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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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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记者 秦冰 编辑 刘倩 校对 张彦君

王志国今年40岁,朋友都说他“热心肠”,是一个仗义直爽的北京人。

2022年,他加入众安救援队,学习了心肺复苏、止血包扎、海姆立克急救法等技能。更多时候,他在培训中学习,熟练后开始培训别人。10月4日的那次心肺复苏施救,是他第一次进行心肺复苏实战。

当天下午5点多,王志国像往常一样驾车回家。路过顺义裕龙二区时,发现小区门口围着许多人。“不对劲,肯定出事了。”他快速停好车,穿过围观人群,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面色很差。有人拨打了120,在救护车到达前,王志国选择在“黄金抢救期”施救,为昏迷男子尽可能争取生的希望。


▲监控视频中,王志国正为昏迷男子做心肺复苏。 受访者供图

“我必须得上”

王志国在北京一家物业公司上班。10月4日下午5点多,下班路上,他刚好经过顺义裕龙二区南门口。

地上躺着一个人,出于“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点忙”的心态,王志国将车子驶入小区。车窗摇下来,有人在一旁打电话,王志国还以为地上男子是普通的摔倒。

下车后走近,王志国发现了异常。昏迷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唇发紫。他呼叫,对方没有意识和反应,胸廓也没有呼吸起伏。快速研判后,王志国决定为昏迷男子进行心肺复苏。

他双腿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后在男子胸部有节奏地按压。1,2,3……第一波按压后,昏迷男子发出了轻微的呻吟。王志国看到了希望,呼喊、轻拍,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他解开对方上衣,继续按压。直到救护车赶来,王志国才停下,与医护人员简单交接情况,帮忙把担架抬上救护车,之后驱车离开。

王志国不知道心肺复苏持续了多久,在那样的危急时刻,他大脑空白,只想把他救活。第二天膝盖破皮淤青处传出的痛感,才把他从昨天的救援现场拉了回来。

“这件事我赶上了,心肺复苏我也会,就没有不救的义务。我必须得上。”王志国对朋友说。


▲王志国(右侧红衣)参与众安救援队宣讲活动。 受访者供图

他的救人事迹也被队友称赞。“他是一个热心的公益人。”众安救援队副队长康超说。王志国的身影也曾出现在2024年辽宁葫芦岛汛情现场、2025年怀柔洪涝灾害一线,多次参与抢险救灾。

2024年葫芦岛建昌汛情,王志国在社交媒体上反复翻看受灾情况。“受灾太严重了。”他觉得自己要去一趟,哪怕只是“尽绵薄之力”。晚上11点多,他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和救援装备,和队友轮换着开车,驱车赶往灾区。

道路已经被冲断了,他和队友带着救援设备和物资,徒步背进灾区。王志国回忆,那天他们走了16公里。早上7点左右进现场,一直到下午6点左右才出来。这段时间,王志国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2024年,王志国在葫芦岛建昌参与救援。 受访者供图

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和家人报平安。“平安进”“平安出”,沟通短促,报喜不报忧,“捡着好的说,免得家里跟着担心。”

2025年北京怀柔暴雨,他和二十多个队友一起去灾区救援。“‘自己家’遇到灾情,咱有这支队伍,就可以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能帮一点是一点。”王志国说,到了以后,他们跟着当地民警一起在村子里排查,劝导坚持留下的老人撤离。

这不是个容易的活儿,要费一番口舌和工夫,掰开揉碎地跟老人说撤离的迫切性。闷热的房间里,他们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大半,湿了干,干了湿。

“希望更多人加入公益救援”

众安救援队是一支驻守在北京顺义区李桥镇的民间救援力量,也是顺义区红十字会下属应急志愿力量。队伍现有268名救援队员,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因志同道合而相遇。

加入众安救援队是一个巧合。王志国的一位朋友问他,“有一个公益组织,你愿不愿意参加?”

“都干啥?”王志国问,“寻人、打捞、活动赛事保障……”对方简单罗列。

“我能干。”寥寥几语,王志国做出了决定,家里也十分支持。

经过系统培训后,王志国已经熟练掌握急救知识和救援技能,考取了“应急救援员(五级)”证书。

培训后,王志国的第一个任务是寻人,寻找走失的老人。这是众安救援队接到最多的任务。


▲王志国帮助寻找走失老人。 受访者供图

“与家属取得联系后,先确定老人的体貌特征,失踪的时间和地点;再去属地派出所与民警一起调取监控,按照线索分头去找。”王志国回忆,刚入队时,遇到的都是相似的任务和流程,有时难免会觉得乏味。

可他一直记得加入众安救援队的初衷——尽可能帮助更多的人。“我帮家属找到人就可以了。”慢慢地,踏实做事所积攒的经验,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滋养”他。

参与志愿救援四年多,他变得喜欢“多管闲事”。“半身不遂或者患有脑血栓的老人,面部表情和走路姿势是不太一样的。路上看到不在状态的老人和孩子,我就主动过去问一问。”传递善意也要尊重别人,王志国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就凑上去聊聊家常,既不冒犯,又能确认老人是否需要帮助,这是他“不冒犯的善意”。

还有一种任务是王志国最不愿意出的——打捞。“无情钩”,是他最不愿意使用的打捞工具。“这意味着被打捞的人,几乎没有生还可能了。只能根据家属的意愿,把人打捞上来。”他说。

也有发自内心的开心时刻。有次上班路上,在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一辆三轮燃油车起了烟,停在路边。车主是一位女士,站在一旁,拨打了119,但消防车还没来。

“谁的车?”王志国问,“我有灭火器。”与车主沟通后,他从后备厢拿出灭火器,转身把火灭了。

灭火器、搭电线、手电、剪刀……王志国的车上常备着。目前,众安救援队正在筹备AED车队。给队员车上安装AED设备,再在车窗贴好AED标识。

众安救援队在李桥镇南半壁店村,距离王志国家车程大概20分钟。周六日休息或者下班后,王志国总会过去看一看。在这里能够学习到救援知识,也能够帮助到别人。最主要的是,大家志同道合。

他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参加公益救援,掌握一门技能,在他人有需要时,伸出援手。

值班编辑 王丹妮 实习生 刘文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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