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庄公八年:太庙发武器,郕国降齐不降鲁,齐襄公终于被杀了 一、太庙发武器:庄公难得干了一件"合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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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庄公在太庙搞了一场仪式——向军队颁发武器。
这可不是随便找个仓库发铁锹。太庙是供奉鲁国列祖列宗的地方,在祖宗面前发武器,意思是告诉先君们:我要打仗了,请祖宗保佑。这是周礼规定的程序,叫"授兵"。
史官记了一笔:"春,治兵于庙,礼也。"——这是合于礼的。
庄公长舒一口气。不容易啊,继位八年了,史官终于给了他一个好评。自从他爹桓公死后,鲁国史书的笔杆子就没消停过——"不书即位""书奸也""缓也""贬也",全是批评。这一回总算有句好话了。
可这次"治兵"要打谁呢?郕国。
郕国在鲁国北边,是个不大不小的邻居。齐国和鲁国约定联合出兵,一起攻打郕国。庄公整顿了军备,发了武器,祭了祖宗,大军北上了。
二、郕国投降:降的是齐国,不是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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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齐鲁联军把郕国围得水泄不通。
郕侯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密密麻麻全是兵,旌旗蔽日,战车如林。齐国兵在左边,鲁国兵在右边,两大国联手,摆明了是要把他摁死。
郕侯叹了口气,下令:"开城,向齐国投降。"
向齐国投降。不是向鲁国。
庄公听到消息的时候,脸色铁青。合着我大老远跑来打仗,打了半天你投降了齐国?那我鲁国算什么?你们的陪练?
更让他恼火的是——仲庆父跑来找他:"君上,郕国不降咱们降齐国,这是看不起咱们。打齐国吧!把郕国抢回来!"
庄公看了仲庆父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火气。
"不行。"他说,"咱们实在缺乏德行,齐国有什么罪?罪是由我引起的。《夏书》说:'皋陶勉力培育德行,德行具备,别人就会降服。'咱们姑且致力于修养德行,等待时机吧。"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庄公这个年纪的人能说出来的。二十出头的年轻国君,面对军事上的失利,没有冲动地"打回去",而是忍了下来,还把原因归结为"鲁国德行不够"。
仲庆父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庄公会这么冷静——当年那个坐在父亲灵前哭的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
秋季,鲁军撤回了国内。庄公没有抢郕国,没有打齐国,空着手回来了。可史官给了他极高的评价——"君子于是善公也。"——君子们因此而赞美庄公。
赞美他什么?赞美他能忍,能反思,能克制冲动。在那个"不服就干"的年代,能说出"我实在缺乏德行"这种话的国君,凤毛麟角。
庄公回了宫,把铠甲卸下来,泡了杯热茶。他坐在窗前想——郕国降了齐国又怎样?我鲁国少块地又怎样?我活着回来了,军队没打光,这比什么都强。
他越来越明白了——有些仗,打了不如不打;有些气,忍了比出了更划算。
三、齐襄公作死记:一筐瓜引发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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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齐国那边,一场酝酿已久的叛乱终于爆发了。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齐襄公派了连称和管至父两个大夫去驻守葵丘——边境上的一个城邑。临走的时候,齐襄公随口说了句:"瓜熟的时节你们去,明年瓜熟的时候就派人替代你们。"
连称和管至父就去了。守了一年,从春守到冬,从冬又守到春。等第二年瓜藤爬满了架子,瓜又熟了,两人眼巴巴地望着齐国都城的方向——说好的"瓜时而代"呢?派人来接替我们的队伍呢?
没人来。齐襄公把这事忘了。
连称和管至父只好派人回去问:"大王,说好一年换防的,现在瓜又熟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齐襄公一拍脑门——忘了。可他不肯承认自己忘了,更不愿意因为这种"小事"被打脸。他大手一挥:"再守一年!"
连称和管至父的脸都绿了。守边苦啊!风吹日晒、物资匮乏、老婆孩子不在身边、天天防着敌人偷袭。好不容易熬到一年,你让我们再熬一年?就因为你随口一句"瓜时而代"?
两人私下嘀咕:"大王说话不算话,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找了一个人——公孙无知。
公孙无知是谁?齐僖公的侄子,齐襄公的堂兄弟。齐僖公活着的时候特别宠他,给他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跟嫡子一个标准。齐襄公继位之后,看这个堂弟不顺眼,把他的待遇给降了。公孙无知本来就觉得自己"本来该当国君"(因为僖公太宠他给了他错觉),被降待遇之后更是怀恨在心。
连称和管至父找上门来:"公孙,要不要干一票?"
公孙无知眼睛一亮:"干!"
他们拉上了连称的一个堂妹——她在齐襄公的后宫当妃子,但不得宠。公孙无知许诺她:"事成之后,我立你当君夫人。"
于是三条线开始运作:后宫妃子负责打探齐襄公的行踪,连称和管至父负责联络党羽,公孙无知负责当"新任国君"的招牌。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时机。
四、贝丘的野猪:彭生来索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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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十二月,齐襄公去了姑棼游玩,然后在贝丘打猎。
一箭射出去,前面草丛里突然冒出一头大野猪。齐襄公正要搭弓再射,身边的随从忽然尖叫起来:"大王!那……那不是野猪!那是公子彭生!"
齐襄公的弓差点掉地上。彭生——当年他派去"扶"鲁桓公上车、把人家活活闷死的那个大力士。他早就被齐襄公杀了灭口,冤魂不散,如今化作野猪来索命了?
齐襄公的脾气一向暴躁,被人这么一吓,反倒发了狠:"彭生敢来见我?!找死!"
他一箭射向那头野猪。可那头"野猪"竟然像人一样站起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直直瞪着齐襄公。
齐襄公的腿软了。他脚下一滑,从战车上摔了下来,脚踝重重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低头一看——鞋摔丢了。
侍从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扶上车,送回行宫。齐襄公的脚肿得像馒头,疼得他火冒三丈。他派人去找他那双丢了的鞋,找不着。他更火了,抓来随从徒人费,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下去:"让你找鞋!让你找不着!"
徒人费被打得皮开肉绽,血顺着脊背流下来。他咬着牙趴在地上,一遍遍说:"臣无能,臣该死。"
打完了,齐襄公的气消了一点,把鞭子一扔:"滚出去。"
徒人费爬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刚走到宫门口,迎面撞上一群人——连称、管至父带着叛军冲进来了。
"抓住他!"叛军把徒人费摁在地上,刀架在他脖子上:"国君在哪儿?"
徒人费的血瞬间凉了。可就在刀锋贴上他脖颈的那一刻,他忽然福至心灵,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把背上那些鞭痕露出来:"你们看!我刚被他打成这样!我恨不得他死!你们让我进去,我给你们开门!"
叛军看了看他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信了。这个人确实恨死了齐襄公。
他们松开了徒人费:"进去开门。敢耍花样,灭你全家。"
徒人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宫里。他关上门,立刻四处找齐襄公。可齐襄公已经躲起来了——藏在一扇门后面,把脚缩得紧紧的。
徒人费没办法,只能抓起一个叫孟阳的宦官,让他躺在齐襄公的床上,盖上被子。然后他抄起一根门闩,冲出宫门,跟叛军搏斗。
叛军冲到门口,被徒人费和另一个叫石之纷如的宦官挡在门外。两人拼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先后倒在血泊里。徒人费的门闩断成了两截,石之纷如的剑卷了刃,他们用身体拖延的那些时间,最终还是不够。
叛军冲进寝宫,扑到床上,一刀砍下"齐襄公"的头。可火把一照——这张脸不对!不是齐襄公!
"床上是假的!搜!"
他们在宫里翻箱倒柜,终于看到一扇门下面露出一只脚——那只脚上穿着找不回来的那双鞋。叛军一脚踹开门,揪出藏在后面的齐襄公。
齐襄公此刻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脚肿着,脸上又青又白,眼睛里全是绝望。"你们……你们敢……"
叛军头子冷笑一声,手起刀落。
齐襄公的人头滚落在地,那双找不回来的鞋,终于在他死的时候穿在了脚上。
五、齐国的分岔路:小白去莒国,纠来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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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襄公死了,公孙无知即位。
可齐国的大臣们并不都服他。齐襄公当政这些年,施政毫无准则,赏罚随心所欲,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大夫鲍叔牙早就看出要出事,他带着一个公子提前跑了——跑到了莒国。这个公子叫小白。
另一队人马——管夷吾(就是后来的管仲)和召忽——带着另一个公子跑到了鲁国。这个公子叫纠。
小白和纠都是齐襄公的弟弟。齐襄公死后,齐国的君位该归谁?两人都有资格。谁能先回去、谁先得到齐国大臣的支持,谁就能当国君。
庄公坐在宫里,看着齐国来的求援信,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杀父仇人齐襄公死了——他应该高兴。可齐国的新君之争才刚刚开始,管夷吾带着公子纠投奔他来了。这等于把一个天大的麻烦送到了他手里。
他帮公子纠回齐国继位?那他就得派兵跟公子小白争。赢了还好,输了鲁国就要跟齐国翻脸,这些年好不容易维持的"和平"全完蛋。
可要是不帮公子纠,那他得罪的是管夷吾和公子纠——谁知道日后齐国会变成什么样?
庄公把求援信放下,望向窗外。夜色深沉,看不到一颗星星。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了一下——他妈文姜跟齐襄公那点破事刚消停,齐国又送来一个大雷。
"来吧,"他对自己说,"该来的总会来。"
这一年冬天,齐国的烽火刚刚熄灭,鲁国的麻烦才刚刚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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