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老人睡太早！再次提醒：65岁后最佳睡觉时间是这个点对照看看

我爸今年六十七，每天晚上七点半准时上床。七点二十洗完脚，七点半进屋，关灯。这个习惯他保持了快五年，比我妈走的那年还早。我妈是二〇二〇年没的，心梗，走得快，头天晚上还跟我爸一块看的电视，第二天早上我爸叫她起床吃饭，叫不醒了。从那之后我爸就睡得越来越早，从九点挪到八点半，从八点半挪到七点半，有一阵子吃完饭六点四十就进屋了。

我跟他住一块，在城东那个老小区，两室一厅，我住大屋，他住小屋。我媳妇前年跟我离了，孩子归她，周末过来住一天。平时就我跟我爸两个人。我在物流园干调度，早班六点出门，下午三点回来，晚班下午两点走，晚上十一点回。不管早班晚班，我回家的时候我爸屋门都关着，里头黑着灯。

问题是，他睡得早，起得也早。凌晨两点多他就醒了，也不开大灯，就开床头那个小台灯，看手机。他手机声音从来不关，短视频一条接一条，我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一会儿是“家人们谁懂啊”，一会儿是“老铁双击六六六”。有时候他看累了，起来上厕所，拖鞋趿拉趿拉从这头走到那头，冲水声，水龙头声，门吱呀一声，又回去。凌晨四点多他再睡个回笼觉，六点准时起来，在厨房叮叮当当弄早饭。

我上早班的时候五点半就得起，他四点多刚消停，我五点二十闹钟一响，困得我脑袋疼。有一回我实在受不了了，晚上十点敲他门，说爸你小点声，手机声音关小点。他把门开了一条缝，说“我戴着耳机呢”。我说你戴耳机那手机外放咋还响？他愣了一下，说“可能没插好”。第二天晚上还是那样。

我跟他正经谈过一回。我说爸，你睡太早了，七点半睡，两点就醒，正常人谁这个点醒？你试试九点半十点睡，一觉到天亮，咱俩都消停。他坐沙发上，手搁膝盖上，说：“我睡不着。躺床上翻来覆去到九点多，越翻越急，不如早点躺下，睡不着也眯着。”我说那你白天别睡午觉。他说他没睡午觉。我说那你下午出去走走，别老在家坐着。他说走过了，小区里转三圈，四十分钟，回来还是一个人。

我妹在电话里说我：“你别管爸几点睡，他一辈子就这点自由了。你嫌吵你搬出去。”我说这房子是爸的，我搬哪儿去？我妹说那你就忍着。我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住两天试试。我妹在深圳，一年回来一趟，每回待三天，住酒店，白天过来吃顿饭就走。她当然不腰疼。

但我爸这个事，往深了说，不是几点睡的问题。我妈在的时候，他俩晚上一块看电视，看到十点多，有时候拌两句嘴，有时候一个剥花生一个吃，我妈剥得快，我爸吃得慢，我妈嫌他吃相难看，他说那你别剥。这些声音，剥花生的声，拌嘴的声，电视里放连续剧的声，十点半一块关灯上床的声，都没了。剩下他一个人，七点半关灯，屋里黑着，手机亮着，短视频里别人的热闹，就是他晚上所有的动静。

我后来跟我同事老刘聊起来，老刘说他爸也这样。老刘他爸七十三，老伴走了三年，每天下午五点半吃完晚饭，六点就躺下了，凌晨一点起来看电视，把声音关到最小，看纪录片，看动物世界。老刘说他有一回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他爸对着屏幕上一群角马过河，一动不动。老刘说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忽然不知道应不应该走过去。

我说那你走过去了吗？他说没有。他说他悄悄退回屋了，第二天给他爸买了个平板，让他躺床上看，别坐客厅里，客厅冷。他爸用了两天，说屏幕太小，看不清，又回去看电视了。

但老刘有句话说得挺狠。他说：“咱爸那个岁数，你让他改作息，等于让他承认自己活着没什么事干了。你让他晚点睡，他晚点睡干嘛？跟你聊天？你跟他有话说吗？出去遛弯？大晚上遛什么弯？他早睡是因为他没别的事可干，你让他晚睡，你得给他一个晚睡的理由。”

我听完没接话。因为我没有那个理由。我早班回来累得不想说话，晚班回来我爸早睡着了。周末我在家，也是各看各的手机。你说让我陪我爸聊天，聊什么？聊我那个物流园的破事？他听不懂。聊他年轻时候在厂里的事？我听过了，八百遍了。聊我妈？我俩都不提。

上个月出了一件事。我爸凌晨三点起来上厕所，可能是起猛了，头晕，在厕所门口摔了一跤。我听见动静冲出去，他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框上，没出血，但鼓了个包。我要送他去医院，他不去，说没事没事，就是滑了一下。第二天早上我看他吃饭的时候手有点抖，硬拽着他去了社区医院。大夫量了血压，说有点高，又问他平时几点睡，我爸说七点半。大夫说七点半睡太早了，老年人睡太早容易凌晨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睡眠碎片化，长期下来影响血压和血糖。大夫建议九点左右上床，睡前别玩手机，别喝浓茶。

我爸坐那儿听，点头。出了医院门，我说大夫说的你听见了？他说听见了。当天晚上我盯着他，让他九点再进屋。他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机声音关了，电视开着，放一个抗战剧，他看了一会儿，说这剧瞎编，那时候哪有这种枪。我说那你换个台。他换了几个台，都是广告，把遥控器搁下了，说没意思。九点差十分，他站起来说那我进屋了。我说差十分，再坐会儿。他坐下了，过了五分钟又站起来，说憋得慌，进屋躺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几点醒的。他说两点多。我说那跟七点半睡有啥区别？他说有一点区别，躺下的时候没那么急，心里踏实点。我问他啥叫心里踏实点。他说：“七点半躺下，是因为实在没事干了，硬躺。九点躺下，是到点了，该睡了。不一样。”

这话我琢磨了好几天。

但你要说他改了吗？没改。我盯了他三天，第四天我上晚班，十一点回来，他屋门关着，灯黑着。我敲了敲门，他开了，说“今天我六点半就困了，没扛住”。我说大夫的话你忘了？他说没忘，明天一定九点。到了明天，我早班回来，他又是七点半关的灯。我问他，他说“今天下雨，没出去走，坐着坐着就困了”。

后来我也想开了，不管了。他爱几点睡几点睡。我买了副降噪耳机，晚上睡觉戴上，他那边有动静我也听不见。但他摔那一跤之后，我在他床头安了个小夜灯，人一动就亮，不至于摸黑摔。厕所门口加了块防滑垫。他手机上的短视频我给他调成了自动连播，不用他老划，划来划去费眼睛。

你说这事谁对谁错？我让他晚点睡，是为他好，大夫也这么说，可我没给他一个晚睡的理由。他早睡是因为孤独，我妈走了之后，七点半关灯是他能想到的对付长夜最省事的办法。我妹说我管太多，说爸一辈子就这点自由了，可我要是不管，他摔了碰了，最后兜底的还是我。我爸自己呢，他嘴上答应九点睡，心里大概觉得我烦，但他不说，他怕说了我连七点半都不让他睡。

前天晚上我早班回来，三点多，看见他屋门开着条缝，里头小夜灯亮着。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靠在床头看手机，看的是我妈以前跳广场舞的视频，我表姐发在家族群里的，他不知道怎么翻出来了。视频里我妈穿红毛衣，跳得比别人慢半拍，笑得挺开心。我爸看见我，把手机扣被子上，说“你回来了”。我说嗯，你早点睡。他说知道了，你也歇着去吧。

我回屋躺下，没戴耳机。过了一会儿听见他那边关了手机，窸窸窣窣躺下了，没打呼噜，也没翻身。我躺着想，要不明天带他去趟公园，晚上那个广场舞队还在跳，让他站边上看看也行。

但我明天早班。后天再说吧。