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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带小姑子来坐月子,婆婆以为我好拿捏,殊不知我早留好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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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带小姑子来坐月子,婆婆以为我好拿捏,殊不知我早留好退路

门锁打不开的时候,我以为是钥匙坏了。

我站在门口试了三次,钥匙都插得进去,却怎么也转不动。楼道的灯刚亮,冷白色的光照着那把陌生的锁,锁面还贴着一小块没撕干净的保护膜。

手机响起来时,我正弯着腰看锁芯。

“晚晚啊,你下来一趟,我们到楼下了。”婆婆赵桂芬在电话里说,“我把你家锁换了,旧的不好用。瑶瑶快生了,东西多,你下来帮忙拿一下。”

我扶着门把手,愣了两秒。

“妈,你换我家的门锁,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我不是怕你忙嘛。换个锁又不是大事,钥匙我给你留了一把。快下来,瑶瑶站久了腰疼。”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里那把旧钥匙,指节一点点收紧。两年前结婚时,陈航陪我去看锁。我选了这款,四把钥匙,两把给我们,一把放父母家,一把封在抽屉里。现在门上装着新锁,谁配的、配了几把,我一概不知道。

楼下,赵桂芬正从出租车后备厢里往外搬东西。两个行李箱,一个婴儿推车,几袋衣物,还有个大得能装下半张床的编织袋。小姑子陈瑶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靠着车门站着,脚边放着一只保温桶。

“嫂子。”她叫了我一声,没伸手。

我下意识看了眼赵桂芬手里的钥匙。银色钥匙上挂着锁店的红牌,边缘还没磨圆。

“妈,这锁一共配了几把?”

赵桂芬把钥匙往口袋里一塞:“两把。你一把,我一把。省得以后家里有事,我还得等你下班。”

“这是我的房子。家里有事,应该先跟我说。”

她脸上的笑淡了些:“你看你,说话怎么这么见外?瑶瑶快生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陈瑶摸着肚子,低头小声说:“嫂子,我住一阵子就走,不会麻烦你的。”

赵桂芬接过话:“就是坐个月子。你们三室,空着一间,航航也答应了。走吧,先上去。”

陈航答应了?

我没有当场追问,只把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拿下来。推车最重,赵桂芬没碰,陈瑶也没动。我搬到一半,胳膊被勒出一道红印。

电梯里,赵桂芬一直在讲陈瑶的预产期、医院、月嫂价格。她说家里地方大,住得下;又说坐月子不能受风,客房那边窗户要换厚窗帘;还说婴儿车先放书房,等孩子出生再收拾。

我听着,心里那点寒意慢慢沉了下去。

进门以后,赵桂芬熟门熟路地把行李搬向次卧。她把一张折叠床靠墙放好,又推开书房门看了一眼。

“这间采光好,瑶瑶夜里起来方便。书桌搬到客厅吧,航航不是说你平时在公司都忙完了?”

“书房不能搬。”我把手里的行李放下。

赵桂芬回头看我:“你在家还要办公?”

“要。里面有工作资料。”

“那就先放着,等孩子出生再说。”她说着转向陈瑶,“你先把包放床上,别累着。”

陈瑶没动,眼神在我和赵桂芬之间来回了一下。

我走到玄关,把新钥匙放在鞋柜上,红牌朝上。随后我拿出手机,给陈航打电话。

“你知道妈换锁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她换了?”陈航的声音很意外,“我不知道。妈说今天带瑶瑶过来,我以为你们说好了。”

“她已经把钥匙拿到手了。”

“晚晚,我下班回去再说。”

他没解释,也没问我现在进不进得去。电话挂断后,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结束通话的红色按钮,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很清楚的念头:这次不能再把“等他回来”当成处理办法。

我拿起新钥匙去楼下找锁匠。

锁匠认出了钥匙上的红牌:“上午赵女士来换的。她说家里老锁不好用了,门是儿媳妇的房子,她有授权。”

“她配了几把?”

“两把。另一把她当场拿走了。”

我没有告诉锁匠,赵桂芬根本没问过我。我只请他把原来的锁芯装回来。他看了看我的身份证,又核对了房产登记信息,确认我就是房屋产权人,才动手拆锁。

“原来的锁芯还留着吗?”我问。

“留着呢,旧锁没坏,是锁舌有点涩。我给你换个新的锁芯,旧的也装袋给你。”

我付了钱,把新锁芯的钥匙收好。师傅离开前提醒我,最好把备用钥匙收在自己能控制的地方。

我把旧锁芯放进纸袋,带回楼上。

赵桂芬看到我进门,眉头一皱:“你又换回来了?”

“换了锁芯。”我把一把新钥匙放在鞋柜上,“以后换锁之前,先问我。”

“我还不是怕你忙。”她语气不耐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规矩?”

我没接话,拿着电脑进书房,关上门。

晚上陈航回家时,赵桂芬已经做了一桌菜。她给陈瑶盛汤,把鱼肚子上的肉夹给她,又给陈航夹了一块排骨。她没有给我夹菜,也没有看我。

陈航在饭桌边坐下,刚要开口,赵桂芬便先说:“航航,你跟晚晚解释一下。妈今天是好心,结果她把锁又换了。我带瑶瑶来坐月子,倒像做错了什么。”

陈航抬头看我:“妈说你换锁了?”

“她先换的。”我说,“没问我,也没告诉我。今天我回家,钥匙插不进去。”

陈航把筷子放下:“妈,你怎么不先跟晚晚商量?”

赵桂芬立刻红了眼圈:“我换个锁也要跟她商量?我儿子住的地方,我还不能配把钥匙?再说瑶瑶马上生了,半夜有事,我从医院回来拿东西,难道还要站门口等?”

“你可以提前打电话。”我说。

“你下班晚,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也不是擅自换锁的理由。”

饭桌上安静下来。陈瑶低头喝汤,陈航没有再替母亲说话。

我把筷子搁在碗边,抬头看着他们:“瑶瑶来坐月子,我愿意帮忙。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定下来。我们要把住多久、谁负责照顾、日常开销怎么分,先说清楚。”

赵桂芬皱着眉:“你还要列条款?”

“要。”

“我把女儿带来坐月子,你跟我讲条款?”

“正因为要住一阵子,才更要说清楚。”

赵桂芬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一家人住一起,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瑶瑶生了孩子,你这个嫂子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陈瑶抬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嫂子,我不会让你出钱。我只是想找个安静地方把身体养好。”

“你来住,和你出不出钱是两回事。”我说,“我需要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她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很快又低下头。

赵桂芬显然没料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直。她转头看陈航:“你说句话。”

陈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亲:“妈,晚晚说得有道理。明天咱们把事情说清楚。”

赵桂芬冷笑:“好啊。等着你们两口子开会审我。”

她端起碗,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我在书房把客房的安排、陪产和月子期间可能需要的事情列成清单。清单不长,只有几行字,却让我心里安定了一些。

我没有把房子、存款或者婚前协议翻出来。那不是这次的重点。重点是我不愿意再被通知着过日子。

陈航进书房时,我正把清单打印出来。

“我妈今天做得不对。”他说。

“你知道她换锁之前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说想带瑶瑶过来住,我说你们先商量。她可能以为这就算商量过了。”

“她没有找我商量。”

陈航低下头:“我应该先问你。”

“对。”我把纸张理齐,“这件事不是你替我答应了就行。”

他在我对面坐下,手指扣着椅子边缘:“那你准备怎么说?”

“明天我会把我的安排讲清楚。你也要讲清楚。”

“我会。”

我看着他,没马上信。

陈航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结婚两年,他常常把母亲的话带回来,却很少在话说出来之前问我愿不愿意。他并不是坏,只是习惯把“不起冲突”当作孝顺,把我的沉默当作默认。

这次我不打算默认。

第二天下班前,我先给陈航发了消息:今晚七点,客厅里把坐月子的安排说清楚。你要在场。

他回复:好。

回到家时,赵桂芬正把陈瑶的衣服挂进次卧衣柜。她把最里面一格腾出来,旁边还摆着几包尿不湿。她见我进门,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瑶瑶这几件衣服先挂着,家里衣柜空着也是空着。”

“衣柜可以用。”我说,“但今晚我们要谈安排。”

赵桂芬把衣架往横杆上一挂:“谈什么?你昨天不是已经说了吗?”

“昨天只是提了。今天把细节说好。”

陈瑶抱着一叠小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听见这话,脚步停了一下。她没说什么,继续往房间里走。

七点整,陈航到家。他换好鞋,赵桂芬已经把饭菜端上桌。她像是故意把时间排得很满,碗筷摆好,谁都没法装作要出门。

“先吃饭。”她说,“有事吃完再说。”

我看了眼钟:“行,吃完谈。”

晚饭吃得很快。赵桂芬没再提换锁,只一遍遍给陈瑶夹菜,提醒她少吃辣。陈航沉默地吃完饭,把碗放进厨房,又回来坐到我旁边。

我拿出那张清单,放在茶几上。

“第一,住到满月酒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孩子出生后四十天。到期后要么回你们自己家,要么另外安排,不能默认一直住下去。”

赵桂芬立刻说:“四十天?月子至少一个月,孩子小,坐完月子还得有人照顾。你现在就算日子,像赶人一样。”

“我没有赶人。四十天是我能接受的期限。”

“瑶瑶现在能去哪儿?”

“这件事我们可以一起找办法,但不能把‘以后再说’当成无限期。”

赵桂芬看向陈航:“你也同意?”

陈航深吸一口气:“妈,四十天是晚晚能接受的时间。我们可以提前帮瑶瑶找后续住处。”

赵桂芬脸色发沉:“你们都商量好了,叫我来听结果?”

“不是。”我说,“第二,坐月子期间的日常照顾由你和陈航负责。我可以帮忙,但我有工作,不会辞职在家陪护。夜里孩子哭了,不能默认由我起来。”

赵桂芬嗤了一声:“你是嫂子,又不是外人。晚上搭把手能累着你?我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身体也吃不消。”

“我会在空闲时搭手,但主要照护人不能是我。”

“那陈航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抱孩子,你就忍心看着?”

“他是孩子的舅舅,不是父亲。我会按能力帮忙,不会把主要责任接过来。”

陈航看着我,没反驳。

赵桂芬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非要把我说得像来占便宜。”

“第三,家里的门锁、书房和私人物品,不经我同意,谁都不能擅自动。包括再配钥匙。”

赵桂芬的脸一下涨红:“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是。因为锁已经被换过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刮出一声:“我好心帮你们,你倒拿这件事压我。你以为我稀罕你这把钥匙?”

“那就把另一把交给我。”

赵桂芬一怔,随即说:“我早扔了。”

“妈。”陈航看着她,“你把钥匙给我。”

“我说了扔了!”

“你刚才说不稀罕,那就交出来。”

赵桂芬把手伸进口袋,捏着什么东西,没有拿出来。她脸色发白,眼睛在我和陈航之间来回转,像是终于发现这一次没人打算把话题岔开。

“你们真要为了把钥匙跟我计较?”她说。

“不是钥匙值不值得计较。”我看着她,“是你能不能先问过我。”

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把一把钥匙拍在茶几上。

金属撞上玻璃,发出清脆的一声。

陈瑶从次卧门口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叠婴儿衣服。她看了看茶几上的钥匙,小声说:“妈,你本来就该先问嫂子。”

赵桂芬猛地转头:“你也帮她说话?”

“我不是帮谁。”陈瑶的声音很轻,“这是嫂子的家。”

她说完,抱着衣服回了房间。

赵桂芬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颤。她没有哭,也没有再骂,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围巾,攥在手里。

“你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她说,“我带瑶瑶来,是看她身边没人照应。早知道在你们这里这么不受待见,我就不来了。”

她说完要往次卧走。

我没有拦她,也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不是这个意思”。

陈航站起来:“妈,我们不是不让瑶瑶住。我们是把事情说清楚。你可以觉得不舒服,但不能因为不舒服,就当晚晚什么都没说过。”

赵桂芬回头看他,眼里有委屈,也有怒气:“你现在倒会说话了。”

“我早该说。”

赵桂芬没有再回答,关上了次卧的门。

客厅只剩我和陈航。茶几上的钥匙躺在清单旁边,离得很近。

“你刚才做得不错。”我说。

陈航苦笑了一下:“这话怎么像领导夸员工?”

“你以前总让我自己面对你妈。”

“我知道。”

我把那把钥匙拿起来,放进抽屉,没有立刻丢掉。钥匙不是全部,重要的是它不再被藏在别人手里。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因为那次谈话立刻变轻松。

赵桂芬开始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不满。她不再直接碰我的东西,却常在陈航面前叹气,说自己住得像客人。她说厨房里的调料摆法不顺手,说客厅的灯太亮,说我不肯把书房让给陈瑶,害得她抱孩子来回绕。

陈航有时会想劝我“多体谅一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开始自己照顾陈瑶,给她买产妇用品,陪她去做检查,夜里听见孩子踢动,便从沙发上起来倒水。

我没有逼他替我和母亲断绝关系。我只要求他别把边界问题偷偷推回给我。

陈瑶的预产期前两周,她开始频繁夜里抽筋。赵桂芬每天睡前帮她按摩小腿,第二天又说自己腰疼。我看见了,问她要不要我帮忙预约附近的按摩理疗,她摆摆手,说不用。

那天晚上,陈航在客厅给婴儿床装螺丝。赵桂芬坐在一旁叠小衣服,忽然问:“晚晚,你真不能把书房清出一点地方吗?婴儿床放客厅不安全,放次卧又挡路。”

“书房可以放婴儿床旁边的柜子,但不能清走我的工作资料。”

“那还不是一样?你把桌子搬出来不就行了。”

“书桌不会搬。”

她把衣服折得很用力:“你总要上班,坐月子的时候家里吵,书房也用不上。”

“我在家办公的时候会用。”

“你可以去公司。”

“不能。”

她不说话了,继续叠衣服。陈瑶从卧室出来,扶着腰站在门边:“妈,别说了。嫂子已经答应给我住次卧,是我自己东西带太多,挤一点没关系。”

赵桂芬没看女儿:“我是在替你考虑。”

“我知道。”陈瑶说,“但我不想因为我,让嫂子每天不高兴。”

赵桂芬把叠好的衣服放到一边,眼角有一点红:“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多事。”

她起身进了厨房。

陈航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抬头看我。我没说话,只把桌上散落的工具收好。

第二天,我从公司回来时,发现次卧门口多了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几本婴儿护理书和陈瑶带来的用品,箱子侧面写着“满月后带走”。

字是陈瑶写的。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她不是完全没听懂,只是还需要时间从母亲的安排里长出自己的判断。

陈瑶生产那天,是个下雨的凌晨。

赵桂芬敲主卧门,把陈航叫醒。陈瑶的羊水破了,疼得脸色发白。赵桂芬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找待产包,一会儿找产检本,嘴里不停喊陈航快点。

我醒来后先给急救车打了电话,再把待产包拿到门口。陈航扶着陈瑶出门,赵桂芬跟在后面。

“晚晚,你也一起去。”赵桂芬说。

“车已经叫好了。陈航陪她去,我把证件和备用衣物拿齐,随后过去。”

“你怎么还要收拾?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医院要用的证件不能忘。”

陈航回头看我:“你把东西带上,到了给我打电话。”

出租车驶走后,我回屋检查了一遍待产包,发现陈瑶的医保卡落在茶几上。我拿了卡,叫车去了医院。

产房外的走廊很亮,赵桂芬坐在椅子上,双手攥得发白。陈航靠墙站着,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他看见我进来,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卡带来了。”我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声说:“谢谢。”

赵桂芬看了看我手里的空包,又看了看陈航,没再提我来晚了。

陈瑶在产房里待了六个多小时。孩子出生后,医生出来说母女平安。赵桂芬一下子站起来,抓着陈航的胳膊哭了起来。陈航也红了眼眶。

我站在旁边,等他们情绪平稳后,才跟着进去看陈瑶。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手边放着刚出生的小婴儿。她看见我,眼泪一下涌出来:“嫂子,我吓死了。”

“现在平安了。”我走到床边,把温水递给她,“先喝点水。”

她小口喝了几口,眼睛还望着我:“谢谢你跑这一趟。”

“你生孩子,不是麻烦。”

赵桂芬站在另一边,伸手替女儿理头发。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待产包收得挺齐。”

“陈瑶前几天跟我核过清单。”

她轻轻点头,没有再说。

孩子出生后,家里的安排才真正开始经受考验。

陈瑶住院三天。出院那天,赵桂芬坚持要抱孩子坐公交回家,说离得不远,省钱。我没有和她争,只把叫好的车停在医院门口。她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抱着孩子上了车。

回家之后,赵桂芬每天负责大部分月子餐,陈航承担夜里换尿布和冲奶。我照常上班,下班后帮忙收拾厨房、买菜、洗孩子的衣物。谁有空谁做,但没有一件事被默认成我的责任。

赵桂芬最初不习惯。她会在夜里听见孩子哭时坐起来,看看我房间的门有没有开。我多数时候仍睡着,陈航起身去照顾孩子。几次之后,她渐渐明白我不会因为她叹气,就自动接过整晚。

有一次,孩子凌晨哭了半小时,陈航抱着在客厅来回走。我起来给他冲了杯温水,问要不要换手。他说不用,孩子刚刚喂过。

赵桂芬坐在沙发上,脸上有些不快:“你们都不怕累?航航明天还要上班。”

“我明天可以晚一小时到公司。”陈航说,“晚晚也得上班,不能一直让她起来。”

赵桂芬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晨,她把陈航的早餐放在桌上,又给我煮了一碗面。碗沿干干净净,没有油渍。

“你昨晚也起来了,吃点热的。”她说。

我坐下吃了几口:“谢谢。”

她没回我,只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摩擦没有消失,只是从争抢边界,变成了磨合习惯。

赵桂芬会把孩子的衣服叠得很整齐,却不再擅自整理书房。她会问我门锁的钥匙放在哪,说自己要出门买菜,免得回不来。她会在动我冰箱里的东西之前先问一句“这个能用吗”。

这些变化都不大,也谈不上道歉,但我看得见。

满月后的第三十七天,赵桂芬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带来的两只箱子打开,衣物一件件叠进去。陈瑶靠在床边,怀里抱着孩子,神色复杂。

“你们不回老家吗?”我问陈瑶。

“回去住一阵子。”她说,“等孩子大一点,我想找份工作。”

“你想好了?”

“想好了。”陈瑶看了眼母亲,“妈说让我跟她回去。她住的地方不大,但能照看孩子。”

赵桂芬背对着我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也可以留在这边。”陈航说,“附近有托育点,后面再看工作,不用为了省事就马上回去。”

陈瑶摇头:“我不想一直麻烦你们。”

“你住到四十天,已经是我们说好的安排。”我说,“以后要不要回来,可以再商量。但不用把这次当成一笔欠债。”

陈瑶眼圈红了,却没有哭:“我知道。”

赵桂芬把最后几件衣服放进箱子,拉上拉链:“先回去。孩子小,路上慢点。”

我看了一眼手机日历。

“还有三天。”我说。

赵桂芬抬头:“什么三天?”

“我们约定住到孩子出生后四十天。今天是第三十七天。”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赵桂芬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你非要算到这么准?”

“当初说好四十天。”

“瑶瑶刚生完,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就不能多住几天?”

“如果陈瑶需要多住,我们可以重新商量,具体说出新的期限和安排。不能因为到了日期,就默认我会继续答应。”

陈瑶抱紧孩子:“嫂子,我回去。”

赵桂芬脸色发沉:“你刚生完,回去折腾什么?晚晚,都是一家人,多住十天半个月怎么了?”

“不是十天半个月的问题。”我说,“是住多久必须由我们一起决定。”

她看着我,嘴唇抿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就这么怕我赖着不走?”

“我怕的是大家都不把说好的话当回事。”

陈航走到她旁边:“妈,晚晚没有临时改约定。我们提前说了四十天。瑶瑶要是想多住,我和晚晚可以重新讨论,不是你替她决定,也不是我替晚晚答应。”

赵桂芬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把目光转向陈瑶。

陈瑶低头逗了逗孩子:“我想回去。这里已经帮了我很多。”

这一次,赵桂芬没有反驳女儿。

第四十天那天,陈瑶和赵桂芬离开了。

走的时候,陈瑶没有带走所有东西。她留下了几本育儿书和那只写着“满月后带走”的纸箱,箱子里装着她没拆开的婴儿用品。

“这个等我下次来拿。”她说。

“好。”我说。

赵桂芬站在玄关换鞋,动作很慢。她看着门上的新锁,问:“以后我来,要先打电话是吧?”

“对。”我说,“提前告诉我们哪天到,住几天。我们把房间收拾出来。”

她点点头,拿起包:“知道了。”

陈航把行李送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时,赵桂芬没有像上次那样说不认儿子,也没有哭。她只是隔着门缝看了我一眼,轻声说:“这回是我做得不对。”

话很轻,几乎被电梯运行的声音盖住。

我没有马上回答。电梯往下走,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航站在我旁边:“你现在信她吗?”

“我信她这一次知道自己做错了。”我说,“至于下次,还是看她怎么做。”

他点点头。

回到屋里,我先把门锁检查了一遍,再把书房门打开。文件、书桌、窗台上的绿植都在原位。次卧里,婴儿床已经拆好放在墙边,床单洗过,叠在床头。

我把窗户打开,屋里的奶香很快散去。

“是不是觉得我太较真?”我问陈航。

他走进次卧,把窗帘拉开:“不觉得。你当初说清楚期限,最后也按约定让瑶瑶住到了四十天。该帮的你帮了,该守的也守住了。”

我看着窗外,楼下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传来婴儿很轻的哭声,孩子的母亲停下脚步,低头把毯子掖好。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站在门口,钥匙插不进锁孔的那一刻。

那天我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场争吵,后来才知道,真正需要解决的不是婆婆带谁来住,而是我有没有资格在自己的生活里说“等一下”。

赵桂芬带着小姑子来坐月子,住了四十天。她一开始以为我好拿捏,换锁、搬东西、安排房间,都不需要先问我。

但我早留好了退路。

那条退路不是一纸协议,也不是谁替我出头。它是我愿意开门,也有权关门;愿意帮忙,也知道帮到哪里为止。

门锁换回来以后,我把备用钥匙放进自己的抽屉。那天晚上,陈航坐在我身边,问我明年春节要不要请他妈妈来住几天。

“可以。”我说,“提前说好日子和安排。”

“好。”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我没有抽开。

次卧的门敞着,阳光落在空床上。门外的锁静静地合着,钥匙在我的手边。灯亮起来时,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家终于真的有了门,也有了门里的人自己决定开不开的权利。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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