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清朝四大疑案,顺治出家绝对是流传最广、最富浪漫色彩的一桩。几百年来,评书戏曲、影视剧不断演绎:24岁的顺治皇帝,在挚爱董鄂妃离世之后看破红尘,抛下至高无上的皇位,悄悄远赴五台山落发为僧,从此青灯古佛,不问世事。这个故事凄美动人,很多人从小到大一直信以为真。但拨开野史的滤镜,对照一手史料,真相和传说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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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名叫福临,是大清入关之后第一位皇帝。他6岁登基,幼年完全被摄政王多尔衮把持朝政,看似坐在万人之上的龙椅,实则只是一个傀儡。朝堂的倾轧、母后的管束、身不由己的帝王身份,压得这个少年喘不过气,长久的压抑,让他内心敏感孤寂,早早便对佛法产生了浓厚兴趣,经常和宫中高僧谈禅论道,还给自己取了法号“行痴”。
在冰冷压抑的深宫里面,董鄂妃是顺治生命里唯一的光。她温婉知礼,懂顺治的苦闷,不热衷后宫争斗,二人相知相惜。顺治对她的宠爱,在整个清朝后宫都十分少见。两人生下皇子,顺治欣喜若狂,打算立这个孩子为储。可惜造化弄人,皇子早早夭折,董鄂妃承受不住丧子之痛,一病不起,不久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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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离去,彻底击溃了顺治最后的精神支柱。悲痛到极致的他,萌生了出家的念头,甚至请来高僧茆溪森,真的给自己剃了头发。消息一出,朝野震动。孝庄太后极力阻拦,又找来茆溪森的师父玉林通琇。玉林通琇以烧死徒弟相逼,苦苦劝谏,顺治才被迫放弃出家的想法。这一段真实发生的剃度风波,就是后世“顺治出家”传说最初的源头。
虽然出家未遂,但顺治的精神已经垮了,整日郁郁寡欢,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清初的时候,天花是致死率极高的绝症,满人对这种病抵抗力很弱。顺治十八年正月,他不幸染上天花,高烧不起。
当时负责起草遗诏的大臣王熙,在《王熙自定年谱》里留下了第一手记录:顺治自知大限将至,召他进入养心殿,亲口交代后事,三次修改遗诏,指定玄烨继位。《清世祖实录》、皇家玉牒也明确记载,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顺治在养心殿驾崩,年仅二十四岁。宫中还下达禁令,民间不许炒豆、点灯、泼水,这正是古代应对天花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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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顺治五台山出家”的说法越传越火?一方面,顺治生前痴迷佛法、还有剃发的经历,给民间留下想象空间;另一方面,顺治去世太突然,年仅24岁,很多人难以接受。再加上后来康熙多次去往五台山礼佛,百姓便附会成康熙上山寻父,故事越传越玄乎。还有不少野史小说添油加醋,慢慢就形成了这个深入人心的传说。
当然,我们也不能简单说这个传闻完全是空穴来风。顺治是真的厌倦了帝王枷锁,他无比向往袈裟包裹的清净,只是帝王的责任、太后的阻拦、王朝的安稳,让他没有逃离的资格。他心里早就想放下江山,却终究逃不开命运的牢笼。
所谓爱美人不爱江山,遁入空门,只是世人给这位悲情帝王编织的一场美梦。现实里没有深山古寺的归隐,只有养心殿里,一场天花带来的永别。皇位是他甩不掉的枷锁,袈裟是他求不到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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