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在澳门8天赢了860万,第10天的时候,人已经快疯了
我表哥叫赵志强,今年四十二岁,在县城开了十几年饭馆。
他去澳门之前,家里过得不算富裕,也不算特别难。饭馆是租的,三张桌子,门口有个窄窄的玻璃柜,里面摆着卤牛肉、猪耳朵和几样凉菜。他老婆管账,他掌勺。女儿刚上初中,个子窜得快,校服裤腿总嫌短。
赵志强手上有三十多万存款。那钱不是一笔一笔数出来的,是每天凌晨收摊后,老婆把当天的营业额记进本子,再从里面留下一点,攒了十几年。存款不算多,但他们一家人心里有底。
他却总觉得,自己不该只守着那几张桌子。
他爱吹牛,也爱说过去那些没挣到钱的机会。年轻时在外地打过工,跟人合伙做过小生意,也去看过几次石头。事情都没成,可他每次说起来,口气都像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发大财。
今年春天,他听人说澳门的赌场有人赢了钱,回来买了车。他就惦记上了。
那天晚上,他收摊后坐在饭馆里,拿手机翻着别人拍的酒店和赌场照片。老婆在旁边算账,笔尖停了一下。
“你真想去澳门?”
“先看看。”他说,“又不是去卖房子。带五万块,玩两天就回来。”
“你连麻将都算不清,去那儿看什么?”
“你懂什么?赌场有规律。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在那边当过荷官,跟我说过,什么时候该下,什么时候该收,都有门道。”
老婆把账本合上,问他:“那人家当荷官的,自己怎么不赢?”
他没答上来,隔了几秒才说:“人家是打工的,不能赌。”
“你连这句话都不觉得可笑?”
他脸色沉了下来。他觉得老婆是在看不起他,就像周围那些人一样,只把他当成一个守着小饭馆、这辈子也挣不到大钱的普通人。
“我就去试试。”他说,“赢了回来,咱们把饭馆旁边那间铺面租下来。以后不必天天挤在这点地方。”
“输了呢?”
“我能输多少?五万块。”
老婆没点头,也没再劝。她把账本重新打开,照旧核对数字。
赵志强把那份沉默当成了默认。
出发前,他给我打电话,说:“老弟,哥去澳门了。等我赢了钱,请你吃顿好的。”
我听他笑得很自信,便提醒他:“哥,别赌大,带的钱输了就回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把五万块现金装进随身的包里,另带了一张银行卡。他告诉老婆,银行卡里只有路费和住宿费。老婆问他,要不要把卡交给她保管,他说没必要,自己去几天,带着卡方便。
第一天,他没赌。
他给我发了几张酒店里的照片,说自己在赌场转了一圈,看别人玩。他说:“我观察了一天,差不多看出门道了。”
我问他是什么门道。
他说:“坐哪张桌子,什么时候进去,得看气氛。”
我回他:“看气氛不算门道,见好就收才算。”
他发了个笑脸,没接我的话。
第二天,他试了一把,赢了八千。
电话接通时,他那边很吵,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老弟,我赢了八千。”
“那就够了,回来吧。”
“才一天,回来干什么?五万本金还在,赢的我都单独放好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我抢走了他的好运。
第三天,他又赢了三万。
他发来一张桌面照片,筹码一层层码在他面前。那张照片里,他的手指按在筹码旁边,指节用力,像生怕别人把它们拿走。
“加起来三万八。”他在电话里说,“我带的五万都没动多少。”
“你已经赢了,别再玩了。”
“我知道。我就再坐一会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和前一天不一样了。前一天,他像是去试试;这一天,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确实会赢。
第四天,他打来电话,说赢了十一万。
“我押什么开什么。”他声音发颤,“那桌上旁边几个人都不玩了,站在后面看。我跟你说,真的有规律。”
我问他总共赢了多少。
“快二十万。”
“哥,二十万够你把家里的日子过好几年了。”
“我知道。”
“那就回来。”
“可我觉得能再多一点。”他停了一下,说,“两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我告诉他,他不是去澳门证明自己有没有本事。他不高兴了,说:“你怎么总觉得我不行?”
他挂断电话之后,给老婆发了条消息,说等他回去,家里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老婆回他:“赢钱不是本事,停得下来才是。”
他看完没回。
第五天,他赢了四十万。
他录了一段视频发给我。镜头里,他坐在赌桌前,面前的筹码堆得很高。他对着镜头笑,喊了一声:“老弟,看见没?哥发财了!”
视频里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
赵志强没听,或者听见了也没放在心上。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看向桌面。
那天我连着打了两次电话,他都没接。
第六天,他赢了一百二十万。
这回他主动打给我。他说话时,周围很安静,像是已经回了酒店房间。
“老弟,我赢了一百二十万。”
“你把钱取出来,马上订机票。”
“我还没想好。”
“你之前说的只是试试,现在五万变成一百二十万,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赢到一千万。”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赢到一千万。”他声音忽然变硬,“我不想赢一百二十万回去,然后被人说运气好。我想做一次真正的大事。”
“你现在已经有一百二十万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赌?”
“我能赢更多。”
我让他把电话给酒店前台,想问问他住在哪儿。他没理我,只说:“你别劝了,等我赢够了,给你一百万。”
我说我不想要他的一百万。
他笑了一声:“那你想要什么?让我回去继续炒菜?”
电话断了。
第七天,他赢了三百多万。
他打了三个电话给我,我一个也没接。我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些我说过的话,他都听见了,却像被一层东西挡在外面。
他给我发微信:“我赢钱了,你不高兴?”
我回:“我高兴,但我怕你出事。”
他回:“我能出什么事?我现在是赌神。”
那句话让我很不舒服。不是因为他夸张,而是他真的相信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第八天,他赢了八百六十万。
我接到电话时,听见他在哭。
“老弟,我赢了八百六十万。”
他一边哭,一边反复念这个数,像是念给自己听,又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这一切就会消失。
我问他在哪儿。
“酒店。”
“钱呢?”
“都在。”
“你把筹码换出来,别再进赌场。”
“我知道。”他吸了吸鼻子,“我明天就回来,机票都订好了。”
“你确定?”
“确定。我不能再玩了。”
他说得很认真。我也愿意相信他。
我立刻给他老婆打电话,告诉她赵志强赢了八百六十万,说明天回来。
嫂子在电话那头哭了。她问我:“他真的说要回来?”
“他说机票订好了。”
“那就好。只要人回来,钱在不在都行。”
我听她这样说,心里才稍微松下来。
可第九天,他没回来。
上午我发消息,他没回。中午打电话,没人接。到了下午,他才发来一句:“我再玩一天。”
我问他不是说好回来吗。
他说:“再玩一天,就一天。”
我说:“你已经赢了八百多万,还想赢什么?”
他说:“一千万,就差一点。”
我告诉他,差一点这三个字最危险。他不耐烦地说:“你不懂。我现在手气正好,再赢一点就走。”
“你说过赢够了就走。”
“我已经赢够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
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说:“你别烦我。”
然后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嫂子又给我打来一次。她说志强打给她了,声音很乱,一会儿说要给女儿买房,一会儿说要把饭馆扩成酒店,还说自己马上就回去。
“我让他回来,他说就再一会儿。”她哭着问我,“他是不是根本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能让她把电话一直放在身边,接到志强的消息就告诉我。我也一遍遍给他打电话。没有一通接通。
第十天一早,嫂子给我打来电话。
她没有先哭,声音却抖得厉害。
“志强出事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他输完了。”
“输完什么?”
“八百多万,全没了。他还欠了一百多万。”
我脑子里一阵发空,先问:“他人呢?”
“在澳门。赌场那边不让他走。他一直给我打电话,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看见了鬼,说赌场里有鬼。”
“你听清楚了?他现在在哪儿?”
她只说得出酒店名字,说完就哭了。我马上买了机票,飞到离澳门最近的口岸,再过关赶去找他。
路上,我打了很多次电话。他有时接,有时不接。接起来也不说话,只有很重的喘气声。直到快到酒店时,他才说:“老弟,你别过来。”
“我已经到了。”
“我不想让你看见。”
“你在哪里?”
“房间里。”
我到了酒店房间,敲了几次门。他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是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老弟,你来了。”
房间里没别人。窗帘拉着,桌上放着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赵志强坐在床沿,头发乱得像好几天没梳过,眼睛全是红血丝,衬衫皱成一团。
他的脸瘦了一圈,嘴唇干裂,手臂上还有几道自己抓出来的红印。
我问他:“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脸上那点笑忽然消失了。
“我赢了八百多万,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又输了。”
“我知道。”
“全输了。”
“先别说了,喝点水。”
他没动。他把右手攥得很紧,掌心里有什么东西露出来一点蓝色。
我看见了,是一枚一千元的蓝色筹码。
他一直攥着它,手心全是汗。筹码边缘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圈。
“这是什么?”我问。
他低头看了看,像是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有东西。
“你说它值多少钱?”
“一千块。”
“不对。”
“那你说值多少?”
他把筹码举到眼前,眼神空空的。
“它值八百六十万。”
我没有接话。
他说,第一天进赌场时,手里就拿着这枚筹码。那天他只输赢了几次,觉得没什么意思。第二天赢了八千,他记得自己把筹码放在桌边,后来又拿起来。第三天、第四天,他一直觉得是这枚蓝色筹码给自己带来了好运。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快。
“我拿着它赢了八千,赢了三万,赢了十一万,赢了四十万,赢了一百二十万,又赢了三百多万,最后赢了八百六十万。”
“后来呢?”
“后来我把它输了。”
他说“输了”两个字时,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把掌心压出一道白印。
“它就不值钱了。”
我让他把筹码给我,他不肯。
“放下吧,哥。”
“我不能放。”
“你已经不在赌桌上了。”
“可我还没赢回来。”
他说完忽然站起来,朝窗边走了几步,又停住。他盯着窗帘,没有拉开,只是站在那里喘气。
“你看外面。”他说,“威尼斯人、巴黎人、伦敦人,全都好看。我住了八天,一天换一个酒店。我觉得自己像皇帝。”
我看着他背影,没有打断。
“现在我才知道,我不是皇帝。”他慢慢转过身,“我就是个端夜壶的。端了八天,皇帝高兴了,赏我几个钱。等皇帝不高兴了,夜壶也不让我端了。”
他笑了一下,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我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欠了一百多万。”
“这事回去再想办法。”
“我没钱还。”
“先走出这个房间。”
他摇头,像没听见我说话。
“赌场为什么不怕人赢钱?”他问我。
“因为人一赢,就想赢更多。”
“你也知道。”他盯着我,“那你为什么没把我拦住?”
我心口一紧。
我确实劝过他,但我没去澳门找他。我以为他会像以前吹牛一样,热闹几天就回来。我也没想到,他能在短短几天里把自己逼成这样。
“我拦不住你。”我说,“但现在我在这里,我能带你回去。”
他低下头,盯着那枚筹码。
我又说:“赢钱不是欠你的,输了也不代表你必须再赌一次。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赢回来,是停下来。”
他抬眼看我,眼里没有多少神色。
“我停不下来。”
“那就让我陪你离开。”
“我怕回去。”
“怕什么?”
“怕所有人都知道我输光了。怕我老婆看我,怕女儿问我钱呢。怕回到那个小饭馆,所有人都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个笑话。”
他说到最后,声音发抖。
我说:“你可以怕,但不能拿剩下的人生接着赌。”
他怔怔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松开手。那枚筹码落在床上,转了两圈,滚到地毯边上。
他看着它,没有去捡。
过了半分钟,他说:“老弟,带我回家。”
我点头:“好。”
离开房间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枚筹码。
“不要了?”我问。
“不拿了。”他说,“它不是八百六十万。它就是一千块。”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脚下发软。我扶住他,他没有推开我。
出酒店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到了口岸,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澳门。
“我再也不来了。”
“别急着说以后,先回家。”
“我想的不是钱。”他说,“我想的是我在那八天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看着自己赢钱,看着自己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赢。我拦不住那个我。”
我没有劝他立刻想明白。
我只说:“现在先把脚迈出去。”
他跟着我走过了关口。
回到家后,他的状态还是很差。晚上睡不着,白天也不太说话。有时他会突然坐起来,问我筹码是不是还在他手里。他老婆把他送去看医生,医生建议先住院观察。他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那段时间,家里没有谁逼着他立刻解决那一百多万的欠款,也没有人说什么“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先让他把饭吃下去,把觉睡起来。
饭馆后来转给了别人。家里的车卖了,房子做了抵押。剩下的钱还不够,他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一部分。那些账都要慢慢还,没人替他把那十天变成没发生过。
出院后,他瘦了三十斤。
我去看他时,他坐在饭桌边,面前放着一碗粥。他吃得很慢,吃几口就停下来。
嫂子在厨房里忙,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边盛菜一边跟他说话。
他看了她很久,最后小声说:“对不起。”
她没回头,只说:“先把饭吃完。”
他没有再解释自己为什么去,也没有再说那是运气好。那天他把粥吃完了。
后来,他去开出租车。
第一个月挣了四千多。钱不多,但每一笔都有来处。他下班回家,把当天的流水告诉老婆,按时交出要还债的部分。女儿偶尔会坐他的车,他就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等她放学。
有一次,我问他:“现在还会不会想起那八百六十万?”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会。”
“后悔吗?”
“后悔第九天。”
“不是第十天?”
“第十天我已经没得选了。”他说,“第八天赢了八百六十万,我订了机票,也答应回去。第九天我自己决定再留一天。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在挑机会,其实是舍不得离开。”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桌面上来回划了一下,像是在数什么。
“我总觉得,只要再赢一点,我就能证明自己不是靠运气。可我越想证明,越不敢停。现在想起来,赢到八百六十万那天,我已经有机会回家了。毁掉我的,是我以为自己还能再多拿一点。”
家里后来找到那枚蓝色筹码。它被他留在酒店房间里,没有跟他一起回来。他原本说过要留下那枚筹码做念想,后来想了想,又说算了。
“我不想把一千块的东西供在枕头底下。”他说,“我每次看见它,就会觉得它替我背了锅。真正不肯停的人是我。”
他没有再去澳门。
有一次下班,他路过一间彩票店,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玻璃门里有人在刮彩票,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我问他:“怎么不进去?”
他说:“我知道自己进去想要什么。”
“想赢钱?”
“不是。”他抬手搓了搓脸,“我想赢我自己。可我以前在澳门没赢过。现在我不进去,就少一次跟自己赌的机会。”
他不再说自己是赌神,也不说一千万了。
他说,他现在开出租车,一个月四五千,早出晚归,日子不宽裕,但睡得着。他老婆又开始跟他说话了,女儿也不再躲着他。欠的钱还没还完,饭馆也回不来了,可他每天能把车停回家,把钥匙放在桌上,知道第二天还可以照常出门。
“你记住一句话。”他对我说,“人有时候不是输在没赢过,是输在赢了以后舍不得走。”
我没接话。
他看了看窗外,说:“八百六十万是我赢来的,也是我自己留不住的。四千多块是我一天一天挣来的。我以前瞧不起这点钱,现在觉得,能安安稳稳挣到手,也挺好。”
我想起他第八天哭着说要回家,想起第九天那句“再玩一天”,也想起第十天他攥着那枚蓝色筹码,问它值多少钱。
那一千块的筹码,从来没有值过八百六十万。
真正让它看起来那么贵的,是赵志强那八天里不肯停下来的心。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