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老家厢房,翻出来一堆锈迹斑斑的铁疙瘩和木头架子,我扒拉了半天,有的能叫上名,有的看着眼熟,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四五十年前的老式农具,说实在的,能认出三样,就算见过老光景;要是全部都认得,多半是吃过地里苦的,岁数早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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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连枷
这东西很多上点年纪的都还有印象,一根长木柄,前头绑着一截可以转动的木排。收麦子、黄豆的时候,铺在晒场上,攥着把子一下一下往穗子上抽,噼里啪啦,谷粒就掉下来了。
那时候没有脱粒机,全靠这个手打。一下一下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太阳晒得后背脱皮。现在好多地方晒场都没了,连枷大多劈了当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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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水车
手摇的或者牛拉的,把河里的水往地里抽。我爷说他年轻时候抗旱,几个人轮班摇水车,摇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现在地里都是电泵,插上电哗哗出水,那水车搁在村史馆里让人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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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风车
不是玩具那种,是木头的大家伙,摇把一摇,里头扇叶转起来,往顶上倒粮食,轻的壳子糠皮被风吹出去,沉的谷粒从底下漏出来。
小时候觉得这玩意儿神奇得很,老想趁大人不在偷偷摇着玩,有一回把半袋子麦子倒进去,结果不会调风门,一半麦子被吹出去了,挨了一顿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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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石磙
青石头凿出来的大圆滚子,两头有眼,套上木框,牛拉着一圈一圈在麦场上碾。麦子铺厚厚一层,反复碾几遍,穗上的麦粒才能碾下来。
夏天收麦,晒场上面一圈圈的蹄印、磙印,到处都是麦香。那时候家家户户场上都摆一个石磙,现在大部分扔在沟边、墙角,长满青苔,再也没人拉它转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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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木锨
不是铁锨哈,整块木板削出来的,轻飘飘的,扬场的时候最离不开它。有风的傍晚,把混着麦糠的粮食高高扬起来,风一吹,轻飘飘的糠壳吹走,沉实的麦粒落回地上。
扬场是个技术活,不是随便往上扔就行。风向不对,扬不好,粮食跟糠混在一起白忙活。我爹当年扬场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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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镰刀
割麦割稻割草都靠它,木头柄,铁弯刀,磨得锃亮。我妈说她以前最怕割麦,蹲在地里一刀一刀往前挪,腰都快断了。现在地里全是收割机,镰刀成了稀罕物,我家那把挂在厨房墙上,我妈偶尔拿它割把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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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扁担
这个不陌生吧?挑水挑粪挑粮食,竹子或木头做的,两头拴绳钩。我挑过一回水,扁担搁肩膀上硌得生疼,走三步歇两步,水洒了半桶。村里老辈人挑着扁担走几里地不带喘的,那肩膀头子磨出来的老茧,跟铜钱似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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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个,独轮车
木头做的,一个轱辘,两边装货,推着走。推独轮车是个技术活儿,不会推的走两步就翻。前几年我家里还有的,我也试着推过一回,装了半车土,没走十步连车带土扣沟里了。
这些老式农具,每一件上面都裹着老一辈人的汗水。以前种地没有机器帮忙,全靠手、靠肩膀,靠这些木头铁器一点点熬收成。现在日子轻松太多了,种地不用再熬那样的苦,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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