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10月15日，越南清化省警方通报，捣毁了两处卖淫窝点——一处藏身旅馆，一处就开在咖啡馆里。两名经营者以容留卖淫罪被立案侦查。
咖啡馆出现在这类通报里，对熟悉越南的人不算意外。越南语里有一个专门指向这类灰色场所的词——cà phê ôm，直译是"抱抱咖啡"，说的是以陪坐为名目的路边小店。这类店在越南存在多年，警方也反复整治过。它能借着咖啡馆的壳生长，恰恰因为越南的咖啡馆实在太多，多到任何一个门口都不惹眼。但这只是越南咖啡的一个阴影面。真正的主体，是另一组数字。
50万家，平均200人一家
市场研究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越南咖啡馆数量已超过50万家，大约平均每200人就拥有一家。在河内或胡志明市，随便挑一条街走进去，隔几十米就能撞见一家。
越南的夏天漫长炎热，咖啡馆就成了家和工作场所以外的"第三空间"：谈事情、等朋友、躲太阳、消磨一整个下午。即便到了深夜，不少店依然座无虚席。
街头那排蓝、红塑料矮凳，既当桌子又当座位，是越南最具代表性的城市景观之一。这两年有些店换成了露营风座椅，坐着的还是同一群人。
一杯咖啡要等七分钟
越南人喝咖啡的方式，几乎和别处都不一样。
工具是一个巴掌大的铝制滴滤壶，越南人叫它phin。咖啡粉压实，注入热水，然后等——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进杯里，大约七分钟。这七分钟是强制放空，催也没用。
热带气候下鲜奶不好保存，越南人改用炼乳：杯底先铺一层，黑咖啡慢慢渗下去，喝前搅开、倒进冰杯，苦、甜、冰三种冲击一起到。这就是国民饮品cà phê sữa đá。
河内还留着一种鸡蛋咖啡。上世纪40年代鲜奶短缺，咖啡师用蛋黄加糖和炼乳打发出绵密的替代品，盖在咖啡液上，成了"穷人的卡布奇诺"，如今是河内的一张城市名片。
产得出，却还没卖上价
越南是全球第二大咖啡出口国，也是罗布斯塔最大的生产国。越南咖啡可可协会的数据显示，2025年越南咖啡出口量接近160万吨，出口额约90亿美元，销往80多个国家和地区。
数字背后有个尴尬：约87%的出口仍是生豆，速溶、烘焙豆、咖啡提取物这些深加工产品的比重很小。换句话说，越南长期扮演的是原料供应者的角色。
产区在中南部高原，红色玄武岩土，海拔不足千米，正合罗布斯塔的脾气。那里的咖啡园普遍是套种：更高大的榴莲树、胡椒藤、牛油果树之间，长着一人高的咖啡树。套种让农户一年四季都有收成，也给咖啡造出一个稳定的小气候；代价是没法大规模机械采收，一年靠人工分两三轮摘，采收季从11月一直持续到次年2月，人力成本高、效率低。
近几年榴莲价格走高，已经有农户动了砍掉咖啡树改种榴莲的念头。
从"越南产"到"越南牌"
这几年越南业者在做几件事——精品化种植、做精品烘焙、讲品牌故事、参加国际咖啡赛事、到海外开店。国际咖啡品质研究所推出的Fine Robusta评级体系，也在帮罗布斯塔摆脱"廉价豆"的旧印象。
过去人们提到越南咖啡，首先想到的是产量；现在更希望别人记住的是品质。
喝成了日子，才谈得上生意
一个国家的咖啡馆多到每200人一家，就注定谁都能进去坐一会儿，也注定会有店把这份"不起眼"用在别的地方。但50万家店真正撑起来的是清晨六点就坐满的老主顾，塑料凳上等人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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