块钱,他先放进存折里,没有急着花。那是五年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钱,也是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他没有把它拿来惩罚谁,也没有把它当成重新开始的筹码。
一个月后,陈建军仍在镇里做武装工作。
有一次,他回到县里的办公室协助整理退伍军人信息。墙上贴着几张工作流程表,他坐在桌前,一项项核对名字和联系方式。
一位老兵来登记,说退伍以后一直做零工,收入不稳定,家里人担心他没有长久打算。
陈建军给他倒了杯水,没有先说“你别急”。他把对方的情况问清楚,再记下年龄、工作经历和联系方式,答应回去后按现有岗位信息帮着询问。
老兵离开时握了握他的手:“谢谢你。”
“我帮你问,能不能合适还得看具体要求。”陈建军说,“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回镇里的路上,他想起自己曾经也坐在河边,觉得退伍后的生活找不到方向。现在他知道,事情不一定会马上变好,但也不是只能一个人闷着走。
年底,镇里组织民兵训练。陈建军负责队列和基本训练,喊口令喊到嗓子发哑。休息时,一个年轻人问他:“陈干事,你在边防服役的时候,最难的是什么?”
“长时间守岗,得耐住性子。”
“那你退伍后后悔吗?”
陈建军想了一会儿:“不后悔。服役的时候,我学会了把事情扛起来。回来以后,我学会了先承认自己也会迷茫,再一点点找办法。”
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着练吧。”陈建军说。
他没把那半个月说成什么命运的安排。人武部上门时,他确实意外,也确实觉得自己像是被拉了一把;可真正走进那扇门、签下报到材料、开始一项项做事的人,还是他自己。
回家的那晚,他母亲照例问他工作忙不忙。
“还行。”
“刘婷那边呢?”
陈建军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们说清楚了,不会复合。”
母亲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
父亲坐在桌子另一头,没有劝他,也没有替刘婷说话,只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就吃饭。工作做得踏实,人也别一直困在以前。”
陈建军点头。
吃完饭,他回房间整理抽屉,看见那个装着三万七千块钱的旧信封。信封边角已经有些软了。他把里面的钱存进了银行,随后把空信封收好。
以前他觉得那笔钱代表着刘婷把关系还给了他。现在他想,那只是两个人认真相爱过,又在某一天走散的证据。
他把抽屉关上,给母亲发消息,说第二天中午回来吃饭。母亲很快回了一句:好,给你做辣椒炒肉。
陈建军放下手机,拿起工作本,检查第二天要走访的名单。
那半个月,他失恋后找不到工作,在河边来回走,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第十五天,人武部的人上门,告诉他请跟他们走一趟。
他去了。
不是为了逃开分手,也不是为了证明刘婷看错了人。他只是终于接住了那条递到面前的路,并且决定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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