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与小人之争

自古以来就有君子与小人之争，似乎延续了上千年，争得不可开交，到现在也没有争出个所以然来。

古代所谓的君子一般指的都是权贵，小人指的是下层劳动人民。不管是农民，还是赶车的，不管是商人，还是手工业者，都算是小人。既然权贵是君子，就一定风格高尚，或者说有一定的高尚节操，不会和小人一般见识。孔子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和君子讲义，不要讲利，讲利就等于同小人讲，或者说，如果君子只是在讲利益，那么君子就会自动降格为小人。君子不可与小人同日而语，一般不会和小人为伍，但君子家里有小人服务，不管是厨师，还是赶大车的，不管是给君子收租的，还是伺候君子出行的，都是一帮小人。似乎小人只是顾及眼前的利益，看不长远，而君子顾及的是义。这种义有一点理想化的倾向，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人体会。君子在追求形而上的意义的过程中，会完善自己的道德标准，会有自己正确的判断，而所谓正确的判断只是相对的，并不是绝对的正确。君子有柔美的风范，并不讲暴力，可是君子寄生在体制以内，一定有暴力系统作为支撑，不然君子就不成其为君子。作为暴力系统的衙门会保护君子的财产，不让小人肆意剥夺君子财产，也不让小人谋害君子。在这样的体制下，君子的财产获得保护，君子之间可以通婚，君子的孩子从小就是君子，甚至君子世世代代都是君子。小人世世代代都是小人，似乎无可挑剔，或者说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君子着重于物质利益之上的义，只是一种理想化的说法。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只能说明君子不愁吃穿，财富很多，当然会专注于物质利益之上的精神层面的东西。

有的君子贪图享受，用花椒和泥，涂抹在墙上，还有的君子要吃人肉，有的君子整天声色犬马，灯红酒绿，没给老百姓干什么实事，也不会注重所谓的义。君子的行为似乎都在谋利，并不会注重义。可是孔子提倡君子注重义，或者孔子认为是这样的，实际上只是一种理想化的说法。纵观孔子的所有说法，大多比较理想化，和现实关系不太大。后代儒家的思想也是如此，很多都经过统治阶级的改造，甚至变得面目全非。就像封建礼教一样，脱胎于儒家的学说，变得和儒家学说不一样了，很多地方都忽视了人性的发展。君子并非都是好人，只不过是权贵而已，或者说他们拥有一定的财富，拥有一定的权力，就被人们尊称为君子，事实上他们干的事不一定是君子所为。或者说，他们不一定追求义，而是穷毕生的精力追求利益。所谓的君子大多都在追求名利，都要做更大的官，获得更多的财富。不管是春秋时期的谋士，还是战国时期的四大公子，都被称为君子，实际上他们都在谋求更大的利益，或者说都在为自己谋利益，有的还要为国君谋求利益。没有一个君子为老百姓谋求利益，或者说没有一个君子要为老百姓办实事。“冯谖客孟尝君”的故事中，冯谖帮孟尝君收债，把债券全都烧毁，真实目的并不是为老百姓减轻负，而是为孟尝君谋求后路。所谓的君子就是这样，总是要出谋划策，总是要想方设法谋求个人利益，而不是“喻于义”。

并非书生才是君子，武士也有可能是君子。带兵打仗的武士杀人盈野，可以变成君子，因为他们拥有战功，就可以获得封赏，不但拥有较高的职位，而且拥有巨额财富。这样的人被尊称为君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但人们就是尊称他们为君子。因为他们是胜利的将领，自古以来就有“胜者王侯败者贼”的评价标准，只要胜利了，就是好样的，一胜遮百丑。即便个人有一些坏毛病，甚至杀人过万，坑杀降卒十几万，也仍然被称为君子。按理说，君子应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而这样的将领并没有这样做。虽然为国家利益打仗是一种荣耀，但杀人太多，总是难以饶恕的，可是他们偏偏升官发财，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打仗过程中死多少人，他们不必以为意。似乎他们是光明磊落的，对于敌对的国家来说，他们却是最大的敌人。似乎他们并不是蝇营狗苟之辈，而是要治国平天下，要为君王分忧。这样的人有着浩然正气，实际上只是被君王利用而已。两国交战，双方都宣称自己是正义的，肯定有一方是非正义的。怎样判断正义与非正义？谁胜了，谁就有权利判断，说自己是正义的，谁败了谁就是非正义的。哪怕败了的人是正义的，也仍然被说成非正义的，还要写进史书，流传千古。

史官们干的就是这样的事，似乎史官就是君子，因为他们也是知识分子，要为君王分忧，要书写胜利者的历史。即便这种写法有很大的问题，他们知道有很大的问题，也仍然不可改变，不会改变书写标准。他们为了利益书写历史，以至于给后代造成很大的误解，谁说他们是君子呢？至于屈原、谭嗣同之类的人，可以以身殉国，以身殉法，取义成仁，秉持了古代知识分子一脉相承的优良传统，构成了民族精神不屈的一部分，才是真正的君子。皇帝和官员一般不是君子，都在想办法谋求私利，在体制内混日子，却不会为老百姓干点实事。无数仁人志士，都有过忧国忧民的思想，但真的能办点实事的为数不多。君子有高远的理想是对的，如果没有付诸实际行动，只是空发慨叹，或者把这种慨叹写进文章之中，流传下去，就不算是真正的君子。真正的君子除了写文章，还要做实事。可是古代的封建体制约束了君子的言行，似乎为国效力就算是做了最大的事，似乎谋求官职和财富就算做了最有用的事。实际上封建体制延续了上千年，禁锢了知识分子和武士的思想，他们被称为君子，因为他们是有用的人，或者说他们为巩固封建政权做出了贡献，而普通农民并不知道皇帝是谁，也不知道官员姓字名谁。改朝换代之后，他们还是农民。至于国家怎么样，至于民族怎么样，他们根本不知道。说他们是小人，是因为他们目光短浅，不读书，不识字，实际他们这种状况正是君子压榨所为。

君子不一定是君子，小人不一定是小人。就像现在一样，老人倒地，君子不敢扶，一个农民工上去就扶起来，没有考虑其他的事情。那么到底谁是君子？谁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